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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崖洞

2026-03-26 06:24:23 作者: 懶燦燦

  第178章 崖洞

  礁石又冷又硬,硌得人生疼。

  沈堂凇被蕭容與拽著,深一腳淺一腳地摸黑往前挪。後頭那些黑衣人的腳步聲和壓低了的呼喝聲越來越近,像索命的鬼,緊咬著不放。

  「這邊!」蕭容與壓低聲音,帶著他拐進一條更窄的礁石縫。海水從縫隙底下湧上來,漫過腳踝,冰涼刺骨。沈堂凇打了個哆嗦,腳下踩到塊滑膩的海藻,差點摔倒。蕭容與手上一緊,把他牢牢扯住。

  「小心點。」

  「嗯。」沈堂凇喘著氣應了聲,心臟咚咚咚地撞著肋骨。

  他們在礁石堆里鑽來鑽去,像兩隻沒頭蒼蠅。天太黑了,只有一點慘澹的月光,根本看不清路。後頭追兵的聲音時近時遠,一直沒甩掉。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沈堂凇覺得肺里像著了火,腿也沉得抬不起來。他實在跑不動了,腳下一軟,整個人往旁邊歪去。

  蕭容與猛地轉身,一把接住他。兩人撞在一塊,沈堂凇的額頭磕在蕭容與的下巴上,疼得他悶哼一聲。

  「不行了……」沈堂凇喘得話都說不連貫,「跑、跑不動了……」

  蕭容與沒說話,架著他胳膊,半拖半抱地往旁邊一塊巨大的礁石後面挪。石頭後面有個凹陷,勉強能藏兩個人。他把沈堂凇塞進去,自己擋在外側,屏住呼吸。

  追兵的腳步聲近了,火把的光在礁石上亂晃。

  「媽的,跑哪兒去了?」

  「分頭找!肯定沒跑遠!」

  腳步聲散開,有人在附近翻找。沈堂凇嚇得大氣不敢出,死死咬著嘴唇。蕭容與背對著他,一隻手按在腰間——那裡藏著匕首。

  過了好長時間,那些腳步聲才漸漸遠去。

  等徹底聽不見動靜了,蕭容與才緩緩吐出口氣,身體稍微放鬆了些。他轉過頭,看向沈堂凇:「還能走嗎?」

  沈堂凇點點頭,撐著石頭想站起來,腿一軟,又坐了回去。

  蕭容與皺了下眉,彎腰,手伸到他腋下,用力把人提起來。沈堂凇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腳踩在地上像踩棉花。

  

  「得找個地方歇會兒。」蕭容與架著他,抬頭看了看四周。前頭不遠,黑乎乎的像是個山崖的輪廓。「去那邊看看。」

  兩人跌跌撞撞地往山崖方向挪。沈堂凇腳疼得厲害,估計是剛才跑的時候撞到什麼石頭了。

  快到山崖底下時,蕭容與忽然停下,側耳聽了聽。

  「有水聲。」他說。

  沈堂凇也聽見了,是細細的流水聲,從山崖那邊傳來。他們循著聲音找過去,發現崖壁上裂了道縫,水從裡面滲出來,在底下匯成個小水窪。

  蕭容與蹲下,用手捧了點水聞了聞,又嘗了嘗。

  「淡水。」他說,示意沈堂凇也喝點。

  沈堂凇早就渴得嗓子冒煙了,趕緊趴下去喝了幾口。水很涼,有點兒土腥味,但確實是淡水。他喝夠了,又洗了把臉,冰涼的水激得他清醒了些。

  「這兒。」蕭容與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沈堂凇抬頭,看見蕭容與站在崖壁另一側,那裡藤蔓垂下來,遮著個黑乎乎的洞口。洞口不大,得彎腰才能進去。

  蕭容與折了根樹枝,撥開藤蔓,彎腰鑽了進去。過了一會兒,他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進來吧,裡頭能待。」

  沈堂凇跟著鑽進去。洞裡比想像中深,也寬敞些,能容兩三個人並排躺著。地上鋪著層乾草,不知道是什麼動物弄的。

  蕭容與摸出火摺子,晃亮了。火光不大,勉強照亮了洞裡的情況。洞壁是粗糙的石頭,頂上偶爾滴下水珠。最裡頭堆著些枯枝,像是有人在這兒歇過腳。

  「今晚就在這兒湊合吧。」蕭容與說,把火摺子湊近枯枝,點著了一小堆火。火光跳起來,洞裡頓時暖和了不少。

  沈堂凇在火堆邊坐下,這才覺得渾身哪兒都疼。手掌擦破了皮,胳膊腿上全是磕碰出來的青紫。他捲起褲腿看了看,腳上被撞紅了,皮膚底下泛著血絲。

  「別動。」蕭容與按住他,蹲下身,托起他腳踝看了看。「傷了。」

  他起身,從洞口摘了幾片不知名的草葉子,在手裡揉碎了,又走回來,敷在沈堂凇腳踝上。草葉子涼絲絲的,帶著點辛辣的氣味。


  「忍著點,明天看看能不能找點正經藥。」蕭容與說著,撕下自己裡衣的乾淨下擺,把敷了草藥的腳踝包起來。

  沈堂凇看著他低垂的側臉,火光在那張臉上跳躍,平日裡威嚴冷硬的線條,此刻柔和了不少。

  「老爺會這個?」沈堂凇問。

  「以前在被人追著殺,邊逃命邊學。」蕭容與說,打好結,抬頭看了他一眼,「疼就說。」

  沈堂凇搖頭:「不疼。」

  其實是疼的,但他不好意思說。

  蕭容與在他旁邊坐下,添了幾根柴火。洞裡安靜下來,只有柴火燃燒的噼啪聲,和遠處隱約的海浪聲。




  「在想什麼?」蕭容與忽然問。

  沈堂凇回過神,搖搖頭:「沒想什麼。」

  蕭容與沒再追問,只是看著火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很輕:

  「嚇著了?」

  沈堂凇猶豫了下,點點頭:「有點。」

  「怕死?」

  「嗯。」沈堂凇老實承認,「也怕……連累你。」

  蕭容與轉過頭看他,火光在他眼睛裡跳動。

  「不會連累。」他說,「有我在,你死不了。」

  「老爺,」沈堂凇低聲終於問出了他想問的那句話,「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蕭容與拿起一根樹枝,撥了撥火堆,火星子噼里啪啦地炸開。

  「不知道。」他說,「就是想對你好。」

  沈堂凇鼻子一酸,趕緊別過臉。他怕自己再說下去,會說出不該說的話。

  洞裡又安靜下來。柴火快燒完了,蕭容與又添了幾根。火光暗下去,又亮起來。

  「睡會兒吧。」蕭容與說,「我守著。」

  沈堂凇確實累了,身上疼,腦子也昏沉。他靠著洞壁,閉上眼睛。可一閉眼,就是那些黑衣人追殺的畫面,他嚇得又睜開。

  「睡不著?」蕭容與問。

  「嗯。」沈堂凇聲音有點抖。

  蕭容與沉默了一下,然後挪過來,挨著他坐下。肩膀碰著肩膀,能感覺到對方的體溫。

  「怕就靠著。」他說。

  沈堂凇沒動。他僵著身子,覺得挨著的地方燙得嚇人。

  蕭容與也沒再說話,只是坐在那兒,像座山。

  又過了不知道多久,沈堂凇實在撐不住了,眼皮開始打架。他腦袋一點一點的,最後不知不覺,靠在了蕭容與肩上。

  蕭容與身體僵了一下,然後慢慢放鬆下來。他側過頭,看著沈堂凇近在咫尺的睡臉。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嘴唇抿著,臉上有點兒紅。

  他看了一會兒,喉結在火光的照射下輕微的滾動。

  外頭傳來隱約的腳步聲,還有壓低的人聲。蕭容與眼神一凜,手按上了匕首。

  但那些聲音很快就遠去了,像是歹人找到了別的方向。

  他鬆了口氣,重新坐好。沈堂凇在他肩上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呼吸漸漸平穩。

  蕭容與低下頭,看著兩人挨在一起的影子,不知道想起來了什麼,嘴角上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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