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李驍的話，賈張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圓滾滾的身子猛地一哆嗦，一下子從地上蹦了起來。
她一手叉腰，一手指著李驍口沫橫飛地破口大罵道：「你放屁！我什麼時候做過這種事？你個狗東西這是在血口噴人！故意污衊我！」
賈張氏嘴上罵得兇狠，一副受了冤屈的模樣，可那聲音里卻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在場的每一個住戶都聽得清清楚楚。
當她看見李驍望過來那雙森冷的雙眸後，這老娘們被嚇得一激靈，連忙停止了喝罵，腳下也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暴露了她內心的慌亂與心虛。
李驍看著賈張氏色厲內荏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賈張氏，你倒是嘴硬！我告訴你，現在張老師就在家中，要不要我把他叫過來，跟你好好說道說道當年的事？」
「不！不要...不能叫他！」
賈張氏聽到「張老師在家」這幾個字，瞬間慌了神，聲音里的顫抖愈發明顯，連罵人的底氣都沒了，連連擺著手，眼神里滿是恐懼。
賈張氏的反應，讓王秀華心中的懷疑對象瞬間轉向了賈張氏。
她當即開口，語氣嚴肅地對在場住戶說道：「哪位住戶方便，去對門把那位張老師請過來，咱們當面把事情說清楚，也好還大家一個公道！」
「哎，我...我去！」
王秀華的話音剛落，李驍的弟弟李峰就立刻舉手應聲，沒等眾人反應過來，他已經一溜煙地跑出了院子。
這小子向來機靈，一眼就看出大哥此刻占了上風，自然要主動搭把手，幫著痛打賈張氏這條落水狗。
他對於賈張氏這個平日裡愛嚼舌根、愛占人便宜還喜歡無理取鬧的婆娘，心中也是極為厭惡的。
沒過多久，李峰就領著一個中年男子走進了中院。
男子約莫四十歲左右，頭髮卻已經白了一多半，他相貌端正，臉上卻帶著幾分滄桑，鼻樑上架著一副老舊的近視眼鏡。
男子的腰背有些駝，左腿似乎受過傷，走起路來一瘸一拐，每一步都顯得格外吃力。
賈張氏一眼就認出了來人正是張自東，嚇得渾身一軟，下意識地就想往人群後面躲。
可還沒等她挪動腳步，就被王秀華身後兩個身著軍裝的軍管會幹事快步上前攔住了去路，眼神嚴肅地盯著她，把她嚇得不敢動彈了。
王秀華見狀，連忙快步上前，臉上帶著幾分溫和的笑容問道：「您好，您就是張自東老師吧？我是咱們交道口軍管會的副主任，我叫王秀華，今天請您過來，是想向您了解一些情況，還請您多多配合。」
張自東聽完王秀華的自我介紹，連忙對著她微微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拘謹：「您好，王主任，我是張自東，是京師公立第二中學的語文老師。您有什麼想問的，儘管說，我一定知無不言。」
王秀華點了點頭，神色漸漸鄭重起來，直接切入正題：「張老師，我想問您，去年十月份，您是不是被日偽軍給抓過？」
張自東一聽到「被日偽軍抓走」這件事，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臉上立刻浮現出難以掩飾的驚恐神情，聲音也微微發顫：「是...是的，王主任。那天我剛上完課準備回家，就在回家的路上，就被一群偽軍攔了下來，不由分說就把我抓走了。」
「那這幫偽軍為什麼要抓您？」
王秀華追問著，目光不自覺地掃了一眼被攔住的賈張氏，語氣中帶著幾分嚴肅。
張自東深吸一口氣，語氣漸漸激動起來，眼眶也微微泛紅：「他們...他們說我勾結地下黨，偷走了鬼子的重要物資！王主任啊，我在南鑼鼓巷住了快二十年了，院裡的街坊鄰里都知道，我膽子最小，性格也老實，別說偷鬼子的物資了，在街上遇見鬼子我都躲得遠遠的！」
他頓了頓，想起當年的遭遇，聲音里滿是委屈與後怕：「那天被抓進去後，這幫偽軍用盡了各種手段折磨我，逼我承認莫須有的罪名，我現在這條腿，就是被老虎凳給生生掰折的，還有我這後背，也是被關在一個一米多高的鐵籠子裡整整一天一夜，現在也直不起來了。」
張自東越說越委屈，眼淚止不住流了下來：「我最後實在是撐不下去了，以為自己今天肯定是必死無疑。後來居然又莫名其妙被放了出去！」
「等我出去後，就見到了恩公，原來是他花錢買通了那群白狗子，這才把我救了出來！」
張自東說到這裡，緩緩抬起手，指著站在人群中的李驍，臉上滿是真切的感激：「要是沒有李驍恩公，我恐怕早就死在偽軍的酷刑之下了，他對我有救命之恩啊！」
李驍見狀，連忙抬手擺了擺，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語氣誠懇：「張老師，您太客氣了，舉手之勞而已，不必一直掛在心上。再說，我弟妹還有我的未婚妻，她們的文化課可都是您教的，您可是幫了我們家大忙啊！」
張自東連忙連連擺手，神色謙遜又鄭重：「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教書育人本就是我的本分，哪能跟您的救命之恩相提並論？您可是實實在在救了我一條命，這份恩情，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兩人的對話剛落，王秀華便適時出言打斷，語氣依舊嚴肅，目光在張自東和賈張氏之間來回掃視：「張老師，打擾一下，今天這個大院的住戶賈張氏，舉報這位李驍同志，說他曾經跟鬼子和偽軍來往甚密，對於這件事，您怎麼看？您當年被抓，是否和李驍同志有關？」
聽到王秀華的問話，尤其是聽到賈張氏污衊李驍，張自東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去，眼睛裡瞬間燃起了憤怒的火焰，他猛地轉頭，死死盯著已經再次癱軟在地的賈張氏大吼道：「賈張氏，你放屁！你簡直是喪盡天良！咱們南鑼鼓巷，那些生活條件最困難的家庭，哪個沒有受過李驍小兄弟的恩惠？」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都在微微發顫，語氣里滿是憤慨：「八路軍還沒打進來的時候，鬼子三天兩頭就會來搜刮我們老百姓的糧食、錢財，不少人家都斷了糧，要不是李驍小兄弟悄悄給大家送糧食、送物資，你知道有多少人會餓死嗎？」
張自東此刻望向王秀華，語氣里滿是感激地道：「王主任，我全家有五口人，只有我一個人掙錢養家，有一次家裡的存糧全被搶了，而家裡更是找不出一塊銅板，就是李驍恩公給我們家送來了一袋玉米面和一袋大米，這才讓我們全家沒有餓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