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兒子說錯了咋的?那每年在外邊凍死的那多了去了。陳建國,你不用嘚瑟啊,我告訴你。」
「放著好日子不過,你非得整這事。」
「你說你要出點啥事,這孩子咋整?能受得了不,趕緊把酒給我撂下啊!」
「你要願意喝,那就從山上回來時候,你愛咋喝咋喝,喝完你在家炕頭一睡,也不能咋地。」
周慧蘭這一發話,陳建國還敢說啥了?
而且這媳婦都已經說了,那在家的時候可以喝。
也不是完全不讓。
「行,不喝了,等回來再喝唄。」
「看我大孫女,真能吃,胖乎乎的,真好看。」
這陳建國呀,為了掩飾尷尬呀,就逗他孫女去了,用手掐著小童童的小臉蛋。
小童童啊,還夾了一塊肉往他爺的碗裡送了一塊。
那小手還拿不太穩當,肉塊在半道上直打晃,看得一家子心都提溜著。
好不容易送到碗裡,陳建國那眼眶子都熱乎了。
你看給那陳建國賤的呀,趕緊抱著大孫女臉蛋親了一口。
「瞅著沒有?還得是我這大孫女啊,你看,就是咱老陳家的人啊。」
「這是貼心小棉襖啊。」
「知道給她爺爺夾肉呢。」
那陳建國咧著嘴,那都快咧到耳根子上去了。
一家子頓時全都跟著笑了起來。
「對了,那啥呀?秀梅啊,等會你倆回去的時候啊,把那小桶小燒酒給你爸帶回去啊。」
「你爸就愛喝咱們屯子那老蘇家釀的小燒酒,那純玉米酒,特別的醇,不拉嗓子。」
看到了兒媳婦和兒子都已經吃完了,開始穿衣服下地了,陳建國這才用手指了指那櫃檯上的 5 斤小燒酒。
這都是惦記著親家,給親家打回來。
「嗯吶,爸,上回我爹還念叨著呢,說我啥時候回去,把這酒給他打回去。」
「等會我們走的時候就拎著了。」
韓秀梅點了點頭說道。
「那你倆在路上可加點小心,千萬要注意啊。」
「看準點路,別掉雪殼子裡頭,這要是看到村裡頭誰一馬車往外走,你倆就坐個馬車啥的。」
「也借借力。」
周慧蘭也下了地,還沒收拾碗筷呢,先看著兒子和兒媳婦在那塊穿衣服。
等兒子和兒媳婦準備好了,拎上了酒,周慧蘭呢,就給送到了門口,看著這倆孩子越走越遠,這才回過頭進了屋。
周慧蘭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那冷風直往棉襖領子裡灌,她才回過神來。
回屋的時候,嘴裡頭還念叨著:「這倆孩子,啥時候才能省點心呢。」
此時的陳銘和媳婦走在村裡頭,看到村裡頭的人吶,也都打著招呼。
「陳村長,好點了?這都能下地了。」
「秀梅呀,你倆這是要回娘家呀,那啥,改天上俺家去取黏豆包去啊,我這剛整好的。」
「看人這兩口子多般配啊,往這一走,都大高個,這男的呀,長得帥,長得板正。這秀梅呀,長得也俊,十里八村啊,都找不到這麼配的一對啊。」
「村長啊,路上加點小心啊,你行不行啊?不行讓俺家二柱子套個馬車給你送去唄。」
「不用了不用了,這麼走著挺好的,這樣恢復的也快。我都在家炕上待完了,這屁股都快磨出繭子。」
「謝謝了啊,二嫂子。」
陳銘也跟村裡頭人全都打著招呼,能夠感受到村裡頭人的熱情。
還有個老大爺,拄著拐棍,站在牆根底下曬太陽,見著陳銘,一個勁兒地點頭。
陳銘緊走兩步,上前問了兩句好。
那老大爺耳朵背,陳銘扯著嗓子喊了兩遍,他才聽清,樂得直拍大腿。
還有個半大小子,騎著個自行車,叮鈴鈴地按著車鈴就過來了。
到了近前,跳下車,跟陳銘打了個招呼,說改天上家裡玩去。
就看吶,村裡頭的房子全都是蒙著一片白雪,煙囪冒著白煙,吃完飯的人也都出來轉悠來了。
過去那村子裡人也多呀,一家都好幾口。
家家都特別的熱鬧,一到了冬天吶,也都貓冬了,啥都不幹了。
湊到一起打打牌,嘮嘮嗑,吃個瓜子,畢竟那時候沒啥娛樂項目。
所以啊,陳銘給他爸他媽買的電視機,就成為了村裡頭最大的娛樂項目了。
這一到吃完飯,這大傢伙都上陳銘家裡頭去看電視去。
陳銘爸媽也不煩,畢竟自己兒子還是村長,來的也都是村裡的人,家裡那花生瓜子都備的老足了。
往炕上一擺,這村裡頭人呢,進屋,然後一上炕,往這一坐就看電視,這屋子一坐,那就是滿滿當當的人。
那會兒電視裡演個啥,大家都看得津津有味的。
小孩兒們坐在前頭,大人坐在後頭,炕沿上還坐了一圈。
誰家有個啥事,也就在這塊兒嘮明白了。
陳銘有時候也過去坐坐,聽大傢伙嘮嗑,村裡頭這點事兒,也就都摸清楚了。
這家丟了一頭豬,那家媳婦回娘家了,還有那誰家小子相親了,他都能聽見。
有些事,就靠著這電視屋,才算傳到村長耳朵裡頭。
陳銘有時候也尋思,這電視,算是買著了。
一分錢沒白花,把村裡頭這點人氣,都給聚到一塊堆兒了。
「媳婦,冷不冷啊?」
「總感覺你穿的不夠多呢,要不你把我這棉襖套上。」
「我這裡邊還有一個小坎肩呢。」
說到這的時候,陳銘就要脫棉襖,卻被韓秀梅給攔了下來。
「你可拉倒吧,我這都快走出汗了。」
「都賴你,昨天晚上整的那麼晚,整的我腿都軟了。」
韓秀梅呀,這小手戴著藍色的手悶子呢,嘎嘎暖和。
摘下來的時候,那小手特別的熱,捂在陳銘的臉上。
這兩口子呀,一邊走還一邊玩鬧呢,那哈氣順著空中飄向遠處。
倆人的眼睫毛啊,還有露出來的頭髮,全都熏得變成了白霜。
陳銘呵一口氣,那白霧就跟煙似的,飄出去老遠。
韓秀梅也學著他,呵了一口氣,兩口子就比著誰呵得遠。
比完了,倆人一塊兒笑,那笑聲在雪地裡頭,脆生生的。
韓秀梅笑著笑著,又忽然嘆了口氣。
「要是能一直這麼過下去,就好了。」
陳銘大手一擺:「那指定能,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過去大東北的冬天是嘎嘎冷的,零下三四十度,那是常有的事。
要等到那臘月啊,那就更冷了。
揣進兜里的手都不願意往外掏。
「這小燒酒,讓我拎著就行,我這還帶手悶子呢,你瞅你那小單布手套。」
這時候韓秀梅就把陳銘手裡的小燒酒給搶了過去。
陳銘一樂,也沒跟她搶。
「行行行,你拎著,你是咱家掌柜的。」
倆人啊就走在路上,嘎吱嘎吱發出那種踩雪的聲音。
那雪被踩實了,走起來咯吱咯吱的,聽著還挺解悶。
一前一後,腳印排得整整齊齊的。
就連那長在道邊的小松樹啊,也都被雪給覆蓋了,又是這一年冬,大雪埋了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