「行!算我看錯人、瞎了眼!既然你非要計較,那我就給你算清楚!」
「該你的分紅,一分不少結算給你,從今往後,咱倆兩清!」
就在劉文斌低頭認真對帳、撥弄算珠的關鍵時刻。
飯店木門「哐當」一聲被人從外面大力推開,冷風順勢灌了進來。
正是剛剛趕回鎮上的黃家俊,一進門就氣場十足,眼神銳利。
黃家俊目光一掃屋內壓抑尷尬的氛圍,盯著一臉算計的曹國邦,當場開口怒罵。
「劉文斌!你真是越活越迴旋!越活越糊塗!純屬妥妥的冤大頭!」
「都這時候了,你還老老實實給他算分紅?純屬慣他的臭毛病!」
「早先曹國邦就是個一無所有的跑腿子,吃不上喝不上、沒出路沒營生!」
「是你拉他一把、帶他入行、給他活路、讓他入股掙錢!」
「你好心扶持他、拉扯他,給他掙錢的門路,養了他這麼多年!」
「結果呢?他半點不懂感恩,自私自利、忘恩負義!」
「就因為他這種鼠目寸光的小人,你當初聽信讒言,跟陳銘鬧掰、傷了兄弟情分!」
「放著真心待你的好兄弟不要,偏偏信任這種唯利是圖的老山炮!」
「如今你生意遇冷、身處低谷,他不幫襯不說,反倒趁機訛你一筆!」
「這種人,你還跟他講情義、算分紅?純粹是自己找虧吃、活該受氣!」
黃家俊久走商場、見慣人心,說話乾脆利落,一口地道的東北腔氣場十足。
句句犀利扎心,直接戳破了曹國邦自私自利的嘴臉,懟得對方瞬間啞口無言。
屋內氣氛瞬間僵持到極點,一場新的衝突,徹底在小飯店裡引爆開來。
黃佳俊這一番話,像是一把鈍刀子,一下一下地剜在劉文斌的心口窩上,把他說得連頭都抬不起來了,那腦袋耷拉著,都快塞進褲襠里去了。
他坐在那把椅子上,整個人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蔫兒了吧唧的,一個勁兒地在那唉聲嘆氣,那氣嘆得,又長又沉,像是要把肺葉子都給嘆出來似的。
後悔的呀,那腸子都快青了,不是一般的青,是青得發紫,紫得發黑,擰著勁兒的難受。
他都恨不得一腦袋撞在旁邊的牆上,把自己給撞醒了,撞明白了,心裡頭翻來覆去就那麼一個念頭。
當初到底是咋想的?那腦袋瓜子是讓驢踢了嗎?還是讓門框給擠了?怎麼就能幹出那種糊塗事來呢?
黃佳俊說的那是一點都沒有錯,字字句句都扎在理兒上,扎得他劉文斌啞口無言。
跟陳銘在一起混,不比跟曹國邦他們那兩口子強百套啊?
那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根本就沒法比。人家陳銘要腦瓜有腦瓜,那腦袋轉得比誰都快,看事情看得透透的!
要能力有能力,幹啥啥行,人家一個人靠著上山打獵,鑽林子採藥,硬是憑自己的本事,早早就成了萬元戶。
那時候的萬元戶是啥概念?
整個鎮子也扒拉不出幾個來,那是真有能耐的人才能掙下來的家業。
無論是身家、資本,還是個人的能耐,為人辦事的那股子實在勁兒,還有人品,那都在那塊明明白白地擺著呢,誰看不出來啊!
就像是黃佳俊剛才說的那話,你要是跟陳銘處不好關係,那你啥也別說了,就得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了,因為人家陳銘誰都對得起,從來沒虧欠過誰。
當初黃佳俊跟陳銘鬧掰了,那是真的鬧掰了嗎?那是陳銘給他黃佳俊留著面兒呢,沒把事做絕,沒把臉皮徹底撕破。
他黃佳俊幹了多少傷人心的事,誰不清楚啊?誰不知道啊?
這鎮上就這麼大點兒地方,誰家有點啥事,都不用隔夜就傳遍了。
特別是他劉文斌,那更是看得真真亮亮的,是親眼見證過的,一樁樁一件件,都記在心裡頭呢。
當時也就是陳銘心寬,不跟他一般見識,要不是陳銘的話,那黃佳俊早都已經栽進去了,現在指不定在哪兒蹲著呢。
後來黃佳俊走了,去了隨河那邊,現在發展得確實不錯,那也是陳銘在裡頭間接激勵著,促成的,要不是當初那一檔子事,黃佳俊能憋著那口氣出去闖?做夢去吧。
要不然現在還在這塊瞎混呢,整天遊手好閒,能有今天?
可是現在呢,回過頭來再看看,原本跟陳銘關係搞得最好的劉文斌,倆人好得跟一個人似的,就差穿一條褲子了,居然會把關係鬧到今天這一步。
這其中有曹國邦他們兩口子一大半的原因,而更大的那部分原因,出在劉文斌自己個兒的身上,根子就在他心裡頭。
因為他對陳銘不信任!
「你啥都別說了,佳俊,還說這些幹啥呀?你這不是往我心口子上撒鹽嗎?一把一把的咸鹽面子往上摁啊!」
劉文斌說著,眼睛都紅了,使勁兒拍著大腿,那巴掌拍在大腿上,啪啪直響,像是感覺不到疼似的。
「我都後老悔了,悔得我呀,半夜睡不著覺,翻來覆去地琢磨這點事,心裡頭跟油煎的似的。」劉文斌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那副模樣,要多懊糟有多懊糟。
而這個時候啊,劉雲芳在一旁實在是聽不下去了,她一直抱著肩膀靠在那門框上,歪著腦袋,咧著嘴,臉上掛著那副陰陽怪氣的笑,那模樣像是誰欠了她八百吊錢似的。
「哎呀,嘖嘖嘖,你們哥們兄弟關係這麼好,那咋還鬧掰了呢?說得比唱的都好聽,我聽著都替你們臊得慌。」她一邊說著,一邊拿眼睛斜楞著屋裡的幾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