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看著黑晶上的軍旗。
送回第一城的材料已經進了工廠，岩羽族的青紋礦也重新開了礦口。
與礪岳談下的供料還沒真正開始，可礦在，懂得采煉的人也在，往後就有做成的機會。
讓黑旌軍重新壓回來，這些便都得先過閻嶠的手。
至於加入黑旌軍，替他守住駐地、補足徵調，沈天更沒這個打算。
他要的是能自己做主的資源來路。
「那你記清楚。」
「東西，我拿了。人，我放了。」
晶面上的暗紋微微一縮。
「我給你三日。」
閻嶠的意念沉了下來。
沈天看著那面黑旗。
「到時候，你收得回去再說。」
他合攏源界之力，將黑晶重新封住。
天衡轉過身。
「要提前守住那座城？」
「先回去。」
沈天取出傳訊石，聯絡礪岳。
「外路有沒有異常？」
「巡守剛回來，沒見新的神境。舊驗場的人還在分批安置，西邊兩處哨站也查過了。」
「繼續留意。別讓巡守往他們的駐地靠。」
石片那頭靜了片刻。
「他們又要來？」
「這次我們過去。」
沈天將閻嶠展示的幾處標記傳了過去。
「看看這些地方，你知道多少。」
礪岳很快認出其中幾條舊路。
最西側的一處標記，他曾聽押送者提過，卻沒親眼去過。
「那裡是軍堡。每次徵調下來的兵器、甲料，最後都要往那個方向送。名字我不清楚。」
「把能確認的路留給我。其他的，不用猜。」
沈天收起石片，又將同一份圖送給鐸山。
黑石城的回應來得稍晚。
「西嶺軍堡。」
鐸山認出了最後那處標記。
「黑旌軍在這一帶收的東西，大半先送到那裡，再往別處調。我跟商隊在堡外換過貨，裡面沒進去。」
「閻嶠呢？」
「他從那裡發徵調令。現在人在不在，我不能確定。」
沈天將舊運輸圖展開，對照兩人的傳意，抹掉幾條尚未核實的支路。
剩下的幾條線，最終匯在同一個地方。
他記住軍堡的位置，帶天衡返回第一城。
……
城牆上，陸長風已經等在那裡。
沈天落下時，他先看了一眼懸在身旁的地圖，目光沿著幾條運料線移向西側。
「新的敵人？」
「烏勒和赫鎧背後的人。要我們交出材料，或者替他收料供軍。」
沈天將黑晶中的交涉簡短說完。
陸長風聽到三成收益，眉頭便皺了起來。
「供多少由他定，剩多少也是他說了算。」
沈天點頭。
「所以，這次要打。」
城內一隊巡防戰士正在換崗。
隊列越過街口，兵器上的寒光從兩人下方掠過。
沈天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黑石城已經將人族記進來往名錄。
赫鎧死後，原先不肯拿出整料的供貨者，也開始主動談價。
但他們見過的，終究只是自己和所羅門。
第一城的隊伍往後要走出去，運料、換貨、接管駐點，不可能每次都由他站在最前面。
若一離開他的視線，別人便敢扣人扣貨，那幾筆生意做得再順，也撐不起長久的來往。
這次閻嶠把手伸過來，正好給了他一個出兵的理由。
沈天抬手，點在西嶺軍堡上。
「以這裡為目標，第一遠征軍出戰。」
陸長風看向他。
「動用軍團？」
「守住爐場，他還能從別處派人。拿下調兵收料的地方，才輪到他來考慮，還要不要繼續找我們的麻煩。」
沈天的手指沿運料線向回划過。
「這幾條路上的人，也該看看，人族能不能守住自己的東西。」
陸長風將地圖向外展開。
軍堡周圍，幾處駐地與運料線一同顯現。
「動這裡，周圍的兵也會過來。」
「就按他們會增援來準備。」
沈天手指划過那幾條線。
「只拆掉一座庫房，閻嶠換個地方還能收料。這一戰，要打掉他在這邊調兵壓人的底氣。」
陸長風抬起頭，神情已經變了。
過去遠征軍在荒域守城、開闢獵場，遇到的多是異獸。沈天深入外路，雖已接連斬殺神境，也沒有讓軍團與這裡的勢力全面交戰。
這一次，主力一旦越出第一城，面對的便是另一支有駐地、有兵源、能調集援軍的軍隊。
「那就得準備接連打，不能只帶破門的人。」
「主攻、側翼、預備隊，由你統一調配。」沈天道，「我、天衡、赤隼負責神境，先把能摧毀軍陣的敵人攔在外面。」
他望向軍堡兩側尚未查清的山地。
「具體在哪展開，抵近之後再定。敵方神境沒有被截住，下面的隊伍不進戰場。」
「堡內守軍交給主攻部隊，側翼盯住援軍來路。預備隊不要一開始就壓上去，哪邊出現缺口，再由你補。」
陸長風的精神力沿幾條道路掃過，沒有急著把陣線畫上去。
「先查清能走兵的地方，還有他們的傳訊與守城手段。我會帶上偵察和破障的人。」
「醫療、接應也帶齊。」
沈天補了一句。
「該輪換就輪換。我要他們打完之後，還能接著守住打下來的地方。」
陸長風的目光移到軍堡後面的運料線。
「拿下以後，要不要把這地方毀掉？」
「留著。」
沈天道。
「能用的庫房、運料器具，都留。我要看看他們從各處收來的東西，最後送給誰。」
「願意放下兵器的，先封住力量，分開看管。守軍和被征來幹活的人，查清再處置。」
陸長風明白他的意思了。
打下軍堡，後面就得有人接手。
若把能用的全毀了，回頭仍要從第一城一件件補過來。
他重新掃過那片地勢，記下幾處可供隊伍展開的位置。
陸長風點頭。
「帶多少人？」
「先按能連續作戰的部隊清點。城防、礦區和界門守備留下，不能把後方抽空。」
沈天望向城內連成片的營地。
「這次把人族的軍旗帶過去。」
「西嶺軍堡要拿，那幾條路上做買賣的人，也要知道是誰拿下的。」
戰煞如今仍只積了一點。
真正交鋒時，神域能收取被擊潰的外來力量。
只要撐住敵方神境，他便有機會把這些積累用到隊伍最需要的地方。
至於能幫他們打到哪一步，還要看敵情與各人的承受能力。
陸長風收起地圖，意念已經送往城內幾處營地。
天衡返回工廠補充源能，赤隼接令準備隨軍。
所羅門與星環留守第一城，城防與界門的情況隨時回報。
沈天又聯絡礪岳，讓他繼續安置傷者、守住舊礦，不必帶傷來會合。
「若黑旌軍從外路經過，只報位置，別攔。」
礪岳應下，遲疑了一下。
「閣下要帶多少人過去？」
「大概有幾千個。」
沈天說完，收住傳意。
他也給鐸山留了一句話。
「黑旌軍想收回那些料。人族會去跟他們算這筆帳，你那邊的驗貨安排照舊。」
鐸山沒有立刻回應。
過了片刻，他才問：
「需要黑石城做什麼？」
「有新的守備消息，傳給我。貨照常驗，生意照常做。」
「還有，從軍堡附近撤回的商隊，若見到黑旌軍集結，讓他們把看到的情況傳過來。」
「好。」
這一次，鐸山答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