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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喜報

2026-05-05 16:04:41 作者: 懶燦燦

  第245章 喜報

  初五一大早,宮裡的信使就敲開了鎮北侯府的門。

  賀闌川披著衣裳在正廳里看那封信,上頭說人救出來了,受了點皮外傷,只是凍得夠嗆,已經送回大營讓軍醫看著。信末還添了一句,說賀子瑜那小子被關在地窖里餓了幾天,救出來時還惦記著問能不能先給口熱湯喝。

  賀闌川看著那行字,眼前好像能看見么弟縮在土堡角落裡哆嗦的樣子,又想起他嬉皮笑臉要熱湯喝的德行。他坐在太師椅里,肩膀那塊繃了十幾天的勁兒一下就泄了。

  趙闊從外頭過來時就見賀闌川站在廊下看雪:「將軍,信看了?」

  「嗯。」賀闌川應了一聲,「人沒事。」

  「太好了!」趙闊一拍大腿,「我就說子瑜娃子福大命大!這下可算能睡個安穩覺了!」

  晌午過後,賀覆嵐晃悠到前院來。他今兒頭髮拿根皮繩在腦後松松束著,披著件裘衣。他走到賀闌川書房門口直接推門進去了。

  賀闌川見是賀覆嵐,眉頭不自覺皺了一下——這幾日府里上下都為北疆的事懸著心,賀覆嵐倒是安靜,除了吃飯睡覺,大半時間都窩在自己院裡,也不知道在瞎琢磨些什麼。

  「哥。」賀覆嵐叫了一聲,走到書案對面,自己拖了張椅子坐下,兩條腿隨意地伸著,「北疆來信了?子瑜那小子怎麼樣?」

  「救出來了,沒事。」賀闌川把顏無糾的信推過去。

  賀覆嵐拿起信,慢條斯理地看了一遍。「人沒事就好。爹那傷沒事吧!」

  「傷好得差不多了。」賀闌川看著他,「你問這個做什麼?」

  賀覆嵐歪著身子斜斜靠著椅背:「我傷也好得差不多了,成天在府里待著,骨頭都鏽了。我想回北疆去。」

  賀闌川手裡的筆「啪」一聲掉在桌上,他盯著賀覆嵐,像是沒聽清:「你說什麼?」

  「我說,」賀覆嵐轉回頭,認真的回看自家大哥,「我想回北疆。初十就走。」

  賀闌川盯著賀覆嵐看了好半晌,聲音沉下去:「你傷剛好,回什麼北疆?」

  「我命硬,死不了。」賀覆嵐咧著嘴笑,「在京城待著,天天吃了睡睡了吃,跟養豬似的。沒意思。北疆雖然苦,但自在。我習慣那兒了。」

  「胡鬧!」賀闌川霍地站起身,胸膛微微起伏,「北疆回紇人還在邊境上盯著,爹受了傷,子瑜才撿回條命!你現在回去,是能打仗還是能幫忙?添亂還差不多!」

  「我怎麼就添亂了?」賀覆嵐也站起身,兩人隔著書案對視著,「北疆的地形、回紇人的打法,我比營里那些新兵蛋子熟。爹年紀大了,這回又傷了筋骨,天寒地凍的,在邊關熬著不是辦法。子瑜那小子,雖說回來了,可到底受了驚嚇,也得有人照應。我回去,正好替下爹,讓他回京養傷。子瑜有我看著,你也放心。」

  他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哥,你在京城,鹽漕的事一堆,北疆的事,交給我。我保證,我不會亂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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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闌川看著弟弟那雙平平靜靜的眼睛,就是這雙太過於平靜的眼睛讓他心裡那點不安又冒了出來。

  「覆嵐,」賀闌川試圖再勸,「你的心思我明白。可你的身子……」

  「我身子我自己清楚。」賀覆嵐打斷他,抬手按了按自己胸口的位置,「那傷已經不礙事了,或許騎馬打仗還差點,可是坐鎮軍中、調度兵馬,綽綽有餘。哥,你在京城,安安心心的做好自己的事,我也在北疆安安心心的帶兵打仗。」

  他說著:「再說了,我在京城待著,你也不放心,是不是?總怕我惹禍,怕我胡來。我回北疆,你眼不見為淨,我也落個清靜。兩全其美。」

  是啊,賀闌川是不放心。不放心賀覆嵐的身子,更不放心他那顆不知道在琢磨什麼的心。可賀覆嵐說得對,北疆現在那樣,爹受傷,子瑜才脫險,確實需要個人回去。而賀覆嵐是最合適的人選。

  「陛下那邊……」賀闌川嘆了口氣,算是鬆了口,「你得自己去請旨。陛下若不准,誰說都沒用。」

  「我知道。」賀覆嵐點頭,「我明日就遞摺子。初十準的話,我就走。」

  他最後留下句:「哥,保重身體,別太累了。」

  ——

  子瑜被救的消息傳到了沈堂凇耳朵里。


  那時他正挽著袖子,和胡管事一起歸置年前宮裡賞下來的那兩匹雲錦。料子滑溜溜,沉甸甸,胡管事摸一下「嘖」一聲,直說「這得做多少件衣裳,穿到猴年馬月去」,沈堂凇就笑著聽他念叨,兩人正商量著是不是該裁一塊,給隔壁秦婆婆也做件厚實褂子。

  「胡伯!沈先生在嗎?好事!天大的好事!」趙闊在門外喊著。

  沈堂凇從屋裡走出來,手裡還捏著一角滑涼的緞子。

  趙闊樂呵得像只熊一樣衝進院裡:「沈先生!救出來了!我們子瑜少爺,昨兒夜裡,被顏統領從回紇人那土堡里掏出來了!沒事!全須全尾的,就是凍著了餓著了!」

  沈堂凇站在那兒,手裡那塊雲錦「啪嗒」一聲掉在腳邊。

  「真……真救出來了?」

  「千真萬確!我們將軍上午接的信,宮裡陛下肯定也得了信兒!」趙闊搓著手,興奮得在原地轉了小半圈,「可算是……哎喲,這些天提心弔膽的,飯都吃不香!這下好了,好了!」

  胡管事在旁邊「阿彌陀佛」念了好幾聲,一個勁兒說「老天保佑,賀小公子吉人天相」。

  沈堂凇彎腰把掉在地上的料子撿起來。

  「人……什麼時候能回來?」他問。

  「那可還得些日子。」趙闊說,「人救出來是救出來了,可還在北疆大營里呢,回京的話怎麼著也得過了正月吧。」

  沈堂凇點點頭。能回來就好,晚上幾個月不怕。

  趙闊又眉飛色舞地說了幾句,說顏統領如何了得,說子瑜少爺命大,最後說:「我們將軍讓我一定來告訴您一聲,讓您也放心。」

  送走趙闊,胡管事還在那兒感慨萬千,抹著眼角說要去給菩薩多上炷香。沈堂凇走回屋裡,在臨窗的椅子上坐下。

  然後又才想起什麼似的,起身走到靠牆的那個舊柜子前,蹲下身拉開最底下那層抽屜。手指撥開疊放整齊的舊衣物,碰到一個硬硬的木匣。

  阿橘見沈堂凇蹲下身,連忙那著身子蹭它家主人。

  沈堂凇抬手,輕輕撓了撓它的下巴。

  窗外,天色澄澈,等賀子瑜那小子回來,他得問問,北疆的雪到底有多大,風是不是真能刮跑人。還有,天香樓那頓接風宴,看來是跑不掉了,得提前去訂個雅間,多點幾個硬菜。那小子被關了這些天,肯定饞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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