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宋冷著臉直接開口辭退,態度強硬刻薄。
聽到這話,曹國邦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明白對方的心思。
但他不敢得罪老闆,只能強行擠出笑臉點頭哈腰應聲。
半點不敢反駁,只能默默受著。
「宋老闆你放心,俺倆沒啥事,立馬調整心態好好幹活。」
曹國邦心裡透亮,這一回家自己的崗位鐵定被人頂替。
兩口子往後直接徹底失業,沒了營生。
老宋冷冷冷哼一聲,懶得再多看他一眼,轉身直接離開後廚。
刻薄自私的本性,暴露得徹徹底底。
等人走遠,劉秀花趕緊一把拽住自家男人,滿臉又氣又急。
壓低聲音質問他,滿心都是埋怨和後怕。
「老曹啊,你做這種缺德虧心事,夜裡睡得踏實嗎?」
「你心裡就一點都不愧得慌嗎?」
「以前咱們跟陳銘劉文斌競爭,都是明刀明槍實打實比拼。」
「輸了贏了都光明正大,半點不丟人不磕磣。」
「可你這回背地裡下黑手害人,實在太缺德太過分了。」
「這事一旦查出來,你是要蹲大牢吃牢飯的!」
「你真當陳銘是傻子,永遠查不出貓膩嗎?」
「只要人家拿去食材復檢,下藥的事鐵定兜不住。」
「到時候東窗事發,老宋絕對一腳把你推出來頂缸!」
「你趁早主動去坦白交代,還能從輕處罰少受點罪。」
「別再執迷不悟心存僥倖了,為了這點碎銀把自己搭進去。」
「你是不是虎?是不是腦袋被炮仗崩糊塗了?」
劉秀花頭腦清醒通透,看得比誰都明白。
全程焦急勸說,只想讓自家男人早點回頭。
別最後落得個鋃鐺入獄的下場。
曹國邦聽完妻子的話,瞬間陷入長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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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這事根本瞞不了一輩子。
老宋從頭到尾就是利用自己,出事就讓自己頂罪。
可他心裡依舊抱著僥倖,壓根不敢主動自首。
一想到坐牢的下場,瞬間滿心恐懼,口不擇言。
「那我現在主動去交代,不就是自投羅網鐵定被關嗎?」
「你這虎老娘們是不是缺心眼?非得讓我進去遭罪?」
「我要是蹲大牢了,你是不是立馬就改嫁跟別的男人過日子?」
「你是不是早就盼著我出事,好獨自脫身享福?」
曹國邦憋了半天,滿心煩躁的開口嗆聲。
「你他媽純粹放屁!我啥人品你心裡不清楚嗎?」
劉秀花被他氣的眼眶通紅,滿心委屈。
「我告訴你老曹,你現在主動自首認罪,情節輕微能從輕判。」
「頂多關上半年就能出來,還有改過自新的機會。」
「可要是被人家查出來揪出來,那就是蓄意害人的重罪。」
「性質完全不一樣,到時候判刑更重壓根沒翻盤機會。」
「這事根本瞞不住,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後果!」
劉秀花說完,轉過身默默站在一旁抹眼淚。
曹國邦閉著雙眼,呆愣在原地久久不動。
腦子裡反覆拉扯糾結,心裡又怕又悔,進退兩難。
整整愣神思考了許久,依舊拿不定主意。
等到晚上店裡徹底打烊下班,兩口子收拾東西往家走。
路過劉文斌的飯店門口時,店裡還亮著明亮的燈火。
客人已經全部散去,只剩劉文斌獨自在店裡收拾打掃。
劉秀花扭頭看了一眼身邊的男人,見他還想著繼續往家走。
瞬間氣得不行,加快腳步往前走,壓根懶得搭理他。
徹底對這個執迷不悟的男人失望透頂。
可她剛走出幾步回頭一看,身邊早已沒了曹國邦的身影。
再轉頭看向亮燈的飯店門口,赫然看見自家男人站在門前。
直直站在原地,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正在收拾店面的劉文斌一回頭,猛然看見門口的人影。
當場被嚇了一跳,定睛一看才認出是許久未見的曹國邦。
心裡格外詫異,滿臉意外。
倆人以前是同行熟人,雖說之前鬧過矛盾有過節。
但從來算不上死仇,徹底翻臉。
深夜看見老熟人上門,劉文斌格外驚訝。
「哎呀,老曹?稀客啊!」
「你咋大半夜的跑到我這來了?」
「這麼晚過來,是有啥事要跟我說嗎?」
劉文斌打心底裡頭,並沒有因為曹國邦扭頭走掉,還反手背叛自己這件事,就打心眼裡頭記恨他,更談不上見著面就甩臉子埋汰人。
反倒臉上堆著實打實的笑意,快步迎上前去。擱心裡念叨,早先曹國邦確確實實幫過自己天大的忙,這份情分,他劉文斌從來就沒往腦後扔。
回想起飯店剛剛支棱開張那陣光景,店裡冷冷清清,壓根就沒有多少上門吃飯的食客,生意淡得可憐。那會兒曹國邦還在國營廠上班,只要一得空,就往他這個小飯店裡頭鑽,天天過來捧場子。
這人還格外稀罕他家做的飯菜,分量給得足,價錢又實在,花不了幾個錢就能吃得肚兒溜圓。
一來二去,兩個人坐一張桌子喝酒嘮嗑,處得越來越投脾氣,慢慢就處成了交心的朋友。沒過多久,曹國邦趕上廠子下崗,一下子就沒了正經營生,整個人懵頭轉向,天天愁得睡不著覺。
沒活兒可干,手裡就沒有進項,日子一下子就捉襟見肘。打那以後,他幾乎天天泡到劉文斌的飯店,點倆小菜,打上二兩白酒,一個人悶頭喝酒消愁,滿臉都是愁雲。
劉文斌跟他閒嘮嗑,才摸清楚他下崗失業的難處,心裡頭不落忍,當即就拍板,叫曹國邦來自己飯店上班,混一口安穩飯吃。
就這麼一干,便是好幾年的光景。
飯店的買賣也是水漲船高,一天比一天紅火熱鬧。
早先剛過來幹活的曹國邦,那真是沒得挑,手腳勤快能吃苦,啥髒活累活都不往後躲,嘴還特別甜,見誰都能嘮上幾句暖心的嗑。
來來往往到店裡吃飯的回頭客,沒多長時間,全都跟曹國邦混得滾瓜爛熟,不少客人來飯店,點名都要跟老曹打聲招呼。
可自打陳銘入股,成了飯店的股東之後,一切就悄咪咪變了味兒。
曹國邦把自家媳婦也領到飯店裡頭幹活,人心慢慢就膨脹起來,想法越來越多,往日那份踏實厚道,一點點看不見蹤影。
最後鬧得撕破臉皮,一拍兩散,曹國邦乾脆帶著媳婦,轉頭投奔到老宋開的飯店裡頭去了。
一晃這麼長日子過去了,劉文斌萬萬沒有料到,曹國邦今天竟然會主動找上門來。
所以哪怕倆人中間鬧過那麼一出糟心事,劉文斌也沒有端起老闆的架子,更沒有擺一張冷臉給人家看。
曹國邦就直挺挺站在飯店大門口,雙腳釘在原地,半天悶不出一句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