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雨同志,我想我剛剛說的很清楚、很明白了,我田羽,上午去紀委自首,正在等待立案調查程序,跟我一起來的兩名紀委的同志就是證明,我無權向你們說我了哪些問題,如果你和錢副省長這麼好奇,不妨去問紀委陳書記。」
田羽目光一凝,冷聲說道。
「田副省長,我哪句話讓你說明你向紀委所說的問題了?」
楊雨被他這話嚇得一抖,連忙糾正道:「我只是和錢副省長一樣,請你就發改部門過去的項目,做一個說明,每個項目都和你們千絲萬縷,是你蓋的章子,現在你去紀委了,若是之前的項目有問題,豈不是會影響到其他好同志?」
「好同志?」
『呵呵』
田羽冷冷一笑,目光環視一周,
「誰?」
碼的,你看我們幹什麼?
我們都是好人。
被他掃過的人,心裏面罵罵咧咧,瀋河更是還瞪了他一下。
「行了,我說老田,你就別再東拉西扯了,」
這時,又有一人開口了,他頭上幾縷白髮在會議室燈光下看得明顯,臉上的皺紋也預示著什麼,
「信隆同志和楊雨同志的意思,無非就是想讓你就過去發改部門審批項目做一個說明,畢竟你自身有問題,倘若你的問題涉及到一些重大項目審批等程序上,那影響的是很多條塊,」
「剛剛信隆同志說得很清楚,省里部署了整風運動,紀委、政法委等部門會議開得開、提上日程的提上日程,我們分管領域也都在積極配合單位紀委派駐小組自查、自糾,倘若你所經手的某個項目恰恰出了問題,那不是讓這些同志們也要受牽連嗎?」
說著,他看向主座老神自在的楊沐川,「省長,我個人覺得信隆同志和楊雨同志說得有道理,省委決策部署下來,我們這邊條條塊塊都要執行,眼下田羽同志毛毛躁躁的跑到紀委去,」
「一下子搞得下面的人幹事畏首畏尾的,十分影響工作,就今天中午在食堂吃飯,我都聽到不少議論聲……」
「畏懼什麼?」
田羽出聲打斷,看著對方頗為好笑道:「我田羽去自首他們畏懼什麼?」
「啊?怕我把他們還是把你們一鍋端了去?」
「我看你們幾個心裡有鬼!」
『啪』
「放你媽狗屁!」
錢信隆一拍桌子,強裝鎮定指著他:「尹東同志說的哪裡有問題?你在這胡攪蠻纏,給我們亂扣帽子。」
「對,田副省長,我向來敬重您,但您今天說的這話,我覺得不對!」楊雨也咬牙道。
「你閉嘴!」
田羽扭頭瞪向他,「有你說話的份嗎?點你的名了嗎?」
「田羽同志!」
蔡尹東沉聲道,身子筆直坐在那,雙眼卻看著桌面,
「我總該可以說話吧?」
田羽伸手示意他說。
蔡尹東深吸一口氣,「我年底就要退了,本不該摻和什麼,但剛剛田羽同志所說的話,實在不恰當,我們這些人不擔心什麼,有沒有問題,都到這了,我們要考慮下面的同志,他們還年輕。」
「當然,剛剛信隆同志和楊雨同志說的可能有些偏激,讓你產生了誤會,但我希望你能理解,你也是一步步走上來的,做點好事吧,不要在自己犯了問題的時候,還影響其他同志!」
『咳咳咳』
說完,他就劇烈咳嗽了起來,身旁人趕緊拍了拍他後背,將桌上的水杯遞給他。
這一幕,讓田羽本來準備說的話堵在了喉嚨里,最終只是冷哼一聲,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這三個傢伙想幹什麼,因為私下和他見面已經沒有機會了。
是想著在這裡,借這個機會逼宮。
探一探,他的嘴嚴不嚴實,有沒有給陳天歌說出什麼。
既然這麼想知道,呵呵,那他田羽非不讓他們如願,擔驚受怕去吧!
主座上,楊沐川看著這一幕,目光斂了斂,隨後又看向錢信隆和楊雨,兩人心虛地笑了笑,避開了目光。
隨即,楊沐川又將目光投向閉眼不語的田羽,心中若有所思。
那天五人小組會,他是看了那些證據的。
說實話,今天田羽突然跑到紀委去自首,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但細細一想,也在情理之中,他猜測,對方必然察覺到了什麼,才主動投案。
剛剛那三人的表現,他也能理解,無非就是想探一探田羽的口實。
估計幾人還不知道,田羽把每一條證據都記錄著吧?
所以,現在擺在楊沐川面前的問題,不是田羽有沒有舉報這些人,這不重要,因為舉報不舉報,只對田羽有影響,那幾人該查還是要查。
他所要考慮的,是怎麼在這段時間穩住盤子,保障工作平穩運行不亂。
就在這時,又有一名工作人員快步走了進來,在他身邊俯身輕聲道:「省長,葉廳長剛打電話過來,說晚上請您和李常務、韓副省長去省委吃飯,六點半。」
吃飯?
楊沐川眉頭一蹴,隨後想到應該是那個採訪團的,便點點頭:「我知道了。」
「老李,老韓,晚上一起去那邊吃飯,」
隨即,他對左右的李偉健和韓非低聲說了下,兩人點頭應下。
緊接著,楊沐川拿起水杯,借著喝水的功夫看了眼時間,喝了一口後,不輕不重地放下杯子,輕響聲在陷入短暫寂靜的會議室里將其他人目光引了過來。
他臉色一沉,看向錢信隆等人,聲音低沉道:「田羽同志是去了一趟紀委,說明自身問題的,如果說過去有些項目在程序上、審批上出現了問題,這確實有影響,但是老話說身正不怕影子斜,誰出的責任誰負責,沒有責任的,我想不會受到無端牽連。」
錢信隆、蔡尹東、楊雨面色一沉,張了張嘴,但卻什麼都沒說。
楊沐川這話,就是定性了,到此為止了,他們在說,別人就不以為他們是真在為其他人考慮,而是在為自己找藉口,甚至於,有人已經這麼想了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