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端著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你怎麼知道？」
「因為這裡是八方食府。」寧蔚放下酒杯，指了指頭頂的天花板。
「這地方，很是神奇。它從來不固定開在哪個世界，只在大事件發生前，才會出現。」
「而且，他們只用最珍貴的食材。」
「你喝的這杯水，是清晨在萬載冰川上採集的雪水，一杯，放到學院裡，就要十個開拓者積分。」
林白低頭看了一眼杯子裡的水，默默喝了一口。
確實有點甜。
旁邊的紅楠聽到這話，端著水杯的手抖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把杯子放回了桌上。
寧蔚被她的動作逗笑了，繼續解釋。
「食府分六層。」
「一層，像我們這樣的，只要有緣，能找到食府，誰都能坐。」
「二樓，最少九階，或者有同等級別的身份，才有資格上去。」
「至於再往上......」寧蔚攤了攤手，「那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
兩人說話間，門外又陸陸續續進來了幾撥人。
無一例外，都被那個旗袍女人客客氣氣地引上了樓。
也不知道，他們最終是停在了二樓，還是去了更高的地方。
林白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九階。
他現在的力量秘身，吸收了那麼多緋紅之血，也才堪堪摸到八階巔峰的門檻。
面對一個真正的九階強者，勝算不大。
而現在，這樓上，不知道藏了多少個這樣的存在。
這趟通天峰之行，比他預想的，還要麻煩。
他需要更多的世界本源，也需要更多的緋紅之血。
寧蔚看著林白若有所思的樣子，心裡對他實力的評估又高了一層。
換作學院裡任何一個學員，聽到「九階」這兩個字，恐怕早就坐不住了。
可林白，除了最開始愣了一下，之後便再無反應。
這傢伙，到底藏了多少底牌？
她對林白的好奇，越來越重。
「那頭遠古巨獸，你知道具體是什麼情況嗎？」林白開口問道。
寧蔚搖了搖頭。
「消息很模糊，只知道它快不行了，引來了很多人的覬覦。」
「我們學院這次也來了不少人，都想趁機撈一筆。」
她指了指同桌的幾人。
「他們都是接了學院發布的探索任務過來的。」
那幾人也紛紛朝林白點頭示意。
說到這，寧蔚略微有些興奮，「別盯著那隻巨獸。」
「這次出現的，可是秘境。」
「裡面好東西多了去了。」
林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對了，你那個......」寧蔚壓低了聲音，朝林白擠了擠眼，「你那個大塊頭傀儡呢？怎麼沒見你放出來？」
她說的，是力量秘身。
林白瞥了她一眼。
「在睡覺。」
「哦......」寧蔚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她總覺得林白的那個傀儡不簡單，有自己的意識，甚至可能是有生命的。
但這種話，她不敢問。
大堂里的氣氛，因為樓上那些看不見的強者，變得有些微妙。
原本高聲談笑的人，聲音都小了不少。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次通天峰最大的蛋糕，早就被樓上那些大人物預定了。
他們這些在一樓的，頂多只能跟著進秘境喝點湯。
可即便只是湯，也足以讓無數人瘋狂。
......
就在這古怪的安靜中，那個身穿開叉旗袍的女人，再次走到了大堂中央。
她環視一周，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不顯得過分熱情，也不讓人覺得疏遠。
「小女子炎緋，歡迎各位來到八方食府。」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本店的規矩，想必有些朋友已經聽說了。」
「所有的餐食，免費。」
此話一出，大堂里還是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
不少第一次來的人，臉上都露出不信的神色。
女人對此並未理會，只是繼續說道：
「我們不收取任何費用，只求與各位結下一份善緣。」
「他日，若食府有難，各位恰好又有能力，還請施以援手。」
她說完，對著眾人微微躬身，便退到了一旁。
林白端著水杯，手指輕輕摩挲著杯壁。
他可不信有什麼免費的午餐。
這食府的主人，要麼是實力強大到了某種地步，對這些珍貴食材毫不在意；
要麼，就是所圖更大。
不過，對他來說，都無所謂。
人家說的也很明白，不強求，不是麼。
很快，一隊同樣穿著旗袍，但款式更為簡潔的侍女，端著一個個精緻的玉盤從後廚魚貫而出。
菜餚被分成了許多小份，確保每一桌的每個人都能嘗到。
第一道菜，是一盤切得薄如蟬翼的肉片，肉片上還帶著淡淡的流光。
「七階風雷鳥的裡脊肉。」寧蔚小聲對旁邊的紅楠介紹道，她自己也有些咂舌。
「這種鳥速度極快，又生活在萬米高空的雷雲層里，極難捕捉。」
紅楠緊張地看著那盤肉。
她這輩子見過最高階的魔獸，就是前不久被林白打廢的那頭七階暗魔巨蛇。
現在，一頭七階魔獸的肉，就這麼擺在她面前。
她小心翼翼地夾起一片，放進嘴裡。
肉片入口即化，一股溫和又霸道的能量瞬間在四肢百骸散開。
紅楠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紅潤起來。
林白也吃了一片。
他眼睛微微亮了亮。
這東西，可不僅僅是好吃。
裡面蘊含的能量精純無比，幾乎沒有任何雜質。
這哪是什麼菜啊，分明就是一盤盤珍品寶藥！
他看了一眼後廚的方向，心裡對這食府的評價又高了一層。
能將高階魔獸的血肉處理到這種地步，這烹飪手法，本身就是一種極高明的手段。
接下來，一道道菜餚被端了上來。
「深海八爪魚的觸手，八階的。」
「地火蜥蜴的心臟，也是八階。」
「......」
寧蔚在一旁不斷做著科普。
她帶來的那幾個同伴，早就被這一道道傳說中的食材驚得說不出話來。
紅楠從最開始的緊張，也慢慢變得麻木。
她感覺自己這半輩子加起來，都沒有今天一天聽到的高階魔獸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