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
宗主弟子的身份夠顯赫,可小姑娘年紀太輕,未必能撼動內務殿的規矩。
風洛依是個好選擇。
目光掃過儲物袋裡一枚刻著「武」字的令牌,這才是更好的選擇吧。
武柔她的師父正是掌管內務殿的真傳長老!
所謂「縣官不如現管」,更何況武柔是長老最疼愛的關門弟子,她的一句話,比宗主弟子的面子管用十倍。
「就決定是武柔了……」
沈雲猶豫了瞬,隨即壓下顧慮。
事不宜遲,他深吸一口氣,掌心抵住傳音石,緩緩運轉體內氣血。
氣血注入的瞬間,傳音石驟然爆發出青藍色光芒,石身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符文,像活過來般在光華中流轉跳躍,映得沈雲眼底滿是細碎的光點。
這是枚增強版二階傳音石,金岩山脈距聖宗萬里之遙,尋常傳音石根本傳不過去。
他凝緊心神,將所有急切與懇切都凝在舌尖,一字一頓地將話語烙印進光紋:「武師姐,近日安好?
過些時日我需閉關突破血海境,可內務殿洞府排隊需兩三年……能否向長老那邊通傳一聲?」
話音落,他鬆開手,傳音石的光芒漸漸黯淡,最後化作一道纖細的青芒沖天而起,穿透靜室屋頂,沒入沉沉夜空,轉瞬間消失不見。
以兩人的關係,無需多客氣。
沈雲仰頭望著光點消散的方向,感覺事情沒啥問題。
修行之路從非孤行,你幫我斬妖除魔,我助你打通關節,這人情世故,本就是修真界的另一門修行。
【武柔】
【親密度:86】
古卷上,武柔的好感度,已經很高了。
欠武柔不少了,沈雲倒是不介意欠的更多。
......
金岩山脈的叢林深處,瘴氣瀰漫,古木參天到需數人合抱,枝葉交錯如穹頂,僅漏下幾縷破碎的陽光,在腐葉滿地的地面投下班駁光影。
這裡是妖獸的樂園,也是修行者的試煉場——武柔正於此間浴血。
「吼!」
震耳欲聾的獸吼炸開,一隻身形如小山般的「赤焰刺犀」猛地踏碎身旁巨樹,渾身尖刺泛著金屬寒光,碩大的鼻孔噴吐著滾滾烈焰。
熾熱的氣浪裹挾著火星撲面而來,連周圍的空氣都被烤得扭曲發燙。
武柔卻半步未退。
她手持一柄門板寬的巨斧,斧刃沾著暗紅血跡,身上戰袍有著血色痕跡,非但不顯狼狽,反倒讓眉宇間的英氣更添幾分凌厲。
面對赤焰刺犀的衝鋒,她眼中不見懼色,只有戰意翻騰。
就在刺犀的烈焰即將吞沒她的瞬間,武柔猛地踏地!
腳下血色光華暴漲,竟凝出一片翻湧的血海虛影,一尊手持修羅刀的血色虛影從海中立起,森然的威壓瞬間籠罩全場。
赤焰刺犀瞳孔驟縮,像是見了天敵般猛地頓住腳步,衝鋒的速度竟硬生生被這股威壓壓制!
「就是現在!」
武柔低喝一聲,身形如鬼魅般掠出,巨斧在陽光下劃出一道耀眼的弧光,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劈向刺犀脖頸。
「噗嗤」一聲悶響,偌大的犀牛頭顱沖天而起,滾燙的鮮血噴濺而出,卻未落地。
那些血跡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牽引,盡數匯入武柔腳下的血海虛影中,連一絲腥氣都未留下。
「無趣。」
武柔甩了甩斧刃上的血珠,眉頭微蹙,「動用真意的話,連血海後期妖獸都能瞬殺,根本練不出手。」
她本想壓制修為與刺犀硬碰硬,戰修羅日常修行就是如此,勢均力敵的對手難尋。
大部分時候還是靠壓制自身實力與妖獸對決來磨鍊技巧和戰意。
只是偏偏方才腰間的傳音石在此刻亮起微光。
武柔抬腳踩在刺犀無頭的屍身上,俯身取下傳音石。
青藍色的光紋閃過,沈雲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傳入耳中。
她聽完訊息,眼中先是閃過一絲思索,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略顯柔和的笑,將傳音石重新掛回腰間,低聲自語。
「沈兄既然都開始準備突破血海了……我自然得盡力。」
話音落,她扛起巨斧,化作一道血光直衝天際——活動完畢,是時候回聖宗的一處據點了,安排一下。
..........
兩日後清晨,望月齋靜室內,氣血如潮汐般在沈雲周身流轉。
他盤膝而坐,雙目微闔,筋天功運轉到極致,體表泛起一層淡淡的血芒,連呼吸都與天地間的精氣隱隱共鳴。
距離功法圓滿差的沒那麼多了,只待洞府落定,過不了多長時間便可閉關衝刺。
「嗡——」石桌上的傳音石突然爆發出青藍色光芒,符文在光華中急速流轉,發出一陣清脆的嗡鳴,打斷了沈雲的修煉。
他猛地睜開眼,眼中精光一閃,幾乎是瞬間便探身拿起傳音石,指尖迫不及待地注入氣血。
武柔爽朗的聲音隨即響起,帶著幾分戰場未散的豪氣:
「沈雲,事情辦妥了!
給你尋了兩處四階福地,一處在聖城內,是五階主脈的支脈——巧了,那主脈剛好空置,支脈的精氣能借到主脈的滋養,活躍得很;
另一處是城外大荒邊緣的四階主脈,誕生才百年,精氣濃郁度更勝一籌,還沒外界干擾,是最好的選擇。」
聲音頓了頓,又補充道:「選哪處你自己定,要用時直接找內務殿執事杜月靈,她是我的人,報我名字就行。」
傳音結束,沈雲握著傳音石的手都微微有些發顫,眼底的驚喜幾乎要溢位來。
他本以為最快也要等上十天半月,沒想到武柔師姐效率這麼高,竟直接敲定了兩處優質洞府!
他指尖敲擊著石桌,迅速冷靜下來分析:城內支脈雖說是「分支」,但有五階主脈兜底,精氣濃度有保障,而且聖城之內安全無虞,閉關時無需分心防備妖獸;
城外主脈是實打實的「根脈」,百年新脈的精氣鮮活又濃郁,對突破的助力或許更大,可大荒邊緣危機四伏,萬一閉關時被妖獸驚擾,後果不堪設想。
「突破血海境,最忌變數。」沈雲沉吟片刻,眼中已有了決斷,「穩妥為上,就選城內的支脈。」
他抬手摸了摸儲物袋裡的通絡韌筋酒,又感受了下體內即將圓滿的筋天功——洞府落定,功法將成,藥酒齊備,突破血海境的最後一塊拼圖終於湊齊。
接下來,只需靜待最佳時機,便可閉關衝擊那道橫亘在無數人面前的境界壁壘!
數日後,沈雲靜坐在蒲團上,上身筋骨間纏繞著泛著瑩瑩淡光的虬龍纏筋索。
鎖鏈與肌膚貼合處已勒出淺淺紅痕,卻恰好順著筋脈走向排布,宛如一條條蓄勢待發的赤色小龍。
他抬手揭開陶壇封泥,一股濃郁的藥香瞬間瀰漫開來——正是特製的通絡韌筋酒。
指尖蘸取酒液,緩緩塗抹在纏筋索上,冰涼的鎖鏈遇上溫熱藥酒,竟泛起絲絲白汽,藥力順著鎖鏈與皮膚的縫隙鑽透而入,帶著微麻的灼熱感滲進筋脈深處。
隨著藥力漸生,沈雲體內血氣驟然奔騰,原本隱在皮下的筋脈盡數暴起,如老樹盤根般虬結纏繞,額頭青筋也突突跳動著。
他默運心法,筋天功的內息順著暴漲的筋脈流轉,每一次迴圈都讓鎖鏈上的淡光更亮一分。
【筋天功(大成9999/10000)】+2
當最後一遍心法執行完畢,沈雲深吸一口氣,兩點福報之力加上,藉著藥酒一同抹向纏筋索勒出的紅痕。
緊接著仰頭抱起陶壇,「咕咚「「咕咚「灌下大半壇酒液——這通絡韌筋酒本就需內服外敷雙管齊下,方能發揮最大藥力。
酒液入喉的瞬間,一股滾燙的洪流直貫胸腹,彷佛岩漿破閘而出,在體內橫衝直撞。
那藥力霸道得驚人,所過之處經脈如被烈火炙烤,劇痛一波波席捲全身,連骨頭縫裡都透著酸脹。
沈雲面色漲得通紅,豆大的汗珠順著下頜滾落,砸在衣襟上洇出深色水痕,可他牙關緊咬,舌尖都咬出了血味,仍拼盡全力引導著那股暴烈藥力按筋天功的路線遊走。
就在意識快要被劇痛淹沒、身體抵達極限的剎那,體內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咔嚓「聲——那聲音輕而清晰,像是蛋殼碎裂,又似枷鎖崩斷。
下一秒,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從骨髓深處噴涌而出,如久旱逢甘霖般席捲四肢百骸。
沈雲只覺全身筋骨都在發出愉悅的輕顫,原本緊繃的筋脈彷佛被徹底拓寬重塑,每一根都變得堅韌如鋼、粗壯如索,涌動的力量幾乎要衝破皮膚的束縛。
【筋天功(圓滿+∞)】
與此同時,祖竅之內的建椿古木猛地搖曳起來,嫩綠的新根如銀蛇般竄出,穿透下方祖土,貪婪地汲取著虛無中逸散的能量。
古木枝幹瞬間長大了些許,翠綠欲滴,生機盎然。
「建椿真經的增幅又提了0.5倍,現在是8.5倍了!「
沈雲心中一喜,壓下翻騰的氣血。
片刻後,他緩緩張開雙眸,眸中閃過一道凝練的精光,落在纏筋索上——那原本勒出紅痕的皮膚已恢復如常,只餘下鎖鏈上的淡光仍在緩緩流轉。
他輕輕抬手,纏筋索便自行脫落,指尖微動間,便能感受到體內奔騰不息的力量。
這次,是真的快要一切準備就緒了。
接下來的幾日,沈雲的靜室成了藥香的海洋。
通絡韌筋酒那股混合著數十種靈藥的醇厚香氣,凝而不散地縈繞在樑柱間,連門檻縫隙里滲出的氣息,都帶著淡淡的藥韻。
此時靜室內,沈雲剛結束一輪煉化,隨手將空了的陶壇放在身側——那壇邊已堆起十多個空壇,可前方架子上仍整齊碼著二十來壇滿的藥酒。
雖說《筋天功》藉著古卷加持已率先圓滿,周身筋脈流轉內息時如行雲流水,但肉身承載的極限尚未抵達,這些藥酒正是最後的打磨之料。
不過功法圓滿後,他吸收藥力的效率反倒翻了倍。
先前未圓滿時,一壇藥酒需運轉三遍心法才能煉化,如今只需一遍半,纏筋索上的瑩瑩光帶流轉速度都快了不少,酒液抹上去瞬間便化作白汽滲入皮膚。
這與尋常修士的路數恰好相反——旁人皆是先耗光資源滋養肉身,待根基穩固再衝擊功法突破,可沈雲仗著古卷能直接刷滿功法,反倒把「補肉身「放在了後面。
好在圓滿《筋天功》如同一座高效的「藥力轉化爐「,讓後續的煉化事半功倍。
如此日夜不輟,五天光陰轉瞬即逝。
當最後一壇藥酒的藥力被引入丹田時,沈雲突然眉心一熱,下意識內視祖竅——只見那方祖土正在不斷壯大,最終停在了六八大小。
「終於圓滿了!」
沈雲長舒一口氣,緩緩睜開眼,指尖輕彈便解開了身上的虬龍纏筋索。
他站起身活動了下筋骨,全身發出一連串細密的「噼啪「聲,每一寸肌肉都透著飽滿的力量感,連呼吸都比先前綿長了數分。
看著滿地空壇,他嘴角揚起一抹滿意的笑——肉身與功法雙雙抵達當前極限,接下來,便是時候籌備那關鍵一步了。
.....
沈雲內務殿尋杜月靈翌日天剛亮,沈雲便收拾妥當,腳步輕快地往內務殿趕.
突破血海的關鍵一步近在眼前,他實在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
問了幾個弟子杜執事在哪裡,順著指引踏入內務殿的偏廳,便見一位身著淡紫宮裝的女修正伏案整理卷宗。
她身姿豐腴,眉宇間帶著幾分溫婉的熟韻,正是武柔提及的執事杜月靈。
對方似是早有察覺,抬頭望見沈雲,眼中當即閃過一絲瞭然,連忙放下手中玉簡起身迎上。
「這位想必就是沈符師吧?」
杜月靈的聲音溫和,帶著幾分熟稔的笑意。
沈雲亦快步上前,拱手行禮:「見過杜師姐。」
「快不必多禮。」杜月靈笑著虛扶一把,語氣里滿是讚賞,「你篆刻爆裂符石的本事,武柔可是在我跟前念叨了好些日子,說你是咱們宗門少見的符道天才。
今日一見,果然是英氣勃勃,名不虛傳。」
「師姐過譽了。」
沈雲順勢應下,心裡卻已明晰——武柔定然提前跟杜月靈打過招呼。
他笑著補充道,「其實我對杜師姐也是神交已久,早聽武柔說,師姐不僅掌事利落,還一直照拂她的產業,是她最信賴的長輩。」
這話正說到杜月靈心坎里。
她本就是武柔的小姨,可以說曾經就是她引武柔入的聖宗。
先前武柔尚未成為真傳時,名下的幾處符材鋪子全靠她一手打理。
後來武柔晉升真傳,更是第一時間將她調入真傳殿當差,兩人本就是實打實的鐵桿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