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舒坦
沈堂凇在裡頭無奈的從榻上坐起身，他知道蕭容與這是喝酒喝懵了。
他往帳簾處瞧，就見到個人影趴在上面，看著就惱火。
沈堂凇走到門口，沒好氣的把帘子打開，就見到蕭容與臉上的紅暈和期待，眼睛亮亮的，見到帘子打開，人立馬撲向沈堂凇。
「堂凇，我想和你睡，我給你暖腳好不？」
蕭容與將人攬進自己懷裡，下巴擱在沈堂凇的腦袋上，兩隻手環得緊緊的。
沈堂凇被他箍在懷裡，聞到他身上濃重的酒氣和篝火的煙燻味，抬手拍了拍他的後背以示安慰。
「你先鬆開我，我扶你進去。」他被蕭容與裹在大氅里，有些透不過氣。
「不要，我要給你暖暖。」蕭容與固執說，雙手抱得更緊了。
「你這樣抱著我，我不舒服。」沈堂凇側過了一點腦袋。
蕭容與聞聲，鬆開了手，眼巴巴的低頭看著沈堂凇，好像在說自己不是故意的。
「我扶你進去，但是你不准鬧，好不好。」沈堂凇說。
「好，我不鬧。」蕭容與點頭，立刻抬腳往裡走，走得急了，被門檻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前一栽。沈堂凇伸手扶住他，被他帶著往後踉蹌了兩步，兩個人差點一起摔在地上。
「你能不能穩當點？」沈堂凇扶著他站好。
「能。」蕭容與乖乖站直，開始不走了，等著沈堂凇來扶他進去。
等沈堂凇把人扶到榻邊，蕭容與就直接把鞋子脫了往榻上一躺，傻呵呵的拍了一下旁邊的空位：「來，咱們睡。」
「你躺進去點，我睡外頭。」沈堂凇道。
「不要。」蕭容與搖頭，「你睡裡面，我睡外頭。外頭冷，我給你擋著。」
沈堂凇伸手推了推蕭容與的肩膀：「你往裡頭挪，我睡外頭。你胳膊還沒好利索，睡外邊萬一碰著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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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容與眨了眨眼睛，思考了一下恍然大悟起來，乖乖地往榻裡邊滾了半圈，把外側的位置空了出來。
沈堂凇脫下外衣，吹滅了桌子上的燈，才摸黑躺在榻上，他剛剛躺好，旁邊的人就翻了個身，面朝著他。
「堂凇。」
「嗯。」
「你冷不冷？」
「不冷。」
「我冷。」蕭容與狡黠詢問，「你讓我抱抱好不好？」
沈堂凇在黑暗中翻了個白眼：「你剛才還說給我暖腳，現在怎麼變成你冷了？」
「我剛剛不冷，現在躺下來就開始冷了，你讓我抱抱好不？」蕭容與耍起無賴。
「就抱一會兒。」沈堂凇妥協說，「抱完就睡覺。」
蕭容與立馬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將沈堂凇攏進懷裡。避開了自己受傷的那條胳膊，只用左手環住沈堂凇的腰。
「你身上好涼。」蕭容與低聲說。
「剛從外頭進來，還沒捂熱。」沈堂凇聲音含糊。
蕭容與扯過被子把兩人裹得嚴嚴實實的，他的手掌貼在沈堂凇的後背上，隔著衣料能感覺到那層單薄皮肉下微微凸起的骨頭。
「還是太瘦了，」蕭容與說：「你要多吃些，明天我讓人給你燉肉吃。」
「今晚剛吃了一盤羊肉。」沈堂凇提醒道。
「今天是今天吃的，不算明天的。」
沈堂凇安安靜靜窩在蕭容與懷裡，眼皮開始打架，輕輕動了動腦袋，打了個哈欠就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蕭容與是被劉太醫的大嗓門吵醒的。
「陛下！陛下您怎麼跑這兒來了？！」劉太醫掀開帳簾，看見榻上摟在一起的兩個人，先是一愣，隨即老臉一紅，趕緊放下帘子，站在外頭乾咳了兩聲，「陛下，幾位部落首領已經醒了，正在中軍帳等著您呢。」
蕭容與被這一通嚷嚷吵得頭痛，他睜開眼，低頭看見懷裡還在睡的沈堂凇，輕手輕腳的從沈堂凇的脖子底下抽出自己被枕發麻的胳膊，又把被子給他仔細蓋好。
外頭劉太醫還在等著，見蕭容與出來，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陛下昨晚睡得可好？」
蕭容與面不改色：「尚可。」
劉太醫「嗬」了一聲，捋著鬍子往前走，邊走邊嘀咕：「年輕人啊，就是精力旺盛......」
蕭容與假裝沒聽見，大步朝中軍帳走去。
中軍帳里，幾位草原小部落的首領都在了，見蕭容與來了，紛紛站起身來。
「各位坐。」蕭容與說。
蕭容與在主位上坐下，揉了揉還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顏無糾站在他身側，遞過來一碗醒酒湯，壓低聲音道：「陛下，先喝了吧，李太醫一早熬的。」
蕭容與接過碗，幾口灌下去。
而下面的幾位首領則相互交換了個眼神，最年長的那位——薩德部的老首領卡巴爾，他率先開口：「皇帝陛下，我等昨日與陛下交談之事，不知陛下考慮得怎麼樣？」
蕭容與放下碗，神色恢復了穩重：「朕已經讓擬好了盟書，諸位可以先過目。」
「朝廷可以先提供糧食和布匹，待到咱們擊退回紇韃靼兩族。戰時，各部需要出兵協同作戰，統一聽朝廷的統一調遣，戰後，回紇韃靼的土地，繳獲和馬匹，都按照出力多少來分配。」
蕭容與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位首領：「諸位覺得如何？」
卡巴爾摸了摸自己紮成馬尾辮的白鬍鬚，點頭道：「皇帝陛下考慮周到，只是有一條，我薩德族婦孺老少，能否先遷到朝廷劃分的草原上來？如今回紇韃靼到處在草原上抓人練傀兵，我擔心......」
「可以。」蕭容與沒有任何猶豫就答應下來。「朕讓人安排人手護送。第一批先從你薩德開始。」
卡巴爾臉上露出感激之色，起身由手扶胸，對著蕭容與鞠了一躬，感激道：「多謝皇帝陛下。」
其他幾位首領見狀，也紛紛起身行禮。蕭容與抬手示意他們坐下，又和顏無糾對了對後續的細節，一直談到日上三竿，才散了會。
等首領們出去後，蕭容與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後就閉目養神。
顏無糾則收拾著桌上的文書，冷不丁的問了句：「陛下昨夜歇在沈監正帳中了？」
蕭容與睜開一隻眼看他：「你消息倒靈通。」
「趙二白說的。」顏無糾面無表情地把一份文書擺好，「他說陛下喝醉了，非要去沈監正帳中，他攔不住。」
「趙二白這人，嘴巴倒是快。」蕭容與哼了一聲，沒有責怪的意思。
「陛下與沈監正和好，蠻好的。」顏無糾抬眼多看了一眼蕭容與，難得的多嘴了句。
「是蠻好的。」蕭容與後背往椅子後一攤，舒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