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凡強壓心中的驚濤駭浪,不敢在宮殿中多待。
他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驚動了那位黑袍人。
直到退出大殿,回到宮殿外的長廊,這才長舒一口氣。
洛凡定了定神,準備原路返回。
就在這時,識海中的大道熔爐再次劇烈震動了起來。
幽泉冷火、千年寒玉髓、白露玉竹再次發出微光。
尤其是白露玉竹,散發出的青色光芒越來越盛。
「難道寶物並不在宮殿內部,而是在宮殿外面?」
他仔細感應,發現那股召喚並非來自大殿,而是來自大殿後方。
洛凡順著感應的方向,貼著牆壁繞到大殿後方。
這裡是一片空地,空無一物,只有地面上刻著一個巨大的法陣。
法陣呈六芒星狀,邊緣鑲嵌著九顆拳頭大小的黑色晶石。
晶石內部隱有暗紅色的光芒流轉,隱約滲出陰邪之氣。
「這是困靈陣?」
洛凡眉頭緊鎖。
困靈陣是一種禁錮類的陣法,通常用來封印某種強大的存在。
這法陣看起來古老,其中蘊含的力量極為強橫。
若非洛凡對陣法有所涉獵,恐怕也認不出來。
「困靈陣下,到底封印著什麼?」
洛凡心中疑惑更甚。
大道熔爐的震動越來越劇烈,似乎在催促他趕緊破解陣法。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張破陣符。
這是他手中品階最高的破陣符,能夠破解絕大多數中階陣法。
他將破陣符貼在困靈陣的中心,向後退了幾步。
嗡——
無數金色符文,融入困靈陣中。
以那陣法為圓心升起一道靈光,洛凡猶豫了下,步入那靈光之中。
再次出現時,眼前的一幕,讓他徹底驚呆了。
洞底是一個巨大的空間。
空間中央盤踞著一條通體金黃,栩栩如生的巨龍!
巨龍身長十丈,由純粹的金屬性能量構成。
身上的每一片龍鱗都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
那龍目緊閉,似乎陷入了沉睡。
「這是…金屬性先天靈根——金鱗龍魂?!」
洛凡失聲驚呼。
難怪正陽宗的靈氣如此濃郁,原來是因為有金鱗龍魂在此!
先天靈根會自動吸納天地靈氣,轉化為對應的屬性靈氣。
有金鱗龍魂在此,正陽宗的靈氣自然遠超其他宗門。
且這條金鱗龍魂非同一般,堪比金屬性靈根中的極品。
它不但本身蘊含著充盈的靈氣。
正陽宗更是在利用它本身的能力,加速汲取地脈之力反哺宗門。
「難怪那黑袍人會在此處閉關,這可是絕佳的療傷之所。」
若能煉化這金鱗龍魂,他實力必將暴漲!
洛凡不禁犯了難,要想不驚動正陽宗難以登天。
就算正陽宗無法察覺,也瞞不過那個黑袍人。
有了!
那黑袍人神魂重傷,他可以先布置一條隔絕陣法探查的法陣。
抽取靈根所產生的震動,就會與陣法相互抵消。
而後那微不足道,少許的震動傳出去,也只會被人當成地龍翻身。
根本想不到是靈脈出了問題。
洛凡隨即掐訣。
以數枚丹藥為引,五行之力為輔,布置出一座法陣。
待那法陣以他為中心,隔絕了一切,洛凡這才看向金鱗龍魂。
嗯?
他皺了皺眉。
發現金鱗龍魂身上纏繞著九道黑色鎖鏈。
鎖鏈的另一端連接在地底深處。
那是用魔道手段,強行禁錮了這條金鱗龍魂!
洛凡明白了。
為什么正陽宗的靈氣雖然濃郁,可總給他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原來這金鱗龍魂被魔氣侵蝕,轉化出的靈氣也帶上了絲絲魔性。
「好一個正陽宗,果然是魔道的爪牙。」
堂堂仙門第一宗,若傳出去實為魔道爪牙,整個東靈域都會震動。
既如此,那就更不能便宜他們。
洛凡手掐法訣。
大道熔爐從他眉心飛出,懸浮在半空,散發出強大的吸力。
吼——
金鱗龍魂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想要掙脫鎖鏈的束縛。
奈何它被魔氣侵蝕已久,力量大減,根本無力反抗。
洛凡卻沒感覺到,這條靈脈似是很渴望自己能夠解救它。
「給我收!」
他全力催動大道熔爐。
咔咔咔咔!
巨大的拉扯力,崩碎了那九條鎖鏈,同時響徹高亢的龍吟。
掙扎了束縛的金鱗龍魂盤旋了幾圈,自動飛入大道熔爐。
兩者一同沒入洛凡的識海。
轟隆隆——
整個地宮劇烈震動,仿佛隨時都會坍塌。
「怎麼回事?!」
「地動了?」
正陽宗所有弟子無不被這突如其來的震動驚醒,紛紛跑出屋子。
只是短短一瞬,那股劇烈的動靜,便全然消失了。
似乎只是他們的錯覺。
可在密室中修煉的司空絕,猛地睜開雙眼,臉色大變。
「是地脈出了問題!」
他身形一閃,衝出了密室。
與此同時,桃花觀、青雲宗、玄天宗的客院中。
雲溪仙子,柳玲瓏,青陽真人,玄冥上人,紛紛現身,眉頭緊皺。
「莫非是靈脈不穩?」
青陽真人眼中閃過疑惑。
「正陽宗的靈脈出了什麼問題?」
玄冥上人也是神色凝重。
靈脈乃宗門根基,一旦出問題,整個宗門都會受到影響。
此時,地宮之中。
洛凡正在雙手結印,調動體內五行之力。
「五行衍天,地脈歸元!」
五色流光交織流轉,化作一條虛幻的金龍,替代了金鱗龍魂。
洛凡吐了口濁氣。
他臨時塑造的金龍靈根,最多只能支撐三天。
三天之後靈根就會徹底崩潰,到時候,正陽宗必將靈氣大損。
但三天時間,足夠了,只要離開正陽宗,那便安全了。
洛凡正要離開,轉身的瞬間,那和黑袍人陡然出現在他身後。
頓時,洛凡驚得毛骨悚然,背後冒出了冷汗,大氣不敢喘。
此刻,那黑袍人正在與他對視,只是沒過多久,便看起了四周。
黑袍人顯然發現了被潛入的痕跡,這次從黑袍人嘴裡傳出來的並非嘶啞的聲音,而是猶如天籟。
「何人這般大膽,且能瞞過本座的感知?」
那人負著一隻手。
沒有魔氣縈繞,有的只是白皙粉嫩。
無論是那聲音,還是那隻手,都給洛凡的神魂帶來了衝擊。
只因,這聲音跟白師姐何其的相似,還有那雙眼睛。
這個黑袍人,跟白師姐之間到底存在什麼關聯?
他是絕不會相信,這個黑袍人就是白潔。
洛凡來不及想太多,就見那黑袍人猛地轉身,向他走來。
他眼中倒映著黑袍人伸開掌心,其上環繞著一團恐怖魔氣的畫面。
又見那掌心中的魔氣,逐漸靠近了他的胸膛。
洛凡動也不敢動,背後的冷汗侵濕了衣衫。
他聽到了自己心臟狂跳的聲音。
另一邊。
天色剛亮。
砰!砰!砰!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將桃花觀眾人驚醒。
「誰啊?大清早的,讓不讓人好好休息了?」
紀坤打開房門,門外站著數十名正陽宗弟子,為首的正是赤鷗。
「奉宗主之命,搜查各院,所有人到院子裡集合!」
赤鷗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
「搜查?憑什麼搜查我們?」
熊初墨怒道。
「就憑這裡是正陽宗!」
赤鷗冷哼一聲,「昨晚有人潛入禁地,盜取靈脈,宗主有令,所有外來人員,都要接受檢查!」
「什麼?!」
眾人臉色大變。
盜取靈脈,這可是大事!
「我們昨晚一直在房中休息,怎麼可能去盜取靈脈?」
陸青黛沉聲道。
「是與不是,搜過才知道。」
赤鷗一揮手,「給我搜!」
「我看誰敢!」
雲溪仙子的聲音從屋內傳出。
下一刻,她推門而出,身後跟著柳玲瓏,「司空絕呢?讓他來見我!」
雲溪仙子神色冰冷,目光如刀,掃過赤鷗等人。
「雲溪掌門,宗主正在處理要事,無暇分身。」
赤鷗不卑不亢,「還請雲溪掌門配合,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們怎麼個不客氣法。」
柳玲瓏上前一步,紅唇噙著抹冷笑,「一群臭丘八,安敢在此放肆!」
她那一身金丹威壓席捲開來。
赤鷗臉色僵硬,依舊硬著頭皮。
「宗主有令,搜查各院,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好一個格殺勿論!」
雲溪嗤笑,「我倒要問問司空絕,他正陽宗,哪來這麼大的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