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節重重敲擊桌面：
「兩座用來傳送的換路台被我拆成了廢鐵。向北延伸的所有深淵標記，全斷了。」
沈天的手指劃出圖紙邊界，語氣陡然轉冷：
「但後方那片區域還沒清掃乾淨。別聽外面那些蠢貨吹噓，以為整片荒原現在就能隨便橫著走。」
鐸山如獲至寶般將圖紙小心翼翼地捲起收好。
他立刻招手，安排幾個常跑南線的老手，連夜去核對沿途的殘存標記。
同時，他又低聲請示，哪些安全路段可以對外向各大商隊公開。
沈天拿出的這張圖極為克制。
上面完全隱去了人族軍堡的駐點坐標，只留下了那些可以光明正大對外核實的廢棄路段和公共貨場。
霍汀聽清了沈天的每一個字，胸膛劇烈起伏，隨後緩緩重重點頭。
這張圖，就是真金白銀。
他現在清清楚楚地知道，下一批貨可以直接從哪個口子長驅直入，也知道哪些雷區還要繼續繞著走。
擋路的石殿已經塌了，四十錠赤銅也換到了合用爐晶。
路能走，貨賣得掉，他回去再和那些看不起人的爐房管事談大單，終於有了底氣。
「天閣下！」
霍汀眼神火熱，
「那邊還有一支常年挖骨料的採礦隊！若是他們肯跟著換路，我下次直接帶他們的人來報個底價！」
「先帶樣板來。」
沈天轉身走向石台旁的靠椅，大馬金刀地坐下。
鐸山立刻殷勤地讓人端來兩杯滾燙的特製飲品。
院子裡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商人們，此時互相交換了幾個灼熱的眼神。
他們毫不猶豫地翻出剛才已經藏起的貨記，有人急匆匆跑去重新清點自己的車廂，還有人湊到鐸山身邊，壓低聲音瘋狂打聽下一次的驗貨時間。
沈天端起冒著白氣的杯子，喝了一口。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院角那輛已經完成交接的重型赤銅車上。
暗紅的車身在熔爐火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屬質感。
打掉一個礙事的前哨，願意冒險換路的商隊瞬間翻了一倍。
談好的戰略物資，也能繞開封鎖照常送進人族的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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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趟殺出去，既端了深淵的補給軍庫，回來的路上，還能順手把沿途的買賣盤活。
接下來的幾日，荒原上風沙不息。
人族回收隊往返幾趟，把黑柱前哨外的大件戰利品分批綁上重車運回。
沿途曾經攔車扣人的深淵隊伍，再也沒有出現。
翎伯帶著侄子，順著記憶中安全的路線，朝著他們知根知底的族地走去。
其他被解救的運料者，也在石峽外各自散開。
有人結伴跟著相熟的同族離開，有人選擇留在隱蔽處，等待下一支願意接納他們的商隊。
出於安全考慮，這些人最終都沒有被直接帶進第一城。
他們每到一處落腳地，就有人問起黑柱石殿。
前哨被打塌的消息也沿著這些路線，傳到了荒原各處。
各方勢力的說法不一，傳得神乎其神。
鐸山懶得理會那些流言，他只將自己親手核對過、能與商隊行程嚴絲合縫對上的絕對安全路段，一點點下發給驗貨院。
第一城內，轟鳴聲震天。
那四十錠被寄予厚望的赤銅，終於被推入全速運轉的軍工大廠。
幾名赤著膀子的老工匠，將剛剛鍛造出爐的赤銅導能接片，死死卡進測試用的重型運輸支架里。
湛藍爐光衝起，測試能量沿赤銅接口持續通過，光芒越來越強，接片始終沒有斷流。
旁邊的高級技師雙手死死握住停爐壓杆。
他的眼睛眨也不眨，一直死盯著接口處，直到最暴烈的持續導力測試徹底結束。
接口處的赤銅不僅沒有熔化變形，反而依舊保持著金屬的冷硬與平整。
「完美！這批材料絕對合用！」
技師猛地鬆開壓杆，激動得大吼。
所羅門的觀測光束從上方掃下，精準無誤地掃過接縫處的每一絲紋理。
機械眼閃爍了幾下，工匠們立刻歡呼著開始記錄下一組高壓試用數據。
沈天站在龐大的支架旁，看著幾個原本難以兼容的舊部件，因為赤銅的加入而被完美連接。
他伸出手，摸了摸冷卻後依然散發著餘溫的金屬邊緣。
花出去的兩匣爐晶，換來了這批合用接片。
運輸支架接穩了，運料和修復機體的活也就能繼續往前做。
從前哨強行扒回來的結晶，也在另一邊分批進行暴力過檢。
九匣高階爐晶，已有六匣順利通過軍標，剩下三匣能量不穩的被單列一旁備用。
八箱沉重的硬質甲料中，有六箱被證明可以直接切割成戰甲的局部護件。
剩下的兩箱，幾名工匠正掄著大錘，在火花四濺中暴力拆解取樣。
鏗！金屬碰撞的震聲久久未散。
一聲震耳的金屬碰撞聲從廠房外傳來。
天衡正活動著剛剛修補完備的右肩機械結構。
暗黑色的新甲片隨著背後的重型炮架平穩移動，毫無滯澀。
半空中，赤隼的機械肩翼已經被重新接合完畢。
它繞著工廠外側的防空塔，進行高強度持續飛行檢驗。
探照燈掃過胸甲，那道拼合接縫仍清晰可見，新甲與舊甲的顏色也還沒完全一致。
沈天看完這一輪進度，剛想轉身去下一處機庫。
第一城內部，新擴建的巨大露台上火光沖天。
數十個軍用烤架已經被燒得通紅，油脂滴在火炭上，發出滋滋的爆響。
趙剛將那把剛剛重新開刃的重型戰斧往桌下一拍，龐大的身軀猛地一竄，搶先一屁股霸占了離烤肉最近的黃金位置。
「起開！」雷鬼從側面狂擠過來。
雷鬼啪地按住趙剛伸向烤盤的手，攥得他一時抽不回去。
「老子剛才還在庫房誇你這把新斧子剁人好使，可沒誇你搶肉的動作也這麼利索！」雷鬼咬牙切齒地罵道。
「那是你動作太慢了，怪誰！」趙剛毫不退讓，另一隻手暗中角力。
「放屁！平時訓練的時候，怎麼不見你沖得這麼快？」
沈天走到主桌前坐下。
林青衣笑著搖搖頭。
旁邊，一名剛剛歸隊的重裝武者正滿面紅光地吹噓。
他大口灌著烈酒，嗓門比平日裡轟鳴的引擎還要響亮幾分。
「那幫深淵雜碎拿那輛破車押活人，老子今天就拿它來拉咱們的重型甲料！」
武者拍著大腿狂笑：
「你們還真別說，我親自去試過了，那破車的車軸穩如泰山！比咱們之前那輛總往溝里偏的老爺車好用多了！」
趙剛聞言，猛地抬起頭，嘴裡還嚼著半塊油亮的烤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