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將軍,不過是涇城而已,給他們。此次,的確是我們東辰沒理。」東辰左相小聲說道。
裴仕良臉色陰沉恐怖,他盯著上首的蒼玄帝,眼露審視。
蒼玄帝如此強勢是他沒有料想到的,他忍不住道:「北玄陛下當真不在意兩國交戰?」
蒼玄帝聲音很冷,喚道:「兵部尚書。」
兵部尚書起身,行禮道:「是,陛下。」
所有人都看向兵部尚書,不明白北玄帝吩咐了他什麼。
便見兵部尚書一招手,幾個手下抬著一副鎧甲和兵器走了進來。
上首,蒼玄帝笑道:「既是四國會晤,那我北玄有好東西,自然是要拿出來給諸位來使觀看。
此甲乃名為銀麟戰甲,兵器也是銀麟槍。
想必大家都聽說過古國銀麟衛,這套戰甲和兵器便是古國銀麟衛所使。」
兵部尚書挺起胸膛,面帶微笑,他如願以償看到不知內情的一眾同僚瞪大眼睛。
也如願以償地看到三國使臣滿臉驚色。
兵部尚書欣賞夠了這些人的臉色,才道:「這樣的戰甲和兵器,我北玄有十萬之數!
除此之外,我北玄還有古國列陣之法,那列陣之法的威力,想必大家都有所耳聞。」
沉默。
滿殿沉默。
裴仕良猛地從座位上彈跳而起。
他雙眼赤紅地盯著那套銀麟戰甲,古國銀麟衛傳承,他遍尋四海,都沒有找到任何一絲線索,如今,卻在北玄手中。
「這……北玄從何處得來?」他忍不住將心裡的話問了出來。
兵部尚書笑道:「前不久,我們太子殿下在青黃山上尋到了一兵器寶庫,這銀麟衛的傳承便是從那兵器寶庫中所得。
而且,太子殿下天資卓絕,他已掌握古國列陣之法。
離開時,太子殿下已將列陣布置在青黃山中的兵器寶庫中,若是有不長眼的人闖進去,怕是會付出慘重代價。 」
此言一出,蘇錦譽猛地站了起來。
他死死地盯著兵部尚書,嘴唇一直哆嗦。
裴仕良的眼中透出濃烈煞氣。
青黃山,竟是青黃山!
兵部尚書仿佛沒看見裴仕良和蘇錦譽的臉色,輕笑道:「不過,我們北玄派了官兵在青黃山上守著。
有官兵在,應該不會有人敢闖,那些列陣,不會被觸發的。」
他此言,叫一眾東辰人眼前發黑。
而南蠻與西麟更是一臉驚懼。
他們複雜的視線在東辰和西麟之間來回,
兵部尚書道:「裴大將軍,我北玄不會欺人,但也不會被人欺。
你們放出白虎在先,我們北玄便是將你們就地格殺都不為過。
我們陛下仁慈,願留你們性命,只是叫你們賠一城,諸位可別辜負我們的善意。」
裴仕良陰著臉僵在原地未動。
他已經許多年沒有如此被人威脅了。
今日之辱,他刻骨銘心。
東辰左相拉了裴仕良一把,起身僵硬笑道:「自然,我們東辰定會感念北玄陛下美意。
涇城是嗎,我們現在就準備盟書。」
裴仕良也回神,他看向蒼玄帝的方向,道:「多謝北玄陛下寬容。」
蒼玄帝面露滿意之色,「好,很好,我北玄就此退一步,不再追究白虎傷人之事。」
蘇錦湘滿眼呆滯地坐在東辰使臣之列,她的腦海中都是白虎皮,以及東辰將要割城作陪。
她看向蒼玄帝,看向兵部尚書,看向應羽芙,看向所有北玄人。
這些北玄人,好惡毒!
她只是放出白虎想要嚇唬他們一下啊。
他們卻如此小題大做!
而大殿中的北玄群臣們,卻是神色狂喜。
「恭喜陛下,北玄得此利器!」
「恭喜陛下!」
「恭喜陛下!」
一邊道賀聲。
鎮國公從最初的震驚,到後面的狂喜,恭喜聲數他吼的最大聲。
皇后臉上的神情僵硬無比,但很快,也轉化為一片喜色。
好,很好,這些東西都是屬於她的,屬於明澤的。
她看了眼滿臉笑意的蒼玄帝,又看向身邊的高豐義。
高豐義與她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豎起一根手指。
皇后微微眯眼。
再有一個時辰,就過了子時了。
過了子時便是初一。
每月初一,她都會神不知鬼不覺地給蒼玄帝吃下螭火蠱的解藥。
不過這個月的初一,沒有了。
皇后眼底浮現刻骨的冷意。
子時一過,沒有解藥,蒼玄帝體內的那隻螭火蠱必發作。
屆時,蒼玄帝必死無疑。
「白玉觀主,前些時日我兒去裕州傷了腿,您道行高深,不知可否為我兒診治一番?」
皇后這時出言,對白玉觀主說道。
白玉觀主看向二皇子蒼明澤的方向,蒼明澤聞聲也朝這邊看來。
白玉觀主打量了蒼明澤一眼,視線落在他的腿上,道:「貧道可以看看,但能不能治,還要看二皇子殿下的造化。」
「那就有勞觀主了。」
白玉觀主當即起身走到二皇子面前,為他檢查傷腿。
然而,白玉觀主的手剛伸出手,即將要觸碰到二皇子之際,突然收了回去。
「嘶!」
白玉觀主沒忍住輕嘶一聲。
皇后見狀,眼中精光一閃,「觀主,這是怎麼了?可是我兒身上有何不妥?」
說到此,皇后眼底陡然閃過一絲激動之色。
白玉觀主看著二皇子,後退一步。
他道:「碰不得,二皇子殿下,貧道碰不得。」
他回到了座位之上。
二皇子的臉色不由僵了僵。
眾人不解。
蒼玄帝問:「觀主,可是有何不妥?」
白玉觀主看向蒼玄帝,搖頭,表情莫測:「陛下,天機不可泄露,貧道只能說,貧道實在無能為力。
尋常人沒關係,可貧道乃方外之人,碰不得二皇子殿下。」
那二皇子霉運纏身,普通人看不到也就罷了,他一個修行之人,還是不要沾染為好。
皇后卻是道:「觀主,可是因為澤兒是具有紫微之象的人?紫微之氣加身,道長不好觸碰他,本宮也能理解。
只是,澤兒的腿傷,還得有勞觀主想辦法。」
殿內眾人聞言,臉色皆是一變,他們紛紛看向二皇子,莫非,二皇子真是身具紫微氣運之人?
蒼明澤先是懵了一下,反應過來後,他不禁狂喜。
別人說可能沒有人信。
可是白玉觀主這般表現,明顯就是說,他就是身具紫微氣運的人。
白玉觀主臉色古怪,正要解釋什麼,就在這時,何必還說:「陛下,太子殿下醒了,正朝這邊過來了。」
大殿內心思浮動的眾人突然呼吸一滯。
太子來了?
太子這個時候來了?
眾人一起扭頭看向大殿外,就見太子大步而入。
他身穿黑色朝服,廣袖鑲金,頭戴紫金冠,翠纓垂落,金簪橫定,行走間一派儲君威儀。
北玄尚黑色,帝王和太子的服飾多為黑色。
應羽芙還是第一次見太子這副裝扮。
無疑,這般模樣的太子著實是吸引人。
應羽芙不由看痴了。
上官緋一扭頭,就看見應羽芙這副被美色所迷的模樣。
她悄悄用肩膀撞了撞她,小聲提醒:「芙兒,口水,擦擦。」
應羽芙一驚,頓覺丟人,
她連忙抬手去擦口水,乾淨的。
她頓時扭頭怒視上官緋,滿眼幽怨。
上官緋輕笑:「芙兒,你剛才的樣子真的要流口水了。」
應羽芙小臉一紅,「哪有!」
她扭頭,繼續看太子。
太子心頭歡喜,方才芙兒是被她驚艷到了吧?
「北玄太子……竟是這般風華絕世!」
西麟國使臣,赤鑰公主身邊的兩個侍女驚的合不攏嘴。
她們雙雙看向赤鑰公主,雙眼冒光。
雖然這北玄太子短命,但是他美極啊!
她們以為,赤鑰公主是全天下最美的人,卻不曾想到,這北玄太子竟有不亞於赤鑰公主的姿容。
而相較於西麟人,東辰這邊,卻是驚呆一片。
像!
太像了!
這北玄太子,簡直像極了廢太子年輕的時候。
裴仕良一把捏緊手中酒杯,酒杯被捏碎,酒水洇濕掌心也沒發覺。
太子走到近前,行禮道:「兒臣見過父皇。」
蒼玄帝臉上盈滿笑意,「太子醒了?甚好,甚好!」
白玉觀主直勾勾看著太子。
紫微星命加身,太子就是大興之主的命格。
皇后也看著太子,臉色微微陰沉。
太子氣色如此之好,哪裡像是被驚嚇到了的模樣。
而且他穿成這樣,將坐在輪椅上的她兒子壓的黯淡失色。
「讓父皇掛心了。」太子說道。
蒼玄帝微微點頭:「你沒事了便好,太子,你可將我北玄至寶帶來?」
皇后雙拳陡然緊握,蒼玄帝居然將北玄至寶交給太子!
太子點頭:「回父皇,帶來了。」
說罷,太子從袖中取出一柄黑色彎刀。
那黑色彎刀一出現,整個大殿內的溫度似乎都冷了下來。
黑色彎刀藏在鞘中,刀柄兩側分別鑲著紅色寶石和黑色寶石。
蒼玄帝接過彎刀,看向其他三國使臣,道:「諸位使臣,可都將至寶帶來?」
南蠻人拿出一隻黃銅鈴,道:「這是我南蠻蠱鈴,帶來了。」
西麟國赤鑰公主也起身,拿出一枚潔白獸牙,道:「北玄陛下,這是我西麟至寶聖獸之牙,也帶來了。」
蒼玄帝看向東辰。
東辰國的九星連珠,已經幾十年沒有現身了。
以往東辰強勢,沒人敢問。
如今,不同以往。
裴仕良眼神閃爍,他在思量。
「東辰使者可有將九星連珠帶來?」
蒼玄帝問。
東辰眾人沉默。
南蠻和西麟使臣的臉色不由變了。
南蠻使者藍雁大祭祀道:「已經四十年了,東辰國一直不曾拿出九星連珠,莫非是九星連珠丟了?」
西麟國大將軍也臉色凝重:「九星連珠雖是東辰至寶,可也是關乎我們四國命運的寶物。
九星連珠若真的出了事,裴大將軍,你們東辰可不能一直瞞著啊!」
「沒錯,九星連珠丟失了,已經丟了四十年。」
裴仕良突然道。
他這麼一承認,倒叫南蠻和西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竟然真的丟了?」藍雁皺眉。
「九星連珠雖然丟了,但我東辰已經找到線索,只是……」
裴仕良說著,看向太子的方向。
眾人不明白他為何看向北玄太子。
就在這時,金子石突然站了起來。
「陛下,近日來,草民發現了一件極有趣的事情,不知道陛下敢不敢聽?」
蒼玄帝眼神一沉,盯著金子石。
金子石笑道:「陛下不說話,那便是想聽了。草民想,這件事情不止陛下,便是在座所有人,都想聽。」
太子看向金子石,心有所感。
應羽芙也盯著金子石,這個老東西,他想幹什麼?
「海太傅。」金子石突然看向海太傅,「海太傅很喜歡給別人養女兒吧?
靈窈也就罷了,就連海瓊章,也不是你的親生女兒!」
「金子石!」蒼玄帝憤怒喝道。
皇后猛地看向蒼玄帝,海瓊章也不是海家的女兒?
「啊?」
北玄群臣面露茫然之色。
金子石大笑出聲,「諸位一定很好奇,如果海瓊章不是海潮雲的女兒,那她真正的父母會是誰呢?」
看著所有人驚呆的表情,金子師大聲語氣嘲諷道:「我們這位太子殿下的生母,到底是何身份呢?」
「金子石,你給朕閉嘴!」蒼玄帝怒喝。
皇后雙眼猩紅地盯著海太傅。
海瓊章怎麼會不是海潮雲親生的?
他們從小就偏心海瓊章。
她一直以為,海家人偏愛海瓊章,是因為她是海家的嫡女。
可是現在卻有人說,海瓊章根本就不是海家親生的?
金子石嘆息:「陛下,你太過偏心,放著紫微氣運加身的大興之子不管,卻偏愛一個生母身份不明的太子。」
蒼玄帝殺人般的眼神盯著金子石。
金子石看向太子,道:「四十年前東辰國剛出生的嫡公主丟失,我猜,九星連珠也是那時候丟失的吧?」
他說著,看向裴仕良。
裴仕良臉色一凝,他審視地看著這個北玄帝師。
金子石又道:「我一直在查海瓊章的身份,就在前不久,我查到了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我們的太子殿下,長的像極了東辰的廢太子。
我還找到一幅東辰廢太子年輕時的畫像。」
金子石說著,拿出一幅畫卷,展開。
看清畫上之人,大殿內所有人神色俱變。
「怎麼會?太子殿下怎麼會與東辰廢太子這麼像?」
金子石冷笑:「你們想的沒錯,海瓊章,就是東辰國當年丟失的那位長公主。
我們北玄的太子殿下,其實流淌著東辰國的血統。」
一個有著他國皇室血統的太子,他怎麼能當未來的北玄之主?
北玄群臣沉默地看向蒼玄帝。
裴仕良一見此種情形,索性道:「不錯,北玄太子長的像極了我東辰廢太子年輕時候。
如果海瓊章就是我東辰丟失的那位長公主,那么九星連珠,一定就在北玄。
太子殿下,你可見過?」
裴仕良看向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