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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回身赴刃

2026-07-20 11:12:44 作者: 懶燦燦

  第392章 回身赴刃

  終究,一個瞎子還是支撐不了多久,回紇探子直接拿起韁繩綁了賀闌川。

  「留兩人看著這瞎子,其他人跟我追那小白臉。」探子首領命令道。

  黑燈瞎火的,沈堂凇也分不清路,只能無頭蒼蠅一樣騎著馬逃跑。

  身後的火把光越來越近,馬蹄聲也越來越清晰。他騎在馬背上,能感覺自己已經渾身僵硬,只剩下自己體內的心臟還在狂跳。

  沈堂凇回頭看了一眼,心知自己若要是在騎馬跑,沒多久還是會被擒拿下。

  他咬了咬牙,用力一勒韁繩。白瑕前蹄揚起,發出一聲嘶鳴,在官道上停了下來。

  他快速翻身下馬,伸手拍了拍白瑕的脖子。馬兒的皮毛上全是汗,看起來油光鋥亮的。

  「馬兒,你先跑。」他聲音發啞,「往前面跑,跑遠些。」

  白瑕懂人性,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肩膀,不肯走。

  沈堂凇無奈,只能用力拿手一拍馬屁股。

  白瑕嘶叫了一聲,終於邁開蹄子,沿著官道往前奔去,白色的身影離他越來越遠。

  沈堂凇看著馬跑遠了,拔腿就往路邊的山坡上爬。

  山坡上全是碎石和雜草,還有未融化的雪。踩在上面又滑又松,沈堂凇只好手腳並用,咬緊牙關拼命往山上爬。

  他剛爬到山上一塊黃土堆後,身後追他的人已經都到了山下。

  為首的人喊了句回紇話:「前面有馬蹄印子,這兒有人腳印子。」

  「一半人往前追,另外一半人去山上找!」

  「是。」

  沈堂凇聽見下面的喊叫聲,嚇得將自己的白色大氅往黃土上蹭,企圖讓自己更加隱蔽一些。

  他從土坡後站起來,貓著腰一步步往山頂上爬,一邊爬一邊用自己的大氅清掃自己留下的腳印。

  「搜,仔細搜,要是他爬上了山,跑不了多遠。」一個回紇人陰沉著臉,帶著幾個人靠近了剛剛沈堂凇帶過的土坡後。

  索幸沈堂凇把自己的腳印痕跡都清乾淨了,回紇人沒發現什麼。

  沈堂凇緊張的找著躲藏地,他不敢再往山上爬,因為越往上爬雪越厚,腳踩在上面,一定能留下更深的痕跡。

  終於,沈堂凇再次找到了一塊岩石,他縮在底下,用大氅蓋住自己,又將旁邊的干雜草都鋪在衣服上,然後一動不動的觀察著那些穿行在山林間的火把光。

  身下貼著地面,冷得他牙齒都開始打顫,他死死咬緊牙關,不敢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

  追兵在山腰上搜了許久,有好幾次那些人就離他不到十來步,嚇得沈堂凇把自己嘴唇咬破了都沒有察覺到。

  終於,有人用回紇話喊了一聲:「上頭沒有!腳印斷了,可能是往另一邊下山了!」

  「撤!那匹馬往東邊跑了,追馬!」

  

  那群人走了,火光離山腰越來越遠。

  沈堂凇趴在岩石下,露出一個腦袋看著人走了,才快速爬起身來,把蓋住自己的大氅重新披在了自己身上。

  他得回去找賀闌川。

  沈堂凇忍著膝蓋上的脹痛,沿著山腰往回摸去,現在不能走下面那條小道,他一個人太明顯了。

  夜裡的山路太難走了,山腰上長了好多樹,遮擋了大半的月光,沈堂凇都被石頭絆倒了兩三次,臉上也劃出了一道血痕。

  他摸了一把臉,一聲不吭的繼續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摸到了剛才和賀闌川分開的地方,那處碎石坡的隘口處。

  他趴在一棵大樹後,側出頭往下面看。

  那處空地里,有一隻火把插在地上,而賀闌川被綁住雙手,繩子另外一端栓在一塊大石頭上。賀闌川坐在雪地里,背靠著石頭,唇角還帶著血跡。

  而他旁邊不遠處,還坐著兩個回紇人,一個坐在火把邊,眯著眼睛。一個靠在旁邊一樹樁子上,手裡拿著彎刀在那兒揮來揮去。

  沈堂凇看著底下兩個人,心裡快速盤算起來,該怎麼去救賀闌川。

  他蹲在樹後,腦子裡實在想不出什麼好辦法來。

  這時,那個揮刀的回紇人把刀往腰帶里一塞,對另一個人說了句什麼,然後往林子深處走去——大概是去方便了。


  現在空地就剩下一個人守著了。

  沈堂凇立馬輕手輕腳的從樹後移出去,小心翼翼的靠近綁著賀闌川的那塊石頭走去。

  賀闌川也側起耳朵,聽見了有一個回紇人走開了,只是把被綁著的手悄悄往身後挪了挪。

  他也在等待一個機會跑開。

  沈堂凇屏住呼吸,一步一停的移動到了賀闌川背後的那塊大石頭後。他伸手輕輕碰了一下賀闌川被綁在身後的手腕。

  賀闌川被他一碰,渾身一僵。

  「是我!」沈堂凇聲音壓得老低老低,「沈堂凇。」

  賀闌川聽到沈堂凇的聲音,肩膀快速鬆懈下來。他把自己背後的手往沈堂凇那邊遞過去了一點,好讓沈堂凇解開繩子。

  沈堂凇低下頭,手指摸到繩結。那繩子綁得很緊,結扣處被賀闌川的血浸得又濕又滑,他摳了兩下都沒能解開,急得他額頭都冒出汗來。

  「別急。」賀闌川用氣音安慰了一句。




  沈堂凇穩住心神,終於解開了繩結。

  賀闌川的手腕解放出來,他活動了一下被捆得發麻的手腕,剛要起身——

  那個回紇人剛好回過頭來。

  他的目光和沈堂凇的目光撞在一起。

  「操!」

  回紇人暴怒一聲,從自己的腰間拔出刀來,朝著他們砍過來。刀鋒印著火光,發出一道寒光,直直劈向沈堂凇。

  「先生!」賀闌川憑藉著聲音,伸出胳膊一把將沈堂凇往旁邊一帶,兩個人滾到了石頭另外一側。

  那把彎刀擦過了沈堂凇的袖子,削下來一塊布料。

  沈堂凇的後背撞到了碎石上,讓他疼得悶哼一聲。而賀闌川已經快速翻身站起來,仔細聽著周邊的動靜。

  「先生,告訴我他的方位。」賀闌川的聲音異常冷靜。

  沈堂凇忍著疼,飛快道:「你正前方三步——他要砍你了!」

  話音未落,彎刀破風而來。賀闌川側身避過,右手同時探出,精準地抓住了對方握刀的手腕。那回紇人吃了一驚,顯然沒想到一個瞎子能有這樣的反應,掙扎著想抽回手腕,可是賀闌川五指收緊,死死扣住了他。

  賀闌川的另外一隻手握緊拳頭,沒等他反應,用處吃奶的勁,一拳掄到回紇人腹部,那人吃痛,握刀的手一松,刀掉地下了。

  沈堂凇見狀快速掙紮起身,搬起旁邊的一塊石頭,衝著那回紇人的腦袋就是狠狠一砸。那人被石頭砸得眼前一黑,整個人癱倒在地。

  賀闌川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摸到地上的彎刀,反手一抹——刀鋒划過那人的咽喉。

  沈堂凇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看著地上那具屍體,胃裡又是一陣翻湧。

  賀闌川拄著彎刀站起來,側耳聽了聽四周的動靜,確認沒有其他人靠近,才鬆了一口氣。

  「走,不能在這兒歇!」賀闌川道。

  沈堂凇爬起來,聲音發顫:「那往哪兒走?」

  「上山。」賀闌川說,「山上林子密,他們騎馬的上不來,只能步行追。我們上了山,他們沒那麼容易找到。」

  他說完,伸手在空中摸了一下:「你走前頭,我跟著你。你只管往密林深處走,別回頭。」

  沈堂凇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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