闞紅悅定了定神,鬆開攥緊的指尖,她道出最殘酷的現實:蘇洋哥,我想拼,也願意陪你賭。可我們根本沒有門路。
格魯斯教授本就孤僻避世,很少對外接洽,所有事務全由他的專屬助理處理。
那道關卡,我們試過無數次,連半步都靠近不了,連消息都遞不進去,還怎麼面談?
這話直擊要害,點破了所有人心底的桎梏。
不是不敢爭,是連上場的資格都被徹底封死。
「門路,我已經想好了。」
他語速平緩,條理清晰,句句穩得住局面:「這件事,只能找歐陽平了。」
「歐陽總在美國深耕多年,人脈底蘊遠非我們可比。我想請他幫忙牽線,拿到格魯斯教授的私人聯繫方式。」
只要一通電話,真相就能水落石出。
他如果看過信,依舊拒絕,我們就立刻收手,徹底死心。
他如果從不知情,那我們,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短短一番話,瞬間戳破迷霧,給死局撕開了一道縫隙。
王洲和闞紅悅對視了一眼,皆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釋然。
這是眼下絕境裡,唯一可行的破局之路。
二人緩緩點頭,緊繃的心神終於稍稍鬆動。
蘇洋沒有絲毫耽擱,當即撥通了歐陽平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摒棄所有客套寒暄,將眼下進退維谷的絕境,盡數坦誠道出。
他語氣平靜克制,可字裡行間,藏著壓不住的不甘與焦灼。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聽筒里沙沙的電流聲,都讓人倍感煎熬。
良久,歐陽平沉穩的嗓音傳來,帶著詫異和蹊蹺:不對啊。
雖然格魯斯性子孤傲、不喜應酬,但業內人人皆知,他治學嚴謹、立身端正,最懂分寸禮數。
歐陽平的語氣沉了幾分:他拒絕合作很正常,但斷然不會全程杳無音信。
這不是他的行事風格。
蘇洋鬱結的情緒盡數藏在沉穩的語調里,帶著幾分執拗:「這就是我們最不甘心的地方。」
「我們不怕輸,不怕被正面回絕。可這種無聲的消耗、莫名的擱置,最磨人。」他緩了口氣,語氣懇切而堅定,「歐陽總,我就想要一個明白。麻煩你幫我找找他的私人聯繫方式,我想親自打電話問一問。」
電話那頭再次陷入靜默。
歐陽平似乎在快速梳理人脈、權衡利弊,每一秒的等待,都揪著人心。
數秒後,聽筒里傳來他的聲音,徹底打破煎熬:「你別急,我來想辦法。無論結果好壞,我都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一句承諾,穩穩托住了整場絕境的人心,驅散了大半陰霾。
蘇洋緊繃的肩線驟然鬆弛:「辛苦你了,歐陽總。你真是我們眼下絕境裡,唯一的底氣啊。」
焦灼的等待,總是格外磨人。
整整一個小時的時間裡,蘇洋坐在酒店房間的沙發上,心神不寧,坐立難安。
關乎成敗的希望,全部繫於歐陽平這一通電話之上。
每一秒流逝的時光,都像無形的巨石壓在眾人心頭,讓整個房間的氣氛沉悶到了極點。
就在這份壓抑的焦灼快要抵達頂峰時,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鈴聲剛響第一聲,蘇洋不等聽筒對面傳來半點聲響,壓在心底的急切便脫口而出:「歐陽總,怎麼樣?找到格魯斯教授的聯繫方式了嗎?」
連日碰壁、屢屢受挫的壓力,早已讓他身心俱疲。
為了爭取到這位頂尖權威的合作機會,他們一次次嘗試、一次次落空,如今這通電話,可以說是絕境之中唯一的曙光。
電話那頭傳來歐陽平鬆弛的低笑,語氣裡帶著一絲歷盡波折的感慨:你可真是把我逼得夠嗆。
這位格魯斯教授的保密工作做得可不是一般的好啊,私人聯繫方式層層加密,業內幾乎無人能拿到,我託了好幾圈人脈都一無所獲。
最後沒辦法,我只能厚著臉皮求助我的博士生導師,才終於拿到了他的私人電話。
話音稍頓,歐陽平的語氣添了幾分意外的慶幸,帶著宿命般的巧合感繼續說道:說起來也是你們運氣好,萬萬沒想到,格魯斯教授和我導師竟然是相交多年的老友。
有這層關係在,至少你們能順利和他對上話,不會被直接掛斷電話。
這句話如同破曉的晨光,瞬間刺破了籠罩在眾人頭頂的陰霾。
蘇洋緊繃的脊背猛地一松,胸腔里積壓許久的鬱氣盡數消散:歐陽總,您這次可真是救了我們啊!
真的是世事難料啊,沒想到絕境之中,竟有這樣的巧合。
掛斷電話,蘇洋的掌心早已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再也坐不住,在房間裡來回踱步,腳步急促又凌亂。
此刻的他,心緒翻湧,百感交集。
既有撥開雲霧見天明的狂喜,更有即將直面權威的忐忑與惶恐。 格魯斯教授是行業內公認的泰斗級人物,性格孤僻嚴謹、行事極有原則,從不輕易與人合作。
此前他們登門拜訪,被助理斷然回絕,直言毫無合作可能。
後續他連夜親筆撰寫長信,字字懇切、句句真誠,寄出整整三天,卻石沉大海、杳無音訊。
一次次的努力落空,一次次的希望破滅,早已讓他們瀕臨絕境。
如今好不容易得來通話機會,成敗全繫於這一通電話,容不得半點差錯。
看著蘇洋素來沉穩冷靜、臨危不亂,此刻卻慌亂忐忑、手足無措的模樣,一旁的王洲忍不住笑著打趣:我的蘇總啊,多大的風浪咱們沒見過?
不過是打一通電話而已,至於緊張成這樣?
我跟著你打拼這麼久,可從沒見過你這般方寸大亂的樣子。
一旁的闞紅悅心思細膩通透,早已看透了蘇洋心底的重壓。
她淺淺一笑,柔聲接過話茬:蘇總緊張太正常了。
這可不是一通普通的電話,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
電話接通、溝通完畢,我們要麼絕處逢生、起死回生,要麼徹底落幕、滿盤皆輸,事關全局,換誰都會忐忑。
王洲聞言瞬間收斂了笑意,重重嘆了口氣,臉上的輕鬆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心凝重:你這麼一說,我心裡也跟著揪緊了。
是啊,這可是我們最後的底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