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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見棄孤馬

2026-07-20 11:12:47 作者: 懶燦燦

  第393章 見棄孤馬

  清晨,劉太醫正在給蕭容與上藥,他右臂上被傀兵咬傷的傷口已經開始結痂長出了新肉,沒有以前那麼嚇人了。

  劉太醫在旁邊絮絮叨叨道:「避下這個傷口,再過兩三天就可以拆線了,年輕人身強體壯的好恢復。」

  蕭容與心不在焉的聽著劉太醫說話,目光時不時的往帳子外面望去。

  昨夜他一整夜都睡不踏實,心裡頭總是覺得慌張,像是要有什麼事情發生一樣。翻來覆去的最後熬到了天亮。

  「陛下,您這是單相思啊!」劉太醫在旁邊調侃了一下。

  蕭容與沒有理會劉太醫的話,由著這老傢伙折騰自己的手臂。

  就在這個時候,中軍帳的帳簾被人掀開了。

  一個渾身是血的禁軍士兵跌跌撞撞的闖進來了,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嘶啞:「陛下——!」

  劉太醫看向那個跪地的禁軍士兵,一眼就認出他是隨著沈堂凇南下回京的十二個禁軍之一,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而坐在榻上的蕭容與已經站起身了。

  「說。」他聲音還算冷靜,但是垂在身側的手已經死死的握緊了拳,暴露出他此刻的心情並不是很冷靜。

  那士兵跪在地上瑟瑟發抖,聲音斷斷續續道:「昨晚......昨晚我們一行人在斷雲關落腳,在客棧裡面遇到了回紇人的探子埋伏。他們一伙人至少有三四十個,把我們十幾來人圍在客棧里。是周校尉領著其他兄弟拼死抵抗,才讓小的有機可乘出來報信.....」

  「那沈堂凇人呢?」蕭容與打斷了那士兵的匯報,聲音冷冽起來。

  士兵的頭更低了幾分:「沈先生......和賀將軍一起,從後院騎馬跑了。屬下突圍時,聽見追兵的馬蹄聲往西北邊去了,應該是去追他們了......」

  蕭容與聽完這番話,直愣愣的站在原地不動。

  劉太醫站在旁邊,聽完事情的經過後,輕輕的嘆了一口氣。他餘光能瞥見蕭容與那隻受傷的手在輕輕的抖動,傷已經快好了,不應該是疼的,而是怕的。

  「什麼時候的事?」蕭容與問。

  「昨夜子時前後。」

  蕭容與轉頭看了一眼帳外——天已經亮了。從子時到現在,已經過了將近四個時辰。

  他走到衣架旁,抬手去扯掛在上面的大氅。

  

  劉太醫率先反應過來,立馬去攔人:「陛下——您傷還沒有好全呢!這是做甚——!」

  「讓開。」

  「不行!您這胳膊——」

  「我說讓開。」

  蕭容與一把推開劉太醫,直接掀開帘子。

  劉太醫見自己攔不住,對著帳子裡頭的士兵喊:「小兄弟,你腿腳好,快去給那個顏統領講。」

  蕭容與披大氅,人剛走到帳子外,迎面就撞上了聽到動靜的顏無糾。

  顏無糾看了一眼帳內跪著的那個渾身是血的士兵,又看了一眼蕭容與的臉色,瞬間明白了七八分。他側身擋住帳門,沉聲道:「陛下,末將帶人去追。您在營里等消息。」

  「朕也去!」

  「陛下,萬萬不可!」

  「顏無糾,」蕭容與看著他,眼睛裡的血絲密布,「朕說了,朕也去!你給朕讓開。」

  顏無糾見蕭容與這一副不管不顧的模樣,最後還是側身讓開了。

  「那末將去點兵。」

  ——

  營門口,七十個騎兵已經整裝待發。趙二白牽著一匹棗紅色的戰馬站在最前面,見蕭容與出來,快步將韁繩遞到他手裡。

  蕭容與接過韁繩,利落上馬,看著這樣子好似沒有受傷一般。只有他自己明白,自己這大幅度的動作,扯得他胳膊一陣撕裂開來的疼痛。

  他忍著疼坐穩了馬,目光看向斷雲關。

  「走!」

  七十騎兵與蕭容與空空蕩蕩的衝出了營地。

  劉太醫站在帳口,將自己的藥箱往地上一放,憂心道:「這叫什麼世道。老的少的,瞎的瘸的,全都不讓人省心。」

  官道上蕭容與跑在最前面,他面露急色,心裡悔自己不應該讓沈堂凇回去的,應該要時時刻刻把他看住的,或者多派些人馬保護他的。


  跑了大概二十里路,前方出現一個岔路口,蕭容與勒住馬,回頭問:「他們在哪個客棧落腳的?」

  「進了斷雲關鎮子,第一家客棧,門口掛著一塊褪了色的藍布幌子。」

  蕭容與聽完,立刻要調轉馬頭時,就見到遠處官道拐彎處,出來了一匹白馬。

  那匹馬動作很慢,像跑了很遠的路。馬背上也沒有人,韁繩被拖在地上,弄得上面都是泥水。

  蕭容與一眼就認出了那是白瑕。

  他心下一沉。

  「駕!」他一夾馬腹,棗紅馬沖了出去。

  跑到近前,他快速翻身下馬,幾步走到白瑕面前。

  白瑕也認出了蕭容與,停下腳步用腦袋蹭了蹭蕭容與的肩膀,發出一聲嘶鳴聲。蕭容與輕輕拍了一下白瑕的腦袋,眼睛看向它背上的空蕩蕩馬鞍,還有脖子上掛著的乾糧袋子。這乾糧袋子沾了血,不知道是誰的。

  趙二白也趕到了,看見白瑕空空的馬鞍和蕭容與手裡的乾糧袋子,臉色也白了。

  「陛下......」他張了張嘴,「沈先生他......」

  蕭容與沒有說話,將手裡的乾糧袋子遞給了趙二白,對著他說:「留個人,安頓好白瑕。」

  他吩咐完,又翻身上了那匹棗紅色的馬上。

  「沿著官道繼續往前搜。」他的聲音冷靜得反常,「他棄了馬,應該是往山上跑了。留三十個人沿官道往西北找,剩下的人跟我上山。」

  他一扯韁繩,策馬往官道左側的山坡上衝去。山坡陡峭,身下的這匹馬是匹好馬,可是馱著人爬坡還是太吃力了。

  蕭容與乾脆下了馬,把韁繩丟給身後的人,自己踩著雪渣子和枯草往山上一步步爬。

  山坡上的積雪被他踩得嘎吱響,蕭容與每走一步,靴子就會陷進雪泥里,要很用力才能拔出來。

  身後跟著士兵也紛紛下馬,緊緊跟著蕭容與。

  趙二白追上來,氣喘吁吁地喊:「陛下——您慢點兒,這山上的雪還沒化完,路滑——」

  蕭容與依舊不理會趙二白的擔憂,忍著寒冷加快了腳步。

  他一定要找到沈堂凇。

  眾人爬到半山腰後,蕭容與發現了雪地上有腳印,兩個人腳印。看著雪地上的痕跡,

  應該是昨夜留下來的。

  蕭容與的心跳快了半拍,順著那串腳印的方向追了過去。

  可是他們走到前面後,又發現其他人的腳印,看樣子不止沈堂凇進山了,還有回紇的探子也進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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