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屋裡的爐子燒得通紅,暖烘烘的。
她也幫陳銘把身上擦了一遍,就怕他傷口沾了汗。
韓秀梅躺下,小聲問:「明個真去啊?」
「真去。」
「那……我跟你一塊兒。」
陳銘嗯了一聲,沒再言語。
而且也幫陳銘擦完了。
這兩口子抱到一起啊,這韓秀梅就感覺到陳銘的身體變化了。
頓時小臉一紅,就鑽進陳銘的懷裡。
兩口子有一段時間沒有親熱了,而陳銘現在恢復的差不多了,這一晚上啊,那也是折騰了兩個多小時,倆人才睡著。
外頭的雪,還在下著,屋裡頭,卻是暖烘烘的。
這一宿,倆人也算是把這些日子的念想,都補回來了。
外頭那雪,下了一宿也沒停。
這一天,總算是消停過去了。
第二天一早,外頭白茫茫一片,雪都齊了腳脖子。
陳銘站在門口,望著那一大片白,心裡頭盤算著今兒個的道兒。
………………
這一大早啊,陳銘就已經起來了,呼吸了一下外邊的冷空氣。
他披著棉襖,站在屋門口,望著那漫天的大雪,心裡頭說不出的敞亮。
那冷氣吸進嗓子眼兒里,涼絲絲的,一下子就精神了。
陳銘哈了哈手,搓了搓臉。
這麼冷的天兒,要不是惦記著家裡這口熱乎飯,他都不想動彈。
看著大雪一片,他的心吶就活躍起來了。
這一下了雪,正是上山打獵的季節。
那皚皚白雪,光禿禿的一片,這山裡面的野獸啊沒處藏。
但是也都大部分該冬眠的冬眠了。
所以想要打下來山野貨,那得看老獵人的本事了。
陳銘站在門口,望著那白茫茫的一片,心裡頭就尋思開了。
他伸了伸胳膊,抻了抻腰,感覺那傷口,已經不那麼疼了。
這身子骨,一天比一天好,他心裡頭也有底了。
那刀口,如今就剩一條淺淺的印子,摸上去還有點木木的。
大夫說了,這身體底子好,恢復得快,再用不了個把月,就啥事都沒了。
這傷養了都快兩個月了,要是擱往年,這時候他早該拎著槍上山了。
今年是不行了,還得再養養。
不過他也盤算著,等開春之前,怎麼也得進山轉兩圈,打點野味回來,給家裡頭添個年貨。
要不了一進臘月,那狍子、野雞,就都該下雪了。
他心裡頭那本帳,翻得嘩嘩響。
又尋思著,劉國輝那頭,也不知道消停沒消停。
等這帳要完了,得去找他一趟,倆人合計合計,明年上山的事兒。
這母親周慧蘭做好了飯,把那蒸的雞蛋糕放到了桌子上,然後就來到外屋地招呼著。
「大兒子,別在門口杵著了,趕緊回來吃飯吧。」
「媽給你臥雞蛋了,老香了。」
「可得好好補補身體。」
「嗯吶,媽,來了來了。」
周慧蘭笑呵呵地招呼了一聲,陳銘回應了一句,然後這才轉身就回來了。
那雞蛋糕蒸得嫩乎乎的,上頭還滴了幾滴香油,一進屋那香味就直往鼻子裡鑽。
周慧蘭又端來一碟子鹹菜,切得細細的,拌了點辣椒油。
這都是頭天晚上就醃好的,就等著兒子回來吃。
韓秀梅啊,給孩子餵完了奶,也洗洗涮涮,梳理了一下頭髮。
那孩子吃飽了,小嘴兒一抿,又睡過去了。
韓秀梅給孩子掖了掖被角,這才輕手輕腳地下地。
用豬胰子擦上手,然後一洗,嘎嘎乾淨。
韓秀梅甩了甩手,擦了擦,然後就進了屋,也是盤腿坐在炕沿邊上。
那豬胰子搓出來的沫兒,白花花的一片,洗完了手上還帶股子香胰子味兒。
韓秀梅進屋的時候,頭髮絲兒還帶著水汽,瞅著水靈靈的。
「等會你們兩口子回去可得多注意啊,這下這老大雪,別掉雪殼子裡頭。」
「這一下就是一天一宿啊,那老大雪花子老大了。」
「剛才我出去的時候啊,把院子雪往出一推,那好傢夥,半米來高。」
說到這的時候,陳建國已經倒了一杯酒,小口地喝了起來。
「嗯吶,知道了爸,俺倆也不抱孩子回去。」
「我們倆就走著回去。」
韓秀梅笑呵呵地答應了一聲,然後拿起碗筷也開始吃起了飯。
陳銘則是大口地吃著母親給臥的雞蛋,就這菜,也就只有母親能做出對味。
那雞蛋臥在碗裡頭,圓溜溜的,湯鮮味美,一口下去,整個人都暖了。
陳銘連湯帶水,呼嚕呼嚕就造下去了。
周慧蘭在旁邊看著,心疼壞了,又給他盛了一碗。
「你一大早上就喝酒是不是?」
「陳建國,瘋了?誰讓你喝的?」
這時候周慧蘭用手拍了拍桌子,衝著陳建國說道。
只見那陳建國呀咧著嘴很是尷尬,看了看兒子,又看了看兒媳婦,結果呀發現這倆小癟犢子都在那塊低著頭笑呢。
那酒杯,擱也不是,端也不是,就那麼干攥在手裡頭。
他想放下來,又尋思著浪費,想再喝一口,還怕媳婦罵。
特別是陳銘這小子,你說你笑就大方的笑唄,一個勁聳著肩膀,在那憋著呢。
「你個王八犢子,這傢伙夠你撿樂的是吧?你媽罵我你老愛聽了。」
「我這一輩子呀,你媽要是不罵我,我都快活不起了。」
「這早上喝點酒暖暖身子,我尋思等會上趟山,再拽點柴禾下來,到時候給親家送去。」
陳建國已經把酒杯放下來了。
這不是給自己找理由、找藉口呢?
其實陳建國這酒量,也就那麼回事,二兩下肚,臉就紅了。
他尋思著,這大冷的天,喝兩口,身上熱乎,路上也好走。
再說了,這麼大歲數了,就那麼點喜好。
要是連口酒都喝不著,那活著還有個啥勁。
「哎呀媽呀媽呀,那你要是上山整柴火啥的,那可更不能喝酒了,這老大死冷的天,那多容易出事啊?」
「媽呀,你可得看緊了啊!你說咱們東北這旮沓,那因為喝了酒在外邊凍出事的多少啊?」
陳銘在一旁衝著韓秀梅擠了擠眼睛,然後又衝著母親開始加鋼說道。
韓秀梅也抿著嘴,肩膀一聳一聳的,憋得直哆嗦。
陳銘還偷偷沖他爹擠了擠眼,那意思明擺著:看,還是我媽有章程。
陳建國氣得乾瞪眼,可當著媳婦的面,半個字都不敢說。
這小兩口子,一個眼神過去,就知道對方心裡頭想的啥。
下一秒啊,那陳建國就用腳在下邊朝著陳銘的腿踹了一下子,但是沒用太大勁,畢竟這兒子呀,身上的傷還沒有完全好利索呢,他這個當爹的能沒有輕沒有重的嗎?
「你個癟犢子,就知道在這塊加鋼。」
陳建國小聲嘀咕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