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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系玉

2026-05-09 16:34:37 作者: 懶燦燦

  第251章 系玉

  「進屋吧,這兒煙氣重,嗆人。」胡管事邊收拾著灶台邊對著二人說。

  沈堂凇見蕭容與已經轉身往外走,快步跟上,兩人一前一後出了灶房。

  屋裡阿橘蜷在炭盆邊的墊子上。

  沈堂凇走到裡間,在床頭的柜子里摸索了一會兒,拿出那個木匣子。走回來時,蕭容與已經坐在了炭盆邊的椅子上,正伸手烤著火,見他出來,目光就落在了他手裡的匣子上。

  「拿來了?」蕭容與問。

  「嗯。」沈堂凇走過去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把匣子放在桌子上。

  那塊玉佩雲紋的線條簡單,玉料也一般。蕭容與指尖碰了碰玉佩的邊緣,涼絲絲的。

  「磨了三天,」沈堂凇在旁邊小聲說,「用最細的牛皮,沾了點水,一點點蹭的。可能……還是不夠亮。」

  「夠亮了。」蕭容與說,眼裡是藏不住的歡喜,「比我庫里那些進貢的玉也不差。」

  沈堂凇知道他在說好聽話,可聽了還是覺得高興,嘴角忍不住彎了彎。「你喜歡就好。」

  「喜歡。」蕭容與很肯定地說,然後把玉佩遞還給他,「你幫我戴上?」

  沈堂凇接過玉佩,蕭容與身上蒼青色的常服,腰間繫著條同色的腰帶,沒掛什麼佩飾。

  「系……系腰上?」

  「嗯。」蕭容與應著,很配合地微微側了側身,把腰側空出來給他。

  沈堂凇捏著玉佩上穿好的深青色絲絛,另一隻手去解蕭容與腰帶上那個用來掛佩飾的小玉環。

  

  他有點緊張,手指不太聽使喚,玉環的扣子又小,解了好幾下才弄開。蕭容與就安靜地坐著,垂著眼看蹲地上的他笨手笨腳地動作,呼吸輕輕拂在沈堂凇低頭露出的那截後頸上。

  終於把玉環解開,沈堂凇小心翼翼地將玉佩的絲絛穿過去,打了個結。他總算是系好了。

  蒼青的袍子,底下綴著這塊顏色略深些的青玉佩,玉佩不大也不顯眼,位置正正好。蕭容與平時穿衣束髮都一絲不苟,這會兒腰間多了這麼個簡單的東西,反而添了點奇怪。

  「好了。」沈堂凇打量了一眼說。

  蕭容與低頭,手指勾起腰間的玉佩看了看,又放下。他抬手很自然地握住了沈堂凇還沒來得及完全收回去的手。

  沈堂凇的手指尖微涼,而他自己的手心很熱,他手包裹住他的,慢慢揉著,想把那點涼意焐熱。

  「以後就戴著它了。」蕭容與說。

  「嗯。」沈堂凇由他握著手,指尖在他溫熱的掌心裡動了動,「就是塊普通的玉,你別嫌……」

  「我一點都不嫌。」蕭容與握著他的手緊了緊,「你給的,都是好的。」

  兩人就坐在炭盆邊,手拉著手,聽著旁邊那隻橘貓的小呼嚕聲,沈堂凇覺得這安靜挺好,不尷尬,反而有種懶洋洋的舒適。

  蕭容與:「明天賀覆嵐就走了。」

  沈堂凇「嗯」了一聲:「我聽說了。」

  「北疆那邊,暫時應該出不了大亂子。」蕭容與說著,手指摩挲著沈堂凇的手背,「等開了春,路好走些,就讓賀老將軍和子瑜回來。賀老將軍年紀大了,這次又傷了,不宜再在邊關久留。子瑜那小子……」他說,「經了這回事,也該長大了,回來正好,讓他跟著賀闌川,在鹽漕衙門或者兵部歷練歷練。」

  「也好。」沈堂凇說。他其實有點想像不出賀子瑜正襟危坐處理公文的樣子,那小子還是更適合在陽光下跑馬,或者咋咋呼呼地說話。

  「我聽子瑜他哥說,等子瑜回來,先生要請他去天香樓吃飯。」蕭容與側過頭看他,「天香樓那頓接風宴,我跟你一塊兒去。」

  沈堂凇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怎麼,不樂意?」蕭容與挑眉。

  「不是……」沈堂凇忙搖頭,「就是……你去,合適嗎?那是……我們私下……」

  「有什麼不合適的?」蕭容與說,「子瑜跟我一塊兒長大,他脫險回來,我去給他接風,天經地義。再說,」他眼裡帶了點笑意,「我也想嘗嘗,到底是天香樓的哪一道菜好吃,讓你和子瑜惦記了這麼久。」

  沈堂凇被他這麼一說,也笑了:「那說好了,你出錢。天香樓可不便宜。」


  「行,我出。」蕭容與答應得爽快,眼裡笑意更深,「管夠,讓你和子瑜那小子吃個夠。」

  外頭傳來胡管事輕微的腳步聲,大概是收拾完了灶房,回了自己屋裡。

  蕭容與握著沈堂凇的手一直沒松,這會兒用了點力,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沈堂凇沒防備,順著那力道,肩膀就靠在了蕭容與身上。

  蕭容與身上有股很淡的類似冷松混著一點墨的味道,可能是宮裡常用的薰香,也可能是他本身的味道,乾淨,沉穩。

  沈堂凇靠著他,能感覺到衣料下堅實的手臂和溫熱的體溫。

  兩人握著的手變成了十指相扣的姿勢。蕭容與另一隻手抬起來,很輕地環住了沈堂凇的肩膀。

  沈堂凇身體微微動了一下,隨即又放鬆下來。他垂下眼,看著兩人交握的手,自己的手比蕭容與的小一圈,手指也沒那麼長,被完全包住了。

  「沈堂凇。」蕭容與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嗯?」

  「沒事。」蕭容與說,環著他肩膀的手收緊了些,把他往懷裡帶了帶,「就叫叫你。」

  沈堂凇把頭往他肩上又靠了靠,閉上了眼睛。炭火的熱氣熏著,身邊人的體溫烘著,他有點昏昏欲睡。

  過了半個鐘頭,蕭容與動了動,沈堂凇也跟著醒過神來,發現自己剛才好像真的迷糊了一下。

  「我得走了。」蕭容與說,語氣有點不舍,他鬆開了環著沈堂凇的手,只是十指相扣的那隻手還沒放。

  「嗯。」沈堂凇坐直身體,覺得半邊身子都被靠得暖烘烘的。

  蕭容與站起身,沈堂凇也跟著站起來。兩人還牽著手,就這麼面對面站著。

  「我送你。」沈堂凇說。

  「不用,外頭冷。」蕭容與搖頭,手指在他手心裡輕輕撓了一下才鬆開。彎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氅,自己披上,系好帶子。

  走到門口,他依依不捨回頭看沈堂凇。沈堂凇就站在炭盆邊,也看著他。

  「初十過後,宮裡事能少些。」蕭容與說,「我得了空就過來,你記得來文思殿見見我。」

  「好。」沈堂凇點頭。

  蕭容與這才推門出去,又快速回身帶上了門,以防外頭的風吹進屋裡凍著裡面的人。

  沈堂凇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外頭黑漆漆的,雪還在下,沒見著回宮的人的身影。

  他又縮回了火爐旁,阿橘湊了過來,一個跳躍便爬到了沈堂凇腿上。

  胡管事輕手輕腳地推門進來,手裡端著個托盤,上頭是兩碗冒著熱氣的甜湯。「先生,喝碗湯再睡,安神。」他把一碗放在沈堂凇旁邊的小桌子上。

  「胡伯,你也喝。」沈堂凇說。

  「哎,我喝過了,這是您的。」胡管事笑著,小心翼翼地問,「陛下這是……走了?」

  「嗯,剛走。」

  胡管事「哦」了一聲,端起另外一碗甜湯說:「那您趁熱喝,喝完早些歇著。明兒個初十,聽說賀二將軍一早就要動身,西城門外肯定熱鬧,咱們要是起得來,也去送送?」

  沈堂凇捧著溫熱的湯碗,點點頭:「好,去送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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