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湧泉也認出了劉阿牛。
這不是那個當初破壞他和劉紅杏好事的傢伙嗎?
這傢伙竟然真是宣武侯府的世子?
當時,自己還叫人打折了這人的腿,趙湧泉的臉色瞬間無比難看。
威遠侯夫婦沒想到在這裡還能遇見陸招弟和劉有才二人,頓時蹙起了眉頭。
「敢問閣下,可是宣武侯?」
趙湧泉上前,客氣地行禮問道。
他也不否認,沉聲道:「正是本侯。」
他說著,將身份令牌亮了出來。
宣武侯府曾掌有西北二十萬兵權,現如今,宣武侯鍾康更是任正一品中軍左都督。
而老宣武侯,那時曾跟隨先皇打天下的老功臣。
百姓們一聽正是宣武侯本人了頓時跪成了一片。
宣武侯曾在西北立下奇功,北玄百姓早有耳聞,對宣武侯崇敬有加。
宣武侯連忙叫起。
趙湧泉和那婦人臉色慘白,越湧泉直接上前參拜,「侯爺,小人趙湧泉,是這溪水鎮的撫官,小人見過侯爺。」
宣武侯蹙眉道,「這裡發生了何事?」
他之前看到這人跟著家丁跑了,想來,此間熱鬧與他有關。
越湧泉眼珠轉了轉,突然轉身,走到那婦人面前,揚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甩了下去。
這一巴掌他用足了十成十的力氣,簡直要將多年的壓抑都發泄出去。
「你這毒婦,居然敢傷害宣武侯世子的妹妹,我饒不了你!」
他說著,第二巴掌又扇了下去。
婦人被打的摔倒在地,一群丫環僕婦連忙去扶,幾個忠心的,更是憤怒無比地瞪了趙湧泉一眼。
婦人的唇角幾乎是瞬間就淌出鮮血,她抬眼,眼神宛如毒針般刺向劉湧泉。
劉紅杏一見這情形,頓時面露得意。
她從地上爬起來,走到婦人面前,狠狠地朝她吐了一口口水,「你這老婦,現在知道得罪我的下場了吧?」
她志得意滿地走到劉阿牛的面前,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劉阿牛身上的錦衣華服,眼中的貪婪快要化為實質。
宣武侯夫婦什麼樣的人沒見過,更何況劉紅杏這樣未經世事,根本不會掩飾情緒的小姑娘。
他們二人心中對劉家人的印象再次跌到谷底。
這劉家,從根子上就壞了,也生不出好苗子來。
只是,他們看向劉阿牛,心中有些憂慮 。
他們生怕阿牛對這個妹妹還有感情,若是那樣,他們少不得要因此妥協一些事情。
「哥哥,杏兒知道錯了!」劉紅杏委屈巴巴地看著劉阿牛說。
「你當時讓我不要聽娘的,我還怪你,現在我受到教訓了,哥哥,杏兒現在好痛,你能原諒我嗎?」
劉紅杏說著眼淚便撲簌簌地落了下來,同時還不忘偷瞄宣武侯夫婦。
如果他們能收自己為義女就好了!
劉阿牛看著她,眸色暗了暗。
這還是劉紅杏第一次叫他哥哥,叫的這麼親近。
以前,她喊他的時候,要麼是直接喊『餵』,要麼直接叫他大名,更有時候,叫她『野種』。
她從來沒把她當哥哥過,她對他呼來喝去,當成奴僕使喚。
她從小就做著當大小姐的夢。
見劉阿牛沒作聲,劉紅杏又看向貴氣無比的宣武侯夫婦,道:「侯爺,夫人,你們能幫杏兒勸勸哥哥嗎?
杏兒以前不聽哥哥的話,傷了哥哥的心,杏兒知道錯了,嗚嗚嗚!」
她從小就慣會撒嬌賣痴。
宣武侯夫婦頓時蹙眉,他們沒理劉紅杏,而是看向劉阿牛。
劉阿牛此刻臉色漸漸冷了下來,他突然意識到,自己身份上的轉變,可能會給爹娘帶來一些麻煩。
比如,如果他表現的在乎劉紅杏,爹娘就可能會因為他而遷就這家人。
依他對劉家人的了解,他們以後指不定會扯著宣武侯府的大旗,做下多麼過分的事情。
那簡直就是在給宣武侯府招禍。
他雖然沒讀過書,但是有些道理還是懂的。
他不能叫任何人利用宣武侯府。
於是,他的眼神越發冷漠下來。
就在劉紅杏,陸招弟,還有劉有才都滿臉期待地看著劉阿牛的時候。
劉阿牛冷冷道:「劉紅杏,我不是你哥哥!」
劉紅杏剛要來扯劉阿牛撒嬌的手,僵在半空。
劉阿牛大聲道:「當初,我勸你不要勾引趙大人,你不聽,覺得是我擋了你的富貴路。
你不僅叫爹娘打我罵我,還叫趙湧泉打折了我的腿。
爹娘也因此不肯給我治腿,若不是我自己爬到山裡採藥治療,我這雙腿早就廢了。
我沒有你這樣的妹妹。」
劉紅杏瞬間瞪大了眼睛,眼露凶光。
「劉阿牛,你敢這樣對我?」幾乎是下意識地,劉紅杏本性畢露。
劉阿牛看著熟悉的她,平靜道:「劉紅杏,我與你們劉家,從此毫無瓜葛。
若是你們家以後扯著我的名義胡作非為,我一定不會放過你們!」
他的眼中,流露出幾分凌厲之色。
「好!」
人群中,老宣武侯忍不住拍手叫好。
他滿眼欣賞地看著劉阿牛,阿牛真不愧是他的孫子,有他們宣武侯府的風範。
之前,本來他也擔心阿牛會被劉紅杏利用,此刻,他卻是老懷大慰。
宣武侯夫婦也同時露出放鬆的笑容。
劉阿牛又道:「諸位,我在小溪村雖被劉有才一家收養,卻從小被他們虐待長大,與奴僕畜生無異。
小溪村的村民們皆可作證,如今我與親生父母相認,並非忘恩負義不認養父母,實在是,我不欠劉家的!
劉家也與我從此沒有一絲關係,望各位周知。」
他此番言語一出,人群頓時紛紛瞭然。
宣武侯也說:「我們也聽小溪村村民說,阿牛從小在劉家吃不飽穿不暖,天不亮就要起來伺候劉家一家,還時常挨打,大雪封山亦要進山打獵換錢養活他們一家。
諸位,我宣武侯府有恩報恩,有怨報怨,如今饒劉家一命,已經是念及當初他們撿到我兒的恩情,從此,我們宣武侯府不欠劉家。」
人群頓時議論紛紛。
有人道:「讓閨女給大官當外室,這劉家人著實不是什麼好東西。」
頓時一大片附和聲。
趙湧泉此時已經愣在原地。
事情和他想的好像不太一樣。
「哈哈哈哈……」
那被打的婦人這時大笑出聲,她在丫環的攙扶下走了過來,揚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趙湧泉的臉上。
趙湧泉頓時一個激靈,『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夫人,我錯了!」
人群頓時再次鬨笑出聲。
這趙大人,這回算是得罪死他家母老虎了。
而就在這時,陸長深突然上前,道:「侯爺,草民要舉報,縣令繆朔,曾貪污稅銀,數額達三十萬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