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玲瓏愣住了。
她呼吸驟然一窒,美眸睜大,盯著那玉瓶喉嚨一陣發乾。
「你說什麼?這是九轉凝魂丹?!你何時尋到了千年雪魄蓮?」
她抬頭看向洛凡,眼中難掩震驚與難以置信。
這才短短半個多月,他一直在閉關療傷。
又從哪裡弄來的千年雪魄蓮這等天地奇珍?
「並非雪魄蓮。」
「我用玄陰魄、火靈雪蓮、血玉髓,三種靈材融合,取代了它。」
「藥效雖比正版的九轉凝魂丹稍遜半籌,但治癒掌門的舊傷應當足矣。」
柳玲瓏張了張嘴,有些發懵,她知曉這些靈材,皆非凡品。
可要用它們融合替代另一味主藥,涉及藥理變化,何其複雜?
這需要對藥性理解到何等精妙的地步,才能做到?
而且,他竟然在短短半個月內。
一邊療傷穩固境界,一邊完成了如此複雜的丹藥推演與煉製?
「你…到底是什麼怪胎?」
她看著洛凡那平靜的臉,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每一次當她以為自己足夠高看這傢伙,他總能做出更令人震驚的事。
洛凡笑了笑,沒有解釋。
柳玲瓏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恢復了往日的慵懶。
「既然丹藥有了,那你便送去給掌門。」
「我去送?」
洛凡愣了愣,「這不合適吧?」
「有什麼不合適的?」
柳玲瓏白了他一眼,「掌門可還在等著你的丹藥救命呢。」
「再說,以你的五行之力,為她煉化藥力,再合適不過。」
她伸了個懶腰,舒展著曼妙的身姿,那曲線,格外誘人。
「就這樣吧。」
她打了個哈欠,「我累了,也該歇歇了。」
柳玲瓏走的很乾脆,原地只剩下她的香風。
洛凡拿著丹藥,站在院子裡,有些哭笑不得。
不過,她說的也有道理。
九轉凝魂丹藥力特殊,由自己這個煉製者親自護法。
以五行靈力引導,確實能將藥效發揮到最佳,也能避免意外。
只是深夜前往掌門寢宮。
這若是被冷月師叔知道了,少不了一頓斷靈鞭。
主峰之巔的宮殿,籠罩在一層淡紫色的結界內。
洛凡落在寢宮門前。
那結界感應到他的氣息,自動開出了僅容一人通過的通道。
洛凡邁步穿過結界,抬手敲了敲門,裡面沒有任何回應。
洛凡眉頭微蹙,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掌門?」
寢宮內的燭火已燃盡,只有月光透過窗欞灑落一地銀霜。
內室的床榻上,一道纖細的身影靜靜躺著。
她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氣息微弱到難以察覺。
洛凡快步走到床前,伸手搭在雲溪的手腕上。
情況比他預想的要嚴重!
雲溪的心脈舊傷,惡化到了近乎斷裂的邊緣。
絲絲縷縷的陰寒死氣纏繞其上,不斷侵蝕著她的生機。
體內經脈更是多處受損,靈力運行滯澀,且金丹光芒黯淡。
洛凡不再耽擱,扶起昏睡中的雲溪,讓她靠在自己懷裡。
另一隻手取出那枚九轉凝魂丹,將丹藥送入她口中。
洛凡又將雲溪扶正,讓她盤膝坐於床榻之上。
他自己也隨即上床,盤膝坐在她身後,雙掌抵住其後心。
五行靈力自他掌心引導著藥力,避開受損的經脈,向她心脈匯聚。
昏迷中的雲溪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緊蹙的眉頭舒展了一些。
很快,九轉凝魂丹發揮作用。
纏繞在她心脈上的陰寒死氣逐漸散去,受損的心脈煥發了生機。
她體內原本滯澀的靈力,沿著修復後的經脈運轉,越來越順暢。
同時在藥力和五行靈力的雙重滋養下,變得以往更加堅韌,寬闊。
這時,丹田內的金丹猛然震動!
表面的裂痕處綻放出璀璨的光芒,化成了一個漩渦。
它吸收著殘留的藥力,洛凡的五行靈力,還有龐大的靈氣。
洛凡神色凝重,既要保證雲溪突破所需的能量。
又要避免過猶不及,損傷她剛剛修復的經脈。
轟——!
她的金丹轟然破碎。
卻不是毀滅,而是新生!
那破碎的金丹在丹田中重新凝聚塑形。
一個與雲溪容貌一般無二,閉目盤坐的袖珍小人緩緩成型。
她蒼白的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紅潤,氣息節節攀升。
下一秒!
強橫的氣息沖天而起,衝破了寢宮外的紫色結界。
那道光芒,照亮了半邊天際。
整個桃花觀,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異象驚動。
丹峰之上。
錢不通正在打鐵,忽然手一抖,錘子差點砸在自己腳上。
他衝出煉器坊,看向主峰之巔。
「掌門突破了?!」
「好!好啊!」
他取下腰間的葫蘆,往嘴裡暢快地灌了幾口烈酒。
丹堂。
青霄上人走出靜室,望著那道沖天光柱久久無言。
「掌門終於元嬰了…」
祠堂內。
高義站在紀坤的牌位前,面前點著三炷香。
香火裊裊,映著他滄桑的臉。
透過窗戶,他扭頭看向那道沖天而起的靈光。
「孩兒,你可看到了?」
「掌門突破了。」
「桃花觀,會越來越好的。」
「你去的值了。」
紀坤不只是他的徒兒,還是他兒子。
這是他心底最深處的秘密,不僅宗門內的同門不知道。
就是紀坤自己,也不知道。
高義心中的痛,是在幾十年前外出歷練,尋突破機遇時,遇到一名凡塵女子。
他為了煉化一株名為蝕日靈草的靈材,平衡五行,險些走火入魔。
那女子恰好路過,救了他,卻被喪失了理智的他,做下了禽獸之事。
他難以接受,清醒後不顧那女子,獨自返回了宗門。
後來再去看望那女子,卻發現魔修出沒在那處小村莊。
只為用他們的生魂,祭煉一尊遍布陰邪之氣的小幡。
而那操控小幡的魔修,正是白潔所說的黑風使。
若非那魔頭本就身受重傷,他也做不到將其的修為,打落至築基境。
當時的他便看出那傷勢是雲溪所留,且看那魔頭被打落過一次境界。
為了療傷,那些魔物無所不用其極,即便那魔物不復巔峰之態,他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趕走那魔物後。
他看到整個村子除去一名十個月左右的嬰孩,再無一名活口。
那死前還在護著嬰孩的女人,名叫紀芙蓉。
他便為那名嬰孩,取了紀坤這個名字,隨了母姓。
高義臉色愈發的陰沉,就這麼默默地守在祠堂。
夜風吹起她的裙擺。
那道紫裙身影,望著寢宮方向的光柱,嘴角微微上揚。
「師姐,你終於成功了。」
她輕聲喃喃,「我就知道,那小壞蛋,一定能救你。」
戒律堂。
冷月立於殿前,清冷的目光投向主峰。
他們這些長老或多或少都猜到雲溪早年受過暗傷,影響了修為進境。
只是雲溪自己不提,他們也不好點破,只能裝作不知。
如今,心頭大患終於解除,宗門實力更上一層樓,如何能不喜?
但!洛凡趕往寢宮時,她看了個真切。
深夜,弟子未經允許,擅闖掌門寢宮,當受重罰。
少說也得幾百斷靈鞭。
可洛凡剛剛為宗門立下大功,又治好了掌門的暗傷,助其突破。
她清冷的臉上閃過一絲糾結,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
「罷了,事急從權,功過相抵。」
她紅唇微揚,低聲自語,算是為這事定了性。
她雖執掌戒律堂,又豈能為了門規中的條條框框不顧人情?
寢宮內。
雲溪睜開眼,映入眼帘的是洛凡那張疲憊的臉。
「掌門,你醒了?感覺如何?可有不適之處?」
他站在床下不遠處,點燃的燭火映照著雲溪的面容。
雲溪看著洛凡,有些恍惚。
她察覺到服用的那枚丹藥里,並沒有千年雪魄蓮的氣息。
倒像是以幾種靈材融合,代替了那味主藥。
她想到了蘇清鳶走之前,交給洛凡的血玉髓。
雲溪看著洛凡的眼神忽然變了,格外覺得柳玲瓏的餿主意很有道理。
這樣的天才,這樣的妖孽,必須掌握在自己手裡。
哪怕…
以她這花容月貌之身為代價。
望著雲溪時而皺眉,時而思索,時而灼熱的目光。
洛凡整個人突然很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