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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慶功宴上的急電

2026-04-22 15:21:38 作者: 靈台三心

  ......

  食堂後門,背風的死角。

  張正國點了根煙。

  「紅星三號,你知道吧。」

  林希點頭。

  西南衛星發射中心的國之重器。

  三級火箭。

  整流罩殼體用的就是海衛廠的T300碳纖維複合材料。

  整體減重了將近四十公斤。

  「計劃明年1月初發射。」

  "只有一個多月了。"

  張正國吐出一口煙,白霧被風撕碎。

  

  「這次不打近地軌道了。」

  「直接上同步軌道,三萬六千公里。」

  林希插在兜里的手背,微不可察地繃緊了一下。

  地球同步軌道。

  眾所周知,從地面往上,100公里是卡門線,跨過去就是太空。

  200到2000公里,是近地軌道。

  空間站、遙感衛星、返回式衛星等就處於這個區域。

  再往上就是中軌道,2000到35786公里。

  導航衛星就通常在2萬公里左右。

  而地球同步軌道,在約3.6萬公里左右。

  在赤道上方,相對地面「靜止」。

  那是華國航天,從來沒有夠到過的高度!

  之前的紅星二號和暴風一號,極值不過區區500公里。

  「為了把衛星送上三萬六千公里。」

  「三級火箭史無前例地用了YF-73液氫液氧發動機。」

  「這是我們第一次採用這項國際先進的發動機技術。」

  張正國夾著煙的手指在發顫,

  「三個小時前,西南試車台做模擬失重環境的二次點火測試。」

  他停頓了一下。

  「渦輪泵轉速失控,發動機劇烈震顫。」

  「緊急停機了。」

  林希靜靜地聽著,沒接話。

  張正國把還剩大半的菸頭直接扔在地上,一腳碾碎。

  「西南基地那邊初步排查,發動機本體,沒找到明確的設計缺陷。」

  他抬頭看著林希,目光沉得像鉛。

  「現在所有專家的矛頭,全指向了碳纖維殼體。」

  西北風嗚咽著卷過牆角。

  「他們給出的結論是:碳纖維在深低溫下的剛度發生詭異變化。」

  「跟發動機原有的振動頻率發生錯位。」

  「誘發了致命共振。」

  張正國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張折了幾道的電報紙,拍在林希手裡。

  「這是西南基地發來的電報。」

  林希迎著風雪,展開紙頁。

  電報字數極少,官方措辭客氣得滴水不漏。

  但每一個字的指向都很清楚......

  碳纖維殼體是本次試車失敗的最大嫌疑。

  紅星科技的碳纖維。

  他林希的碳纖維。

  腦海中,直播間炸了。

  【什麼???碳纖維背鍋???】

  【扯淡呢!絕對不可能!T300級別的低溫抗性我閉著眼睛都能背出來,絕對沒問題!】

  【主播別慌!!這絕對不是碳纖維的鍋!1983年YF-73的死穴是微重力環境下液氫泵的汽蝕問題!轉子精度和流體控制才是元兇!】

  【對對對!液氫密度太低,失重狀態下泵入口形成氣泡,葉輪打空轉,轉速才飆的!跟殼體材料半毛錢關係沒有!】

  【這個問題歷史上反覆折騰了好幾個月才解決,還導致了第一次發射失敗,主播你趕緊去救場啊!】

  林希看完了電報。

  折好,平靜地揣進兜里。


  他沒有爭辯。

  沒有說「這不是碳纖維的問題」。

  沒有說「西南基地的人搞錯了」。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張正國的眼睛,聲音在風雪中穩得像是一把出鞘的冷鋼:

  「張總,現在爭誰的鍋沒用。」

  「衛星上不去,是整個華國工業的事。」

  「既然他們覺得材料有問題,那我們就去現場。」

  「把不是材料的問題,也一塊兒解決了。」

  張正國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鵝毛大雪劈頭蓋臉地砸在林希單薄的側臉和睫毛上,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張正國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化為一個重重的點頭。

  ......

  一分鐘後,林希推開食堂大門,大步邁入。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扎過來。

  林希目光掃過人群:

  「老何,司徒。」

  「在!」

  何振華和司徒淵同時站起來。

  「收拾傢伙。」

  林希抓起桌上的手套,

  「十分鐘後,門口吉普車旁集合。」

  「出趟差。」

  ......

  十分鐘後。

  軍用吉普的引擎在風雪中轟鳴。

  食堂門口站了一排人。

  李建國叼著煙,眯著眼看車尾燈消失在夜色里。

  趙強在他旁邊搓手:「李師父,出啥事了?」

  李建國沒回答。

  屈指把菸頭彈進雪坑裡,發出一聲輕微的「嗤」響。

  轉身往回走的時候,輕聲說了一句:

  「準備好吧。」

  「他回來的時候,還得接著幹活。」

  吉普車碾過凍硬的土路,車燈在飛雪中切出兩道慘白的光柱。

  林希坐在車上,靜靜地看著窗外。

  外面是漫天席捲的暴雪,和看不見盡頭的戈壁。

  他的手,按在了大衣口袋裡那張電報紙上。

  ......

  軍機在機場降落的時候,天還沒亮。

  跑道盡頭停著一輛軍用吉普。

  綠漆斑駁,擋風玻璃上一層灰。

  車旁站了個穿棉軍大衣的年輕幹事,搓著手跺腳,鼻尖凍得發紅。

  「林總,何工,司徒工。」

  幹事拉開後車門,

  「路不好,得顛一陣子。」

  「幾位領導擔待一下。」

  何振華看了一眼吉普后座那塊硬邦邦的凳子,默默繫緊了棉襖扣子。

  吉普在盤山路上拱了三個多小時。

  這根本不能叫路。

  不是柏油路,甚至算不上土路。

  就是在紅土山脊上硬推出來的一條溝。

  輪碾過碎石,整台車像篩糠一樣抖。

  司徒淵被顛得眼鏡差點飛出去。

  窗外滿目荒山,蒼涼得讓人心底發慌。

  紅色的泥土上稀稀拉拉扎著枯草,偶爾閃過幾棵歪脖子刺槐。

  沒有村莊,沒有電線桿。

  連條像樣的岔路都沒有。

  「這地方……」

  司徒淵皺眉。

  「當年修這條路,光鐵道兵就犧牲了三十多個。」

  接待幹事沒回頭,聲音被引擎蓋過一半,

  「有個班在塌方里,連人帶編,全埋在了底下。」

  「最小的那個,才十七。」

  車裡安靜了。

  何振華的手攥在膝蓋上,沒鬆開。

  林希靠在窗框邊,看著窗外掠過的山溝。

  紅土在清晨的光線里泛著暗沉的鏽色,像幹了很久的血漬。

  又拐了一道彎。

  幹事突然朝前一指:

  「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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