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次可是當著全隊的面發了話的。」
趙剛用沾滿油星的手指著他,
「誰要是能修好那根斷裂的破軸,你就自掏腰包,請誰狠狠吃一頓大肉!」
那名武者的狂笑聲戛然而止。
他看了一眼主桌上已經堆積如山的空盤子,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了一下。
「臥槽……今天這頓,該不會也算在我頭上吧?」
雷鬼爆發出一陣震天響的大笑,笑得手裡剛搶到的烤肉都險些掉進火盆里。
幾個參與維修的工匠立刻起鬨,說起換軸時發現的那幾道裂紋,連裂口在哪裡都比劃了出來。
趙剛把烤盤推到桌子正中,嚷著大家都聽見了,誰也別想賴帳。
露台上的喧鬧聲,沖淡了連日來的鐵血肅殺。
「真好,大家活著回來之後,整個城都輕鬆多了。」
林青衣說道。
沈天端起水杯,目光越過狂歡的人群,投向蒼茫的城外夜色。
沉重的運料車隊正沿著被鮮血趟平的安全路線,隆隆駛入城門。
兵工廠內的湛藍爐光依然直衝雲霄,日夜不息。
坐在這片露台上的武者們,已經開始為了爭奪下一盤剛出爐的烤肉而大打出手,罵娘聲和笑聲混成一片。
這片軍堡,人族徹底守住了。
派出去接貨的車隊,正在按批次滿載而歸。
從深淵手裡硬搶回來的極品新料,即將化作堅不可摧的壁壘和致命的利刃。
僅僅在幾天之前,所有人還在會議室里紅著眼爭論,哪裡缺裝備補件,哪支運載車隊必須要繞開封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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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他們至少能卸下滿身的殺戮與疲憊,在這片屬於自己的鋼鐵堡壘里,安心坐下來大口吃上這一頓熱飯。
陸長風帶著一身寒氣,終於核對完了最後一批戰利品的交接帳目,快步走上露台。
趙剛眼疾手快,將一份早就單獨留好的滾燙烤肉用力推了過去。
「這份誰也沒敢動!」
陸長風看著滿桌空盤,連湯汁都沒剩多少,拉開椅子坐下,搖頭苦笑。
「我要是再晚來半步,我看後廚連洗盤子的功夫都省了。」
沈天舉起手中的水杯,隔空與陸長風遙遙碰了一下,隨後將一口熱騰騰的食物送入嘴裡。
飯桌上的笑罵聲越來越響。
冷風吹過露台,眾人裹緊衣襟,仍忙著搶肉、接話,誰也捨不得先離席。
遠處,城門處再次傳來沉悶的齒輪咬合聲。
又一輛滿載著深淵重型甲料的破舊運輸車,緩緩碾過了第一城的地界。
烏薩爾曾經用這輛車,將無數戰俘如同牲畜般押往前線。
他本想用這些鮮血,查出那條通向人族軍堡的秘密退路。
但最終,這輛沾滿血淚的重車,卻載著這位深淵統領幾百年積攢的全部家底。
沿著人族硬生生殺出來的商路,轟鳴著開回了第一城。
露台上的笑聲已經聽不見了。
沈天獨自回到修行處,抬手一揮。
界域晶核浮現在他胸前。
幽藍晶體懸停在半空,外圍罩著一層獨立防護。
裡頭的細密光紋像是一團星雲,正順著固定軌跡緩緩旋轉。
這東西自從離開了前哨祭壇,就不再往外噴吐能量了。
即使沒有向外噴吐能量,晶核附近的空間仍在起伏,幽藍光輝照過時,連四周的輪廓都會跟著扭曲。
沈天伸出右手。
洞虛之力化作無形利刃,貼著晶核的內外結構,一點點掃了過去。
晶核外層,還掛著幾段深紫色的魔紋。
那是深淵力量留下的侵蝕,硬生生卡在兩層空間結構交接的死角里。
赤色力量在沈天指尖凝成一把細長的解剖刀。
刀鋒卡著縫隙,精準地切了進去。
第一截深紫黑紋剛被挑起,整塊晶核突然劇烈震顫。
周圍的空間瞬間被抽空,向內猛地坍縮。
外圍的防護罩跟著凹陷變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晶體側面,直接崩開了一道極細的慘白裂痕!
沈天手指一頓,立刻收回力量。
四周的界壁立刻發力,強行穩住了凹陷的空間。
原本壓在正面的赤色鋒芒盡數撤開。
幽藍色的光輝再次流轉起來,慢慢填平了那道刺眼的白痕。
等裂痕徹底消失,沈天倒轉刀鋒,重新貼回已經剝乾淨的外側。
他的目光直接透了進去,死死盯著晶核內部的力量走向。
強行拔毒,會連帶著晶核本身的完整結構一起撕碎。
沈天心念一動,直接分出一縷鴻蒙源界的空間力量。
這股力量順著裂縫灌進去,像支架一樣,死死頂住了結構交匯的地方。
赤色刀鋒再次壓上,猛地一挑!
深紫紋路被生生連根拔起。
兩股力量徹底斷開的那一瞬,晶核內部的光紋重新轉了起來。
外層的防護罩也跟著彈回原狀,不再被強拽著往中心塌陷。
這麼幹,得燒掉沈天不少本源。
但他掌心裡懸著的界域晶核,總算是徹底穩住了。
那片幽藍光輝重新變得清澈透亮。
沈天盯著它,嘴角忍不住往上揚了揚。
這可是好東西。
為了保住它,多耗點本源簡直太划算了。
他順著剛才試出來的法子,繼續動刀。
源界力量先頂住結構,赤色刀鋒再沿邊角切入。
頑固的黑紋被一段段強行剝離下來。
這些摳出來的深淵侵蝕,全被扔進旁邊的獨立防護里。
寂滅之力壓入防護,將剝出的深淵侵蝕碾散,沒有留下能繼續侵染晶核的碎屑。
隨著黑紋越來越少,晶核表面終於露出了大片原本的幽藍色澤。
清掉一處,立馬用力量穩住內部,再接著去挑旁邊那一根。
沈天一點都不著急,手上的力道收得極准。
哪怕一遍遍重複消耗本源,他也絕不讓那道慘白的裂痕再崩出來。
等清理到晶核最深處的時候,沈天停了手。
他五指一張,把之前在深淵前哨繳獲的二十七枚空間結晶全倒了出來。
二十七顆小號的幽藍晶體,在半空中排成一片。
外層顏色發暗、侵蝕最重的那幾枚,被他直接攝到了跟前。
赤色刀鋒同樣順著黑紋切了進去。
結果剛挑開一層毒素,裡頭的光紋就發出一聲脆響,當場斷成了幾截。
整塊結晶失去了支撐,直接嘩啦一下,塌成了滿桌黯淡的碎渣。
沈天皺了皺眉,把碎渣掃到一邊。
目光緊接著盯上了第二枚。
這些結晶被禍害得太深了。
侵蝕早就貫穿了晶核內部,原來的空間結構全靠深淵異種力量在那兒硬撐著。
表面上看著還是個全乎的。
等真把裡頭的黑紋抽乾,剩下的框架根本立不住,直接就散架了。
挨個清過去,一共廢了七枚結晶。
沈天把這七份報廢的碎渣單獨拿罐子封好,留作備用。
剩下那二十枚結晶,總算保住了內部穩定的光紋,被他齊刷刷托到了右手邊。
處理完小的,沈天的目光轉了一圈,重新回到了中央那顆最大的界域晶核上。
這顆大的才是寶貝。
好在它的底子夠厚,內部結構還沒被徹底侵穿。
有了剛才那幾顆結晶報廢的教訓,沈天最後這幾刀下得又穩又狠。
源界力量精細地卡進所有的交接死角,死死護住底座。
赤色刀鋒沿結構外側連剔帶挑,把黑紋刮下,避開支撐晶核的內部節點。
直到最後一縷深紫色的刺鼻氣息,被強行從晶體上撕了下來!
寂滅之力轟然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