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過巡防區域，群山漸漸落到腳下。
沈天繼續向上，直到雲海遠去，感知範圍內再無他人，才停下身形。
鴻蒙源界在身後展開。
黑山、赤河、兵庫映入虛空，三頭六臂的修羅法相從中立起，六隻手掌同時向後探去。
刀、槍、劍、斧、戟、盾，被逐一拔出。
九色神煉光焰從掌中湧出，將六兵包裹。
十八道法則序鏈照著推演所得的路徑沉入兵器，有的貫穿脊骨，有的藏入鋒刃，有的沿盾體連成層層支撐。
這一次，沈天能夠感覺到實物承力時更細微的偏差。
他放慢煉化，將長槍中一處過密的序鏈拉開，又加厚巨盾受力中央的結構。
源界中的赤河加快流動，持續補上煉兵的消耗。
許久，火光收攏。
長槍先落回山間。 沈天撤去單獨維持它的心力，再次將其抽出。
槍身上的銀青紋路依舊完整。
本源力量一經灌入，太虛、劫風、巡天便沿煉成的結構同時運轉，槍鋒前方的空間自行摺疊。
沈天抬起另一隻手，凝出一道厚重的世界之力障壁。
長槍前刺！
槍桿尚在原處，鋒芒已從重疊虛空中穿出，點在障壁中央。
轟鳴遲了一瞬才傳來。
一道狹長的孔洞貫穿障壁，孔洞周圍向內捲曲，後續湧出的槍勢將整片力量震得粉碎。
沈天收槍，任碎光從身側流過。
沒有臨時調集三種法則。
握住這桿槍，催動它，便能直接刺出這一擊。
重劍緊接著抬起。 前方重新凝起的障壁被引力牽扯，向劍鋒所在的位置彎曲。
劍身落下時，深沉的金光壓入其中，紫色雷霆隨接觸轟然貫穿。
整片高空猛地一震。
障壁被劈碎，四散的光流尚未遠去，已經被沈天張開的界壁截住，重新收攏。
他將巨盾橫在身前，以收住力量的重劍砸下。
盾面凹陷，裂紋沿邊緣爬開。
造化與不朽的光芒隨即亮起，源界送來的力量沿盾中紋路流轉，受損部分重新凝實。
沈天再次舉盾。
剛才被砸開的地方，已經能夠重新承力。
三張法相面孔同時露出笑意。
有這樣的兵器在手，六臂攻守時，他便能將更多心力用在敵人身上。
哪一處防禦厚重，便以重劍壓碎； 哪一處本源暴露，便由槍鋒貫入；
被迫正面承擊時，巨盾還能為其他兵器爭取出手的空當。
沈天讓六兵同時轉動。
長槍掠過巨盾上沿，刀鋒貼著重劍留下的空隙斬出，戰斧與長戟各自封向兩側。
赤紅殺意沿六條手臂往復，統御法則將六兵的戰意牽在一起。
沒有一件兵器妨礙另一件出手。
前方虛空被接連撕開，數道不同的鋒芒在同一處匯合，將尚未散開的空間裂隙再次撐大。
沈天收住力量，望著掌中的兵器。
法相仍是原來的法相，境界也依舊是十階前期。
但這六件兵器，已經煉出了各自的法則結構。
他將它們送回源界，在兵庫中單獨落下。
其餘兵戈仍保持舊貌，等以後再煉。 沈天最後鬆開長槍，目光沿槍尖上的銀青光痕掃過。
「下次，找個神境試試。」
六臂收攏，赤紅法相緩緩散去。
沈天重新看了一眼系統面板。
一百萬殺戮值，足夠將一項橙色天賦升至紅色。
他的目光從幾項天賦上掃過，最後還是停住了。
六兵已經煉成，可剛才試的是他自己凝出的障壁。
真正面對敵人的法相，面對攜本源遁逃的靈魂，這些兵器如何配合，還要在交手中檢驗。
哪一處最值得加強，等打過再看。
若實戰中發現兵器結構需要調整，他還得繼續開啟造化悟道。
現在把這一百萬全部用掉，屆時即便有了想法，也只能等新的進帳。
先留著。 並不急於這一時。
沈天收起面板，目光掠過源界中的六件兵器。
等它們見過血，再決定下一項紅色天賦。
沈天掃過周圍，將尚未平息的力量餘波壓住，轉身向第一城落去。
鐸山此前的邀請，也該去一趟了。
帶回來的材料已經證明有用，往後想讓第一工廠持續產出，總不能一直等著從敵人庫里拿貨。
黑石城匯聚各地商隊，還有熟悉外路的供貨者，這些都是現成的渠道。
所羅門收到傳訊時，正在查看一塊新切開的礦樣。
沈天落到平台旁，示意他將手頭的結果收好。
「跟我出去一趟，見見賣這些材料的人。」
所羅門抬起頭。
「帶哪些東西？」 「已經驗過的樣料，還有能拿得準的需求。遇到合適的，當面談。」
幾塊金屬從平台上浮起，分別封入小匣，所羅門又將對應的檢測結果存好。
沈天揮手，將樣匣收入鴻蒙源界。
天衡走近，聽完去向，點了點頭。
「這裡交給我們。」
沈天把留守的事交代給陸長風，讓赤隼、星環與天衡繼續守住第一城，隨後帶所羅門升入高空。
越過外側山嶺，兩人的身影已經化作遠去的光點。
路上，沈天將黑石城的情況直接傳給所羅門。
城中的買家種族不同，護具樣式不能照搬。
礦地各有主人，能收哪些貨、換什麼東西，也要當面核實。
所羅門看過幾種異族穿戴護具的記憶景象，記下關節與體型的差別。
「現有的加工方式能調整，但具體做多少，要看他們送來的材料。」 「到了你自己看。」
沈天抬眼，黑石城已在遠處出現。
幾條商路從山地間匯來，城外仍有車隊等待入內。
高大的馱獸伏在貨場邊，城牆上方，一道道巡視的身影來回飛掠。
兩人在城外上空停住。
沈天將一道收束的精神波動送向城牆，表明來意。
城衛統領鐸山此前相邀，他來赴約。
守城者認不出所羅門，卻能感受到兩人未曾刻意隱藏的神境氣息，立即將消息送入城中。
很快，一道熟悉的氣息從內城升起。
鐸山越過城牆，落到兩人身前。
「天閣下。」
他已經從山谷返回，身上的戰甲還未換下。 目光移向所羅門時，原本接著要說的話稍稍一停。
銀灰色機體懸在空中，胸前的紫光穩定流轉。
鐸山能夠感受到，那股神境力量來自機體深處，與眼前這人的精神氣息連成一體。
他沒有把對方當成被操縱的傀儡，主動送去一道問候。
沈天介紹道：
「所羅門。我們那邊的製造事務，由他負責。」
所羅門回禮。
「議員長說，閣下能聯繫到幾處材料供貨者，我來看看樣品。」
鐸山聽見那個稱呼，目光在兩人之間移過。
又一位神境。
負責製造，還隨天閣下一同出來談材料。
此前在山谷，他只知道這位陌生強者有自己的族人，準備向外送貨。 如今看來，對方背後能夠拿出來的力量，還遠不止已經見過的那些。
鐸山收回思緒，側身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