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收起聯絡，目光落回營地。
這場仗若能打下來，礦料、駐點和之後的交易，才有繼續往前推的餘地。
殺戮值與戰煞，也都能在這一戰里積累。
閻嶠給出的三日，他沒有打算等完。
陸長風的傳訊很快送到各處營地。
正在修行的武者收功起身，幾支原定外出獵殺的小隊也停下了行程。
城牆與礦區的守備沒有挪動，各處接應點照常運轉。
營地空地上，熟悉的同伴陸續聚到一起。
林青衣按住腰間刀柄，將暗金戰刀抽出半截。
她將一縷氣血灌入刀身，刃口隨之微微一亮。確認運轉順暢，她便推刀回鞘。
旁邊的槍手抬起手，從自己的儲物器具中取出長槍。
槍桿中段多了一截暗銀色的加固套，握持的位置與原來一樣。 他將槍身抖開，氣血沿手臂灌入槍桿，槍鋒周圍的天地之力隨之聚攏。
整條槍桿微微一震，隨即穩住。
沈天的目光停在那截暗銀色上。
「三型合金？」
「他前些日子拿著槍，去工廠換了接合處的部件。」
陸長風道。
「握持的位置、槍身的輕重，都是按他的用法來。改過以後，他自己試了幾輪才定下來。」
另一名武者已經戴好拳套，屈指握拳。
拳套背面的新甲片沿指節折起，又隨著他張手鬆開。
他擰緊自己的護腕，運勁試過，便站到同伴身旁。
阿飛取出那張青色長弓，扣住弓弦，緩緩拉滿。
他運起氣血，順著弓臂送向搭箭處，新換的導能部件隨之亮起。 周圍的天地之力向弓身匯來，他試過便收住力量，將弓重新收好，又看了一遍隨身箭匣。
這些改造，早在平日裡便陸續完成了。
有人拿著自己的兵器找工廠換件，也有人更在意護具，保留原來的兵刃，只改了部分。
蒼穹工廠產出的合金和工藝，已經用到了他們各自的裝備上。
雷鬼從自己的儲物器具中取出重盾，扣緊臂帶，又將黑色拳刃戴好。
趙剛提著土黃色重斧走來，阿飛看完箭匣，朝他咧嘴一笑。
趙剛握了握斧柄，「你也跟著來。」
「你拿斧子，我拿弓，跟你練什麼？」
雷鬼抬手搭住他的肩膀。
「練腿。別光練這張嘴。」
「我這兩條腿，什麼時候拖過後腿？」
阿飛話音剛落，便看見沈天走了過來。 「沈老大！」
他笑著迎了上來。
「這回你可別一個人把仗打完了。」
沈天笑了。
「這一次又要一起作戰了。」
林青衣走到幾人身旁。
「兵器和傷勢都查過了，我們這隊隨時能走。」
她看了一眼阿飛。
阿飛收起笑容，轉身招呼後面趕來的同伴。
沈天掃過那柄刀、那面盾，還有趙剛手裡的重斧。
當初在江城一起殺出來的人，如今又站在他面前，等著跟他出征。
「剛好，讓老大你看看我們這段時間的修煉成果。」 另一支小隊有人打開自己的藥匣，補過一枚丹藥，隨即收回。
陸長風沒有打斷，只接著收取各隊到齊的回報。
沈天掃過這些人的氣息。
其中有人破了境，也有人還停在原來的層次。
趙剛將重斧搭上肩，走回自己的隊伍。厚實的氣血隨呼吸收放，斧柄壓在肩上，步伐卻很穩。
「重力訓練館一直有人輪著用，營養液也沒斷過。」
陸長風道，
「前些日子從礦區換回來的幾支隊伍，連著趕路，回來氣血還留得住。以前要多緩上一陣。」
那些高倍率重力發生器與營養萃取艙，沈天曾親自交代過製造。
大荒煉體法仍由人來練，蒼穹的設備卻讓他們能承受更重的淬鍊，也能更快補回消耗。
眼前這些人的筋骨、體魄，已經有了變化。
另一邊，存放重型器械的庫門開啟。 幾台工程傀儡踏上裝載區，腳下噴出短促尾焰，機體離地。
機械臂扣住炮架，沉重的能量炮被整座吊起，穩穩移向庫外。
換過動力爐後，它們托著炮架懸停，仍有餘力轉動機械臂，將供能管路一一接好。
炮組的戰士緊跟上來，啟動充能。
炮身內傳出低沉嗡鳴。
一道亮光沿著暗銀管線送入炮膛，炮口的約束環逐層亮起，將那團不斷增厚的能量束在其中。
負責檢查的軍士看了一遍，抬手示意。
「供能穩定。降回待發。」
光芒收住，炮架被傀儡送往下一處裝載位。
陸長風道：
「以前這幾門炮連著充能，最先撐不住的是管線。如今換了新的合金，連續打的時候，不用那麼快停下來冷卻。」
沈天看著後一座炮架跟上。 軍團對攻，往往差的就是後續還能不能再打。
主攻部隊壓到堡下時，後方多一輪火力，前面的人便能少挨一輪。
「備用的帶齊。」
「已經分到各艦了。工程傀儡隨軍，破障、檢修都有人接手。」
裝載區外，幾艘重型運輸艦正在降落。
它們曾裝滿深藍礦石，將一船船原料送進第一城。
如今尾艙敞開，裡面的礦料已經卸空，沿兩側設有固定炮架與補給箱的鎖座。
艦腹下沉，支腳尚未觸地，蒼穹工廠的運輸隊便已趕到。
成列的工程傀儡將備用部件送至艙口。
炮架、能源箱和維修器具分艙放好，重物先被機械臂扣穩，再由艦內的戰士鎖住。
當然，還有醫療隊。
醫療隊進入後段艙室。 裝好的擔架固定在一側，另一側留出了接收傷員的位置。
沈天飛上艦側。
透過開啟的檢修口，他看見了裡面新換的動力部件。
深藍光芒沿爐壁流轉，連著動力爐的幾條管線也泛著同樣的暗銀色。
所羅門正從另一艘艦上下來。
「這段時間，工廠給它們輪換了動力部件和承力構件。」
他抬手合上檢修蓋。
「滿載升空與連續航行都跑過了。隨艦帶了同規格備件，壞掉的可以直接拆換。」
過去藍星送來的零件，要等界門那邊重新運來。
現在，第一城自己的工廠就在艦隊後方。
這次出征帶走的每一箱備件，後面都有正在運轉的製造單元接著補。
沈天望了一眼西方。 軍隊拿下駐地後，這些艦還能繼續往返，把人員、器具送過去，再把收來的材料運回工廠。
遠征軍向外走，所需的東西也能跟著走。
「留守的艦船不要全調走。」
「城內運輸和界門接應都留了。」
陸長風道，
「這批負責送主力，後續補給另排。」
沈天點頭。
陸長風將聯絡與接應安排傳給各隊領頭的人。
主攻、側翼、預備隊各自登艦，同行的仍是平日配的隊友。
重型火力與負責掩護它們的戰士同艦。
跟在後面的幾艘，則裝著醫療、檢修和補充物資。
城內越來越多的目光投向營地。 幾支小隊從空地上掠起，落到開啟的艦艙前。
有人將長刀收入自己的儲物器具，有人仍佩在腰間，進去後便尋了位置坐下。
林青衣帶著幾人跟了上去。阿飛挑了靠觀察窗的位置，雷鬼與趙剛坐在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