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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暖手

2026-05-06 12:35:44 作者: 懶燦燦

  第246章 暖手

  沈堂凇剛把阿橘餵飽,這小祖宗吃飽了就跳到臨窗的矮榻上,把自己團成一個毛球開始打呼嚕。

  「叩!叩!叩!」

  「誰呀這大晚上的?」胡管事拿著快毛巾擦著手,嘀嘀咕咕地去開門。

  門外頭站著兩個人,前頭那個披著玄色大氅,領口一圈風毛上沾著還沒化的雪星子,後頭跟著常平,手裡提個燈籠。

  胡管事愣了一瞬,隨即手腳不知道往哪兒放,哎呦哎呦著要下跪:「陛……」

  「免了。」蕭容與邁步就進了院子,熟門熟路地往裡屋走,大氅下擺掃過門檻。常平留在門外,對胡管事使了個眼色,笑眯眯地搖了搖頭。

  沈堂凇正就著油燈看一本講星象的古書,聽見腳步聲抬起頭,就見蕭容與已經站到了屋子中間,正在解大氅的系帶。

  「陛下怎麼……」

  「屋裡還挺暖和。」蕭容與像是沒聽見他的問話,自顧自地把大氅脫了,隨手搭在旁邊的椅背上,露出裡頭常服。他走到炭盆邊伸手烤了烤,嘴裡嘶嘶吸著氣,「外頭真冷,手都快凍僵了。」

  沈堂凇看著他被炭火映得發紅的側臉,還有那副理所應當登堂入室的樣子,一時不知道該接什麼話。這人前些日子才讓人傳旨放他回家,今天晚上自己又跑來了。

  蕭容與烤了會兒手,問:「用過飯了?」

  「用過了。」沈堂凇答,又順帶問了句蕭容與,「陛下用過了嗎?」

  「宮裡隨便吃了點,沒滋味。」蕭容與說著,走到沈堂凇剛才坐的那張椅子旁,很自然地坐下了,還拿起他放下的那本書翻了翻,「看什麼呢?溫九爻讓你看的?」

  「嗯,溫老說有些古法如今失傳了,但裡頭記載的星象對應人事的推演,或許還有可借鑑之處。」沈堂凇說著,走到桌邊給他倒了杯熱茶。

  蕭容與接過杯子,指尖不經意間碰到沈堂凇的手指。沈堂凇覺得那觸感冰涼,下意識縮了一下。

  「手這麼涼?」沈堂凇問。

  「外頭風吹的。」蕭容與捧著茶暖手,眸子裡含著笑意,「怎麼,心疼了?」

  沈堂凇被他問得別開了眼:「臣去讓胡伯再拿個手爐來。」

  「不用麻煩。」蕭容與說著,忽然放下茶杯站起身。沈堂凇還沒反應過來他要幹嘛,就見他兩步走到自己面前,然後——那雙還帶著寒意的手,就這麼猝不及防地貼上了沈堂凇的脖頸。

  「嘶——!」沈堂凇被冰得一個激靈,整個人都縮了一下,脖子往後仰,想躲開那冰涼的手。

  蕭容與卻得寸進尺,手指順著他的脖頸往前探了探,故意在他溫熱的皮膚上蹭了蹭,嘴裡還笑:「躲什麼?給你也涼快涼快。」

  「你……」沈堂凇又氣又笑,伸手去抓他的手腕,「拿開!冰死了!」

  蕭容由著他抓住自己的手腕,但手指還賴在人家脖子上,理直氣壯:「我手冷,你這兒暖和。」

  「冷你不會烤火?」沈堂凇用力把他手扯下來,蕭容與反手就握住了他的手。兩隻手交握著,一隻溫熱,一隻冰涼。

  「烤火不如這兒暖和。」蕭容與捏了捏他的指尖,拉著他的手放到自己臉頰邊貼著,「這兒也冷,給暖暖。」

  

  沈堂凇的手背貼著他微涼的臉頰,能感覺到皮膚下骨頭的輪廓。

  蕭容與看著他紅透的耳根見好就收,眼裡笑意更深。他把沈堂凇的手拉下來,雙手攏在掌心,慢慢搓著。「賀子瑜的事,聽說了吧?」

  「嗯,下午趙闊來過了。」沈堂凇任他搓著自己的手,二人手上的涼意漸漸被兩人的體溫焐熱了,「說是救出來了,沒事。」

  「顏無糾辦事效率高。」蕭容與說,「那小子命大,關在地窖里餓了幾天,救出來就問有沒有吃的。」

  沈堂凇想像了一下那場景,沒忍住笑了一下:「像他的性子。」

  「等開了春,路上好走了,就讓他跟賀老將軍一起回來。」蕭容與說著,「朕讓他回來。」

  「嗯。」沈堂凇點頭,想起天香樓的約定,心裡琢磨著等子瑜回來,得提前去訂個位置。

  兩人就這麼握著手站在炭盆邊,蕭容與再次問問:「你那玉佩……怎麼樣了?」

  沈堂凇沒想到他會問這個,愣了一下:「還、還沒弄。這兩天事多……」


  其實是這兩天心情起伏太大,沒顧上。而且二人說開之後,反而有點不敢下手了,怕雕得不好,拿不出手。

  蕭容與「哦」了一聲,聽起來有點失望,只是說:「不急,你慢慢弄。我就是問問。」

  沈堂凇看著他低垂的眼睫,他輕輕抽回手,走到裡間,在床頭的柜子里翻了翻,拿出那個裝著玉佩的木匣子。

  走回來,他把匣子放到蕭容與面前的小几上。

  「在這兒。」他說,「還差最後一道細磨。我……我手藝不好,雕得粗糙,你別嫌棄。」

  蕭容與看著那個普普通通的木匣子,眼睛亮了一下。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打開匣蓋。

  裡面墊著一塊深藍色的布,上面躺著一塊青玉玉佩。玉質不算頂好,顏色是灰青的,但打磨得光滑。玉佩是簡單的如意雲紋,線條簡潔,只是在轉折處還能看出些許生硬,是生手留下的痕跡。但整體看起來,已經是個像模像樣的物件了。

  蕭容與盯著看木匣子裡的玉佩看了好一會兒,才抬眼看向沈堂凇:「給我的?」

  沈堂凇被他看得不好意思,點了點頭:「嗯。雕著玩的……你別嫌丑。」

  「不醜。」蕭容與說著這才伸手,將玉佩從匣子裡拿出來。他用指腹輕輕摩挲著上面的雲紋,從這頭摸到那頭,一遍又一遍。

  「真好。」他看著沈堂凇笑,「我很喜歡。」

  沈堂凇看著他眼睛裡映著燈火的光,還有那毫不掩飾的歡喜,心裡那點忐忑就散了。他就著蕭容與的手,指著玉佩邊緣一處不太明顯的刻痕:「這兒……下刀的時候手抖了一下,留了道印子,磨不平了。」

  蕭容與順著他手指的地方摸了摸,那處確實有個極淺的凹痕。「沒事。」他說,「這樣挺好。是你的手留下的,我喜歡。」

  沈堂凇被蕭容與這話說得不好意思,小聲嘟囔:「哪有人喜歡瑕疵的……」

  「我就喜歡。」蕭容與說得理直氣壯,把玉佩握緊了,「什麼時候能戴上?」

  「還得拋光,用細牛皮慢慢蹭,蹭到光亮……」沈堂凇算了算,「大概……再有個三五天?」

  「行。」蕭容與點頭,「我等著。」

  他把玉佩小心地放回匣子裡,沒蓋蓋子,就那麼敞著放在小几上,好像多看兩眼都是好的。

  外頭傳來打更的梆子聲,已經二更天了。

  蕭容與看了眼窗外黑沉沉的天,嘆了口氣:「我得回去了。」

  沈堂凇也跟著看了眼窗外:「雪好像又大了。」

  「嗯。」蕭容與站起身,走到椅邊拿起大氅。沈堂凇走過去,很自然地接過,幫他展開。蕭容與轉過身,伸開手臂,讓沈堂凇把大氅披在他肩上。

  系帶子的時候,沈堂凇的手指不小心碰到蕭容與的下巴。蕭容與低下頭看他,兩人離得很近,呼吸可聞。

  沈堂凇系好了帶子,想往後退,蕭容與一下子伸手摟住了他的腰,把人往懷裡帶了帶。

  「明後天……」蕭容與的聲音低低地響在頭頂,「我可能過不來了。宮裡有家宴,得應付那幫宗親老頭。」

  「嗯。」沈堂凇被他摟著,輕輕應了一聲。

  「初九,」蕭容與說,「初九晚上,我再來。你把玉佩磨亮堂了,給我戴上,行不行?」

  沈堂凇把臉埋在他肩頭,聞到大氅上沾著的、外面清冷的雪氣,還有蕭容與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的檀香味。他點了點頭,聲音悶在他衣料里:「好。」

  蕭容與摟著他的手臂緊了緊,過了幾秒,才鬆開。他退後一步,抬手揉了揉沈堂凇的頭髮:「我走了。外頭冷,別送。」

  沈堂凇站在原地,看著他轉身出了門。常平提著燈籠等在廊下,見他出來,連忙撐開傘。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門外,腳步聲被新落的雪吞沒了。

  沈堂凇走到門口,看著空蕩蕩的院子,雪還在下,細細密密的。直到胡管事從廂房出來,小聲說:「先生,門口風大,進屋裡吧。」

  「嗯。」沈堂凇應了一聲,關上門。

  他走回小桌子邊,看著敞開的木匣里,那塊青玉玉佩在燈下泛著柔和的光。

  拿起玉佩,走到窗邊的矮榻坐下。阿橘被他的動作驚動,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湊過來聞了聞他手裡的玉佩,又沒興趣地趴回去了。

  沈堂凇從針線筐里翻出一塊最細的牛皮,倒了點清水,開始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打磨玉佩的邊緣。

  終於可以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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