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話叫做「渡盡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
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刻元林居然都有點不恨老朱曾經颳了他那麼多次了。
這難道是因為兩人馬上就要去富樂院嗎？
這……
墮落了啊！
元林在心中暗暗地告誡自己，千萬不能被封建帝王的糖衣炮彈迷惑了自己這一顆堅貞為民的心。
且不管元林心中怎麼想，老朱此刻卻已經是非常欣賞他的樣子。
坐著馬車，老朱有些嫌棄地看向藍玉、蔣瓛、李景隆三人。
三人在老朱那來回打量的目光下，真是有種恨不得把頭插進褲襠里的羞憤感覺。
「看看你們！看看人家徐敬堯？」
老朱此刻簡直就是化身為一個「別人家孩子」魔咒的封建主義家長。
元林是真的不客氣：「我說老馬呀，你要是真覺得咱優秀，那不如也給咱封個國公？」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人都頭皮炸麻！
尤其是韓宜可、范從文兩個完全就插不上話的「路人甲」，更是恨不得把耳朵給戳聾了才好。
藍玉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元林，又偷瞄了一眼朱元璋的表情後，飛快地低下頭。
蔣瓛只是雙手疊加放在肚子上，一言不發。
至於李景隆，這會兒的他，真的就只是一個「單純」的小李子。
「哼！想得到挺美！冊封我大明國公，誰人不是立下滔天之功？」
「你就算是能解決御製寶鈔的問題，最多也就是給你做一個戶部尚書罷了，你還想翻了天不成？」
朱元璋臉上帶著幾分小傲嬌的奇怪笑容。
元林也覺得挺奇怪，今兒個他雖然算不上火力全開，但是也絕對稱得上「語不驚人死不休」。
可是這老朱為什么半點都不生氣呢？
壞了！
難道老朱被自己刺激多了之後，就變成了一個抖朱？
糟糕！
老朱不會迷上這種感覺了吧？
「得嘞，你就畫餅吧！」元林完全不會把這種話聽進耳朵里，「這次解決御製寶鈔的問題，還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我都做好自己被你推出去咔嚓一下砍了腦袋，掛在樓門上給人泄憤的準備。」
「混帳！說什麼胡話？有功之臣，咱何曾虧待過了？」
【叮！系統檢測到朱元璋怒氣值提升70/140】
冷不丁的系統提示音迴蕩在元林的腦海中，他忽然有些興奮地看了一眼老朱。
這忽然的興奮眼神，給朱元璋看的莫名其妙的。
他這邊剛想說什麼，忽然臉皮皺了一下，緊挨著他坐著的李景隆急忙用不可思議的眼神掃了一眼朱元璋，隨後低著頭沒說話。
緊接著是藍玉，鼻子忽然動了一下，手似乎想抬起來，卻又立刻止住。
緊接著，蔣瓛聞到了一股難聞的臭氣，差點給他都熏得兩眼冒小星星。
韓宜可和范從文反而因為坐在馬車最外邊的位置，沒有聞到什麼難聞的氣味。
元林這邊猛地一把推開車窗，把頭伸了出去，還回過臉來嚷道：
「我日了！誰啊！這麼沒有公德心？密閉車廂里放屁？還他娘的這麼臭啊？」
李景隆沒吭聲，依舊是小李子模式。
藍玉眼角一抖，似乎有意無意地看了一眼蔣瓛。
蔣瓛立刻尷尬地笑著：「抱歉，是我……」
馬車立刻停了下來，趕車的是一位錦衣衛的千戶假扮的。
他還真以為自家老大是把屎拉褲襠里了。
朱元璋臉上閃過一抹異樣之色，掃了一眼臉上滿是尷尬笑容的蔣瓛，隨後輕咳一聲：
「我下去走走。」
元林第一個鑽出馬車，大口呼吸著迎面吹來的寒冷空氣，嘴裡卻一個勁兒地吐槽蔣瓛沒有公德心。
朱元璋剛想說什麼，臉上又閃過一抹異樣之色，左右看了看後，轉頭往一個小巷子裡邊走了進去。
只是剛回頭，就發現元林跟在後邊。
「這……」朱元璋指了指前邊的茅房。
元林道：「一起。」
老朱皺了下眉頭，咱大明什麼時候流行起來兩男的一塊兒上茅房的啊？
蹲下後，老朱一頓酣暢淋漓的釋放，整個人都透露著輕鬆愜意。
可是，當他伸手往衣兜里一摸的時候，頓時臉色都變了。
見鬼！
紙呢？
哎呀！
想起來，給徐敬堯了！
完蛋！
自己堂堂大明皇帝，上茅房沒帶紙？
哎呀呀！
氣煞我也！
「老馬，我外邊等你哈！」
「有事您吱聲！」
這時候，元林的聲音傳來。
聽著那腳步聲逐漸遠去，朱元璋臉上流露出一抹掙扎之色，就在元林快要走出去的時候，他急切地喊道：
「等一下！」
故意發出很重腳步聲的元林聽到這略帶幾分慌亂的喊聲後，臉上頓時浮現一抹陰謀得逞的笑容。
可是，他卻故作不知地問道：「干甚嘞？」
朱元璋蹲得有些腿酸：「那什麼……給我弄點紙……我剛帶在身上的給你了！」
「哎呀！」元林一聽就著急了，「老馬啊，方才你也知道，我們這群人里，就你一個人身上帶著，我……那你等我，我出去問路人討點！」
朱元璋臉上閃過一抹無語之色，隨後噴出兩個字：「速去！」
元林這邊故作著急地離開了茅廁，站在外邊過了一會兒，這才著急地走了進來。
老朱還以為送紙來呢，結果聽著元林說：「真見鬼了，問了好幾個，只有廁籌……要嗎？」
「都不是小竹片，就是那種小木棍兒倒騰幾下的！」
朱元璋臉都黑了，沒吭聲，但是腿已經有點發麻了。
老朱畢竟是上年紀了。
就好比李淵，年輕時候能夠留下雀屏中選這樣的典故，老了後，卻因為追不上元林被氣哭。
英雄遲暮、美人白髮，最是人間痛苦之事。
元林有些著急道：「方才我們坐車過來的時候，好似看到有一家文房，我去去就來——」
老朱燃起希望：「有多遠？」
「大概半里地！」
朱皇上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老馬！老馬！你說話啊！只要你開金口，我就去文房給你買來宣紙！」
朱元璋：……
「就沒有別的辦法，我蹲不住了……」
元林一隻手抓著一沓寶鈔伸到了老朱跟前：
「實在不行，你用這個，反正也沒人知道。」
朱元璋麵皮狠狠地抽動了一下，五官都差點各自建國。
只是，當他低頭瞄了一眼糞坑中的腌臢之物，確實隱約可見小面值的寶鈔後，也是咬咬牙伸手接了過來。
「此事，不准對任何人提及分毫！」
朱元璋用一種滅九族……不！是滅十族的口吻嚴肅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