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架和暗銀色工程傀儡,則從另一側艙口裝入。
陸長風核完各部報來的人數,來到沈天身旁。
「六千作戰兵力,按原有編組調動。醫療和接應另列,守城的人手已經留下。」
「各部都清楚任務了?」
「初步分工已下,具體進攻位置等前方查明。」
沈天沒有催促。
運輸艦還在檢查動力,各隊也在核對同伴的狀態,確認有沒有尚未恢復的傷勢。
閻嶠那三日,他可以不等。
自己帶出去的軍隊,卻不能省掉這些準備。
翌日,艦隊在城外完成編組。
一道道深藍尾焰亮起,重型運輸艦逐艘離地,懸在第一城上空。
艙內,各支小隊陸續安頓下來。 有人與同伴低聲交代配合,有人已經閉目運轉功法,趁著趕路將氣血養足。
陸長風站在前方指揮艦內,各部的回報接連傳入,最後一支預備隊確認登艦後,他抬起頭。
「全軍就位。」
天衡與赤隼從工廠升空,分列艦隊兩側。
所羅門留在城牆上,星環的身影則懸在更高處,守著艦隊離開後的城池。
一面黑色軍旗從指揮艦上展開。
藍星的輪廓圍著一柄赤金戰刀,迎風揚起。
沈天看著這面當初隨遠征軍跨過界門的旗幟,目光掃過後方艦隊。
當時運來的,是城牆、設備和開闢駐地的人。
如今,艦艙里裝著要去攻下一座軍堡的軍隊。
大家 在此之前已經了解相關信息。
「此戰目標,西嶺軍堡。」 他的聲音傳入各艦。
「黑旌軍要我們交出戰果。」
「我們去告訴他們,人族的東西,該由誰來做主。」
陸長風拔刀,指揮艦前端轉向西方。
「出發!」
艦隊越過城牆。
沈天飛在最前方,天衡與赤隼一左一右,護住兩側展開的運輸艦。
下方的山林向後退去,連綿的山脊擋住了地面的舊路,艦群抬高,徑直越過。
原本要沿山口繞行的路段,被甩到了艦隊後方。
滿載的艦體穿過高空亂流,艦內的燈光只晃了一下。
新換的動力套件持續運轉,供能沒有中斷。
沈天回頭望去。 雲層被艦首推開,露出後方整支艦隊。
這些重型運輸艦的艦首向前收攏,兩側斜切,寬厚的艦腹一直延伸到尾部。
深灰色裝甲一層壓著一層。
新換的暗銀構件嵌在裝甲接合處,隨著艦體轉向,閃過冷光。
兩側艙門已經閉合,上方幾處炮位向外展開。
粗大的炮口越過艦身,指向前方與側翼,後面能看見守在炮座旁的武者。
艦尾,成列的推進口噴出深藍光焰。
一艘接著一艘。
厚重的艦影從山林上方移過,樹冠間的飛鳥驚起,尚未飛高,便被掠過的氣流壓回林間。
沈天稍稍放慢速度,落在指揮艦前端。
腳下的裝甲傳來持續而平穩的震動。
他帶回蒼穹的資料時,第一城還在等工廠將那些圖紙逐項拆開。 後來送進去的礦石、結晶和精料,也都有各自的去處。
如今,身後這片穿過雲層的鋼鐵艦群,便是其中一部分。
指揮艙的門打開,陸長風走了出來。
「按現在的速度,前面那段山路可以直接越過去。」
他將地圖展開,指向兩條運料線之間的山地。
「出了這裡,再沿著河谷向西。」
沈天正要開口,左側艦船上,一名負責瞭望的武者忽然抬起頭。
「左前方,有獸群!」
遠處山崖間,十餘道灰黑影子衝出。
那些飛獸雙翼狹長,腹下生著彎鉤般的利爪,頸部覆滿堅硬骨片。
為首的一頭振翅時,翅緣捲起兩道白痕,先一步撲向最外側的運輸艦。
它盯住了炮位旁暴露在外的人。 沈天目光掃過山崖,沒有發現更強的氣息。
幾頭七階,其餘大多六階。
天衡向他看來。
沈天抬了抬手,讓他繼續護住後面的艦船。
陸長風的命令已經送出。
「左側兩艦清路,其他各艦保持航向。別追進山里。」
外側運輸艦的炮口轉動。
阿飛從側門衝到炮位後方,青色長弓已經握在手中。
林青衣跟著掠出,暗金戰刀出鞘,雷鬼與趙剛一前一後站在艙門外。
「左邊那隻,翅根!」
林青衣盯著撲來的飛獸。
弓弦一震。 青色箭光穿過迎面氣流,扎進那頭飛獸抬起的左翼下方。
它身子猛地偏轉,利爪擦著炮位上方掠過,撞向艙門。
雷鬼往前踏了半步。
重盾斜斜抬起,接住掃來的爪鋒,整個人向後滑了一尺,腳下便穩住了。
盾緣的新加固件發出一聲悶響。
飛獸沒能將盾掀開,腹部反而隨著這一撞翻了過來。
土黃色斧光從盾側劈出!
趙剛雙臂下壓,重斧沿著腹部骨片的縫隙斬入,血水迎風潑開。
林青衣同時越過盾沿,刀鋒切斷了飛獸的頸骨。
屍體翻出艦側,向下方山林墜去。
三人已經各退半步,將位置重新讓開。
「後面還有。」 阿飛第二支箭已經搭上弓弦。
為首的七階飛獸張開尖喙,一團壓縮的灰色氣流猛然噴出,直撲炮位。
艦上另一名持槍武者迎了上去。
槍鋒裹著匯聚而來的天地之力,將那團氣流從中貫穿。
碎開的風刃刮過艦側,留下幾道淺白痕跡。
緊接著,炮口亮了。
粗大的光柱越過持槍武者身側,轟進獸群。
兩頭飛獸被當空掀翻,後面的陣勢頓時散開。
另一艘艦上的武者抓住空隙,刀光與箭矢先後迎上,將撲向艦腹的幾道黑影截住。
炮座內傳出低沉嗡鳴。
暗銀管線再次亮起,第二輪充能很快完成。
那頭七階飛獸剛從光柱旁翻身避開,尚未拉起高度,第二道炮光已經掃了過去。 半邊骨翼炸碎。
持槍武者一步踏出,長槍刺穿它暴露的胸腹,隨即抽身返回艦側。
餘下的飛獸尖叫著分散,掉頭扎向山崖。
「停,歸位。」
陸長風沒有下令追殺。
炮口壓回警戒方向,幾名武者收回兵器,重新站到原來的位置。
從獸群撲出到退走,後方醫療艦始終沒有改變航向。
阿飛放下長弓,朝雷鬼的盾上看了一眼。
「手還麻不麻?」
「你下次往裡射一點,我連這一下都不用挨。」
雷鬼活動著手腕,盾上只有一道爪痕。
趙剛將斧刃上的血甩掉,笑著看向前方指揮艦。 沈天朝他們點了點頭。
阿飛咧開嘴,又被林青衣拍了一下肩膀,轉回去盯住山崖。
另一邊,工程傀儡已經移向艦側,檢查風刃擦過的裝甲。
炮組報來消耗,陸長風聽完,只補了一句。
「照舊輪換,下一段由右側警戒。」
沈天看著重新轉動的炮位,笑道:
「這次帶他們出來,帶對了。」
……
艦隊越過山口時,下方恰有一支商隊沿河而行。
拖車的巨獸先停了下來。
一道寬闊陰影從車隊上掠過,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押車的護衛抬頭,手已經按在兵器上。 雲下,深灰色艦腹接連越過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