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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借刀

2026-05-20 14:06:27 作者: 懶燦燦

  第273章 借刀

  秦素問在院子裡曬東西。

  春天日頭好,她把那些秋天收的,冬天存的草葉子都攤開來,攤在竹篩子上。

  外頭街上鬧哄起來。

  秦素問往院牆那邊靠了靠,側耳聽著外頭的聲音。

  「……死了……真死了……」

  「……司天監……三個人……」

  「……宴老太傅……我的天……」

  「……怎麼死的……」

  斷斷續續的話音飄過來,秦素問冷笑一聲,把手裡剩下的薄荷葉子扔回篩子裡,拍了拍手上沾的碎屑,轉身往屋裡走。

  她用那雙皮包骨頭的手捂住臉,喉嚨里發出一聲聲沉悶的笑,笑得連帶著肩膀也輕微的在抖動。

  

  「哈……哈哈……」她邊抖邊笑,臉上的皺紋好似活了一般,扭曲在她臉上,「成了……真成了……」

  「宴洲平……宴洲平你個老不死的……」她喃喃著,聲音發顫,「你也有今天……你也有今天!讓你多嘴!讓你幫著蕭家!活該!活該!活該你死我前頭,活該你那好阿姐死得早。」

  她笑了好一陣,笑得直咳嗽,咳得彎下腰。等喘勻了氣,才用袖子抹了把留著淚痕的臉。

  「就是……」她裝出來點惋惜,「就是苦了沈家那孩子了。多好的孩子,又乾淨,又懂事……怎麼就攤上這事兒了呢?」

  她搖搖頭,嘆口氣,那嘆氣聲拖得長長的,聽著倒真像是為沈堂凇打抱不平。「那孩子,怕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隨後秦素問走到屋裡靠牆那個舊柜子前。拉開最底下那個抽屜,在裡頭摸索了一會兒。

  一個小布包被她摸出來了,她小心翼翼地解開。

  裡頭是幾塊碎銀子還有自己這些年與賀覆嵐的書信來往。

  她眼神複雜的把那一疊疊信紙都撕毀丟進了炭盆里,炭盆里的火一下就亮了起來,黑暗的屋子裡瞬間就看得更加清晰。

  她又從柜子深處摸出個小瓷瓶,拔開塞子聞了聞,把瓷瓶也揣好。

  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看這間她住了沒多久的屋子。這裡對於她來說,沒有任何念想,就像是天樞閣一樣,不管她來還是去,都留不下什麼也帶不走什麼。

  她繞到院子後頭那扇從來不開的側門,從懷裡摸出把鑰匙,擰了半天才擰開。

  門外是條窄巷,巷子盡頭連著甜水巷,因為「怪物」的事兒,這邊根本沒有幾個人。

  秦素問拐進一條更偏僻的巷子。巷子最裡頭有家小破茶館。櫃檯後頭的掌柜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搖搖頭低頭干自己的事。

  她徑直走到最裡頭那張桌子前坐下。桌子對面已經坐著個人,穿著普通的灰布衣裳,低著頭喝茶。

  「事成了。」秦素問低聲說。

  那人喝茶的聞言隨即放下茶碗。「真死了?」

  「三個,都死了。」

  那人沉默了一會兒。「乾淨嗎?」

  「艾草是沈堂凇送的,點心是宴洲平府上廚娘做的。查不到我這兒。」秦素問說,「就算查,也死無對證。」

  那人點點頭。

  秦素問道,「還有件事,要你辦。」

  「說。」

  「沈堂凇回曇山了,走了三天。蕭容與現在肯定派人去追了。」秦素問盯著那人的眼睛,「我要你,也派人去。趕在他們前頭,把人殺了。」

  那人眉頭皺起來。「殺他?為什麼?他不是……」

  「他必須死。」秦素問打斷他,語氣冷硬,「蕭容與現在疑他,恨他,可心裡未必真捨得他死。要是讓他把人抓回來,一審,萬一審出點什麼,或者蕭容與心軟了……咱們就白忙活了。」

  「所以得在蕭容與的人到之前,把人殺了。做成是蕭容與派去的人下的手,就算沈堂凇福大命大造化大,知曉蕭容與要殺他,你覺得他會怎麼樣?」秦素問說,「我要你派出去的人穿禁軍的衣服,用禁軍的制式刀。下手利索點,別留活口。殺完了,把現場弄亂點,像是經過搏鬥。再留點能指向宮裡的小物件,不用太明顯,似是而非最好。」

  那人看著她,眼神里有點猶豫。「這……沈堂凇跟咱們無冤無仇……」


  「無冤無仇?」秦素問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點瘮人,「他站在蕭容與那邊,就是仇。覆嵐的大事眼看要成,不能出一點岔子。沈堂凇活著,就是變數。他必須死。」

  她盯著那人,把懷裡裝銀子的袋子往桌子上遞了過去:「你要是不忍心,我自己找人。」

  那人沉默良久,伸手把那個錢袋又往秦素問面前推了推。「好。」

  秦素問把錢袋又推了回去,「動作要快。他們坐馬車,走不快。你派人騎馬追,最多兩天就能趕上。」

  「知道了。」那人最後還是把錢袋收了,「等著信兒吧。」

  等人走了,秦素問還坐在那兒,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碗茶。

  ——

  天樞閣,自從秦素問去年搬到了沈堂凇旁邊的院子裡,已經好幾月沒來了。

  閣里還是老樣子,破敗不堪。葛老頭頭髮比去年還要白上幾分,身上也剩下一副骨架子,瘦骨嶙仃的。

  方老頭自從沈堂凇走後,就不來天樞閣了!說要回家看孫子,以後再也不搗鼓這些星啊月啊的。

  錢道士現在也鬍子拉碴的,眼底下青黑青黑的,不知道是酗酒成癮還是吃了些什麼奇奇怪怪的丹藥,看著就像命不久矣的模樣。

  秦素問踏進閣里,葛老頭動了動身子:「腿腳好些了嗎?」

  秦素問佝僂著腰,伸手裝模作樣在腿上輕輕捶了捶。

  「好多了!勞你費心。」

  葛老頭聽到回答又恢復起剛才看龜甲的動作,嘴裡還振振有詞念叨著什麼。秦素問了解葛老頭這又是進入忘我境界了,就慢悠悠往自己以前的地方挪過去。

  她矮桌子抽屜里,雜七雜八的堆著好些東西,計算的草稿紙,幾本老閣主留下的計數法,還有她這些年辛辛苦苦在天樞閣里翻出來的一些關於前朝安王丹藥案的草紙。

  鶴雲子的蹤跡,蕭容與派了那麼多人,明里暗裡查了那麼久,都沒摸著邊。倒讓她這個整天泡在故紙堆里的老太婆,從一堆無人問津的前朝殘卷里,零零碎碎拼出了點影子。

  她悄無聲息的將那些真真假假的東西夾進了一本煉丹的書里,趁著葛老頭一門心思研究他那龜甲,隨意摸到了錢道士那塊區域。

  錢道士好似是吃了什麼讓人迷迷糊糊的丹藥,這會兒正對著空氣傻笑,嘴裡喊著玉皇大帝王母娘娘觀音菩薩如來佛祖,毫不知情那瘦小的老婦人來到了他身邊。

  秦素問嫌棄了暼了錢道士,眼神冰冷的將那些半真半假的證據都塞進了錢道士那旁邊的書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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