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勝利大隊搞了那個溫室大棚嘛，我們想學學技術。」
「聽說林老是這方面的行家，想請他老人家出山指點指點。」
葉擎天愣了一下，看著他們手裡拿的紅糖、紅薯等土特產。
原本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嘴角破天荒地勾起一抹笑意。
原來是來求人的。
牛棚里這些人的好日子，終於是要來了啊。
他收起柴刀，側過身子。
「林老在屋裡，你們進去吧。」
李長順等人如蒙大赦，趕緊走進了最中間那間破屋。
屋裡光線昏暗，林東起正披著一件破棉襖，借著窗外的光看書。
六十多歲的林東起，雖然身處逆境，但依舊保持著那份文人的從容。
看到一群人擠進來，林老放下書，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你們是？」
「林老，您好您好！我是紅旗大隊的李長順。」
「我是向陽山的王鐵柱。」
「我是石碾子大隊的周乾。」
眾人紛紛自報家門，把帶來的東西放在了破木桌上。
林老看了一眼桌上的東西，淡淡地笑了笑。
「各位大隊長，你們這是幹什麼？」
「我一個被下放的人，可當不起這個。」
李長順搓著手，滿臉堆笑。
如果是以前他可不敢如此，可如今為了大隊，他也是豁出去了。
「林老，您可別這麼說，您是有大本事的人。」
「勝利大隊那蘑菇大棚，我們可是眼熱得很啊。」
「今天來，就是想邀請您去我們大隊，指導指導搭建溫室大棚。」
王鐵柱也趕緊附和。
「是啊林老，我們大隊的社員也想過上好日子，求您幫幫忙吧！」
林東起聽完，微微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各位的好意我心領了。」
「但我現在的身份，不能隨便離開勝利大隊。」
「這是有規定的，我怕是幫不了你們的忙了。」
聽到這話，李長順等人頓時急了。
「林老，這怎麼行呢！規定也是人定的嘛！」
「只要是能幫助生產，能讓社員們吃飽飯，公社肯定會網開一面的。」
周乾大聲說道：「林老您放心，我們十幾個大隊長聯名上報！」
「我們就說生產需要您，公社那邊我們去磨！」
「對！只要能把大棚建起來，誰敢說閒話，我李長順第一個不答應！」
看著這群急紅了眼的大隊長，林東起心裡暗暗發笑。
辰楠那小子說得沒錯，只要利益足夠大，這些人自己就會去衝鋒陷陣。
這機會，不就來了嗎？
林東起咳嗽了一聲，臉色變得有些凝重。
「各位大隊長，既然你們這麼有誠意，我也說句實話。」
「搭建溫室大棚，可不是我一個人就能搞定的。」
「那需要測量土壤、計算濕度、還有骨架的力學支撐。」
「我一把老骨頭了，精力實在跟不上。」
李長順一聽有門兒，趕緊問：「那您說怎麼辦？要多少勞力我們都出！」
林老擺了擺手。
「不是普通勞力的問題，我需要懂行的幫手。」
他伸手指了指隔壁的幾間屋子。
「我那個老搭檔秦老，還有懂地質的宋老，他們可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如果能讓他們和我一起去指導，那進度絕對快。」
「就是不知道，你們能不能把他們也一起請出來？」
李長順和王鐵柱對視了一眼，咬了咬牙。
「沒問題！一個也是請，三個五個也是請！」
「只要能建大棚，我們全包了！」
林東起笑著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行，既然你們這麼說，那咱們就試試看。」
下午，天色變得有些陰沉。
寒風呼嘯得更加厲害，仿佛要把樹枝都折斷。
因為學校已經停課了，村裡的孩子們都在家裡貓著。
辰楠從大隊部出來，準備回趟家看看妹妹們。
剛走到半路，就聽到村東頭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鑼聲。
「當！當！當！」
「不好了！不好了！野豬下山了！」
一個社員連滾帶爬地順著村道跑過來，扯著嗓子大喊。
辰楠眉頭一皺，快步迎了上去。
「怎麼回事？慢慢說！」
那社員大口喘著粗氣，臉色煞白。
「辰支書，麥地那邊……來了三頭大野豬！」
「正在霍霍咱們的冬小麥呢！那獠牙這麼長，嚇死人了！」
辰楠眼神一冷，大聲喝道。
「去敲大鐘！通知民兵連集合！」
「絕不能讓畜生毀了咱們的糧食！」
冬小麥可是大隊明年的口糧，一點都不能有閃失。
辰楠邁開長腿，像一陣風似的朝著村東頭跑去。
此時的麥地里，一片狼藉。
三頭體型碩大的野豬正在地里瘋狂地拱著土。
成片的麥苗被翻了出來，慘不忍睹。
最前面那頭野豬，渾身長滿黑色的硬茬豬毛，少說也有三百多斤。
大隊裡有名的壯勞力、民兵連長牛牪犇，已經帶著幾個民兵趕到了。
他身高一米九，膀大腰圓，手裡端著一把老式步槍。
「他娘的，敢動老子的糧食，活得不耐煩了！」
牛牪犇粗著嗓子罵了一句，立刻端平了步槍。
他槍法極准，做事更是雷厲風行。
「連長，打哪頭？」旁邊的小民兵聲音直打顫。
「打帶頭那個最大的！」
牛牪犇半蹲下身子，眯起一隻眼睛，瞄準了那頭大野豬的腦袋。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劃破了冬日的曠野。
子彈帶著呼嘯的風聲，精準地擊中了那頭大野豬的脖子。
大野豬發出一聲悽厲的嚎叫，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轟然倒地。
鮮血瞬間染紅了周圍的雪地。
另外兩頭稍微小一點的野豬被槍聲驚動。
它們慌亂地四下張望了一番，沒有攻擊人群，而是轉身就往後山逃去。
「別讓它們跑了！」
有民兵喊著想追，卻被牛牪犇一把拉住。
「窮寇莫追！野豬進了林子，咱們摸不清底細，容易吃虧！」
這時候，辰楠帶著大隊幹部們也趕到了現場。
大隊長辰東北氣喘吁吁地跑過來，臉色鐵青。
「怎麼樣？有沒有人受傷？」
牛牪犇把槍背在身後，大聲匯報導：「報告大隊長、支書！沒人受傷！」
「擊斃了一頭大的，跑了兩頭小的！」
辰楠聽了這話，這才放心下來。
沒人受傷那就是最好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