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劉國輝,那心可是真大呀,咋掉老山林子裡頭,這可是深山老林啊,懷裡摟著槍,呼嚕打得震天響。
那兩條狗就趴在他身邊,一個望風,一個舔他的手。
牛二娃子剛要喊他,忽然瞅見那樹根底下的地洞子,心裡頭咯噔一下,那話,就卡在嗓子眼裡了。
眼瞅著那老黑瞎子從山洞子裡面爬出來了,挺老大的身體已經靠近劉國輝,甚至已經抬起了熊爪。
那熊掌跟蒲扇似的,又厚又大,這要是拍下去,劉國輝那腦袋瓜子,就得跟爛西瓜似的。
牛二娃子他們仨,心都提到嗓子眼兒了。
張老三手都抖了,手裡的弓弦,拉了三回才拉滿。
龐顯達低著嗓子喊:「別慌,穩住,穩住!」
他這話,也不知道是喊給別人聽的,還是喊給自己聽的。
「都別愣著了,打準點啊,別打到劉國輝。」
眼下這個距離,要是再不動手就來不及了。
但是開槍又容易誤傷到劉國輝。
實在是沒有招了,他們幾個只能拎起了弓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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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啊朝著那頭黑瞎子直接射了過去。
好在之前劉國輝教他們射弓,準星方面呢,還是挺好的。
其中啊,張老三射的挺準的,一下子射到那頭黑瞎子黑背上了。
頓時,那黑瞎子抬起來的大巴掌落下,嗷嗷一叫,轉過頭來。
那眼珠子滿是凶氣地瞪著牛二娃子他們幾個人。
也正是這一下子,隨著那黑瞎子一吼,睡著了的劉國輝這才猛然睜開雙眼。
他這一睜眼,先是一愣,緊跟著,那火氣蹭一下就上來了:「好你個老畜生,還想跟老子玩陰的?」
然後這小子也是拎起了手裡的槍桿子,對著黑瞎子的後背,驟然扣動了扳機。
這一槍衝下去,直接在那黑瞎子的身上打了一個血洞。
疼得那黑瞎子就地滾動,爪子肆意地揮動,刨著地。
那雪沫子、土塊子,揚得滿天飛。
「趕緊躲嘍!」
這時候啊,牛二娃子招呼了一聲。
結果呢?那劉國輝不僅不躲,拎著槍桿子上去哐哐又是來了兩槍。
那黑瞎子掉頭,張開血口,直奔著劉國輝狠狠的咬去。
劉國輝本能地躲開。
差一點被咬到手。
那熊嘴呼出來的熱氣,都噴到他臉上了,腥烘烘的。
劉國輝往旁邊一滾,跟那熊瞎子錯開半個身子,手裡的槍管子還冒著煙。
他咧嘴一笑,罵了一句:「老畜生,還想偷襲你爺爺?」
這時,牛二娃子等人吶,全都沖了上來,哐哐把手裡的箭全都射了出去。
他們害怕用槍的話,打到劉國輝可就完犢子了。
眼瞅著那黑瞎子皮糙肉厚,被打的連滾帶爬,又鑽進了地洞裡面不出來了。
這時候劉國輝居然把腦袋往洞子裡邊伸,被牛二娃子等人看到,趕緊給硬薅出來了。
「你瘋了是咋的?這要是裡面再鑽出一頭來,你這腦袋瓜子還想不想要了?」
劉國輝還掙扎著要往裡鑽,嘴裡頭罵罵咧咧:「我非得把這傢伙掏出來,看看它肚子裡有沒有劉國勝那狗東西的味兒!」
牛二娃子死死抱著他,好說歹說,才算把他拽離了那洞口。
那頭黑瞎子鑽進洞裡,老半天沒動靜。
牛二娃子趴在地上,往洞裡瞅了一眼,黑洞洞的,啥也瞅不見。
他又扔了塊石頭進去,只聽見咕嚕嚕滾的動靜,這才鬆了口氣。
那洞口的雪地上,灑了一溜子熊血,紅一道白一道的,觸目驚心。
牛二娃子一屁股坐在地上,那腿肚子還在直轉筋。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罵了一句:「我操他個熊祖宗的,剛才那一出,可比打狼還懸乎。」
龐顯達也直拍胸脯:「可不是咋的,我這心,現在還在嗓子眼兒吊著呢。」
張老三蹲在那塊,捧著弓,手還抖著呢。
「老劉啊,你瘋了是咋的呀?」
「陳銘現在找你呢,你趕緊回去,去趟鎮衛生院。」
「這傢伙的,還沒治了你,你媳婦都在屯子裡等著你呢。」
牛二娃子等人把劉國輝拽出來之後,就開口說道。
「陳銘找我幹啥呀?啥事啊?」
「沒看我正忙著嗎?今兒個說啥我也得把劉國勝這狗犢子給他抓著。」
「我抓著他,卸他兩條腿,我給他削成人棍,然後再送到陳銘面前,讓他懺悔,讓他認罪。」
「慣他臭毛病,背後捅刀子。」
「有本事明刀明槍的干吶?他有那兩下子嗎?陳銘都能把他腿給他撅吧撅吧當柴火燒。」
「這幫軟柿子窩囊廢,也就只敢玩陰的,明著他們敢嗎!」
劉國輝的心裡頭咽不下這口氣,這要是真的打得起來,別說是劉國勝了,就是他們幾個人捆到一起都不夠陳銘打的。
可最怕的就是沒有防備,陳銘要是沒有防備,人家背後捅刀子,你咋防啊?拿啥防啊?
這不就讓人給陰了嗎?
「你可行了,劉國輝呀,這個時候你就別給陳銘找添堵了。」
「陳銘都說了,讓你趕緊去一趟,他有事要跟你商量一下子。」
這時候,牛二娃子開口又勸說了一聲。
「他找我能有啥事?那肯定是俺家老娘們跟他說我最近這一段時間幹啥了。」
「你們都不用管了,我愛咋地咋地。」
「不逮著劉國勝,我吃不好睡不好。」
說著,劉國輝低著腦袋瓜子,拎著槍,又要帶著狗滿山尋。
牛二娃子肯定不能讓他在山裡頭一個人亂晃悠了,這遲早得出事啊!
這要是真出了事,別說陳銘那兒交代不了,就韓秀娟那一關,他們也過不去。
今天他們要是不來,這熊瞎子就容易把劉國輝給拍這。
然後牛二娃子他們三個都直接沖了上去。
一個拽著胳膊,一個抱著腿,一個摟著腰。
「都給我撒開啊,別逼我急眼,聽沒聽著?」
「陳銘跟我是啥關係你們不是不清楚,我最好的哥們,而且還是我妹夫,現在讓人捅刀子了,躺在病房裡頭。」
「我這個當姐夫的,我這個當哥們的,肯定要給他報仇,要不然我不配做他兄弟。」
劉國輝扯著嗓門大吼著。
他這一嗓子,震得樹上的雪簌簌地往下掉。
兩條狗也嚇著了,夾著尾巴,躲到牛二娃子身後去了。
牛二娃子穩了穩神,放低了聲音:「老劉,你聽我說,陳銘那邊,真有事找你。」
「不是小事。」
劉國輝梗著脖子:「啥事能比抓劉國勝要緊?」
「你別跟我扯這王八犢子啊!你還非得等著陳銘坐輪椅過來啊?」
「還是抬擔架過來呀?都這麼大歲數了,這點狗事你都不懂啊?」
「人家陳銘都已經說了,招呼你過去一趟,你瞅瞅你,就是聽不著,耳朵塞驢毛了?」
「劉國輝,你可別逼我削你啊!」
說到這的時候,牛二娃子用手指著劉國輝的鼻子,就開口罵了起來。
這小子你要是再不罵,再不給他來點硬的,他真是作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