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眼神一厲,心念驟轉。
「停!」
轟然灌注的龍脈精氣洪流戛然而止。
九條地脈的咆哮低吟瞬間平息,寶地內濃郁的靈霧開始緩緩消散。
幾乎在精氣停止灌注的同一剎那,沈雲右手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帶起尖銳的破空聲,直取靈藥主幹與根系聯接處那最脆弱的節點。
「嚓!」
一聲輕微卻清晰的斷裂聲響起。
手法快、准、穩,沒有絲毫拖泥帶水,更沒有傷及枝幹葉露分毫。
那株高達四尺、九葉招展、金露流轉的碧顏金露參,已被他穩穩握在手中。
斷口處光滑如鏡,滲出少許晶瑩如玉的乳白色漿液,散發著最後一絲濃郁生機。
靈藥離土,光華似乎內斂了一瞬,但九滴葉心上的金色露珠依舊滾圓靈動,熠熠生輝,並未因採摘而潰散,品相儲存得完美無缺。
沈雲托著這株沉甸甸的老藥,仔細端詳。
沒有靈肥與寶地的持續滋養,它自身的極限或許就在六七百年。
是自己用資源和技術,強行將它快速推到了生命歷程的晚年,走完了可能需要自然生長數百年的路。
「一株九葉金露參,九滴七百三十年份的靈藥精華完好無損……價值五十萬源石,只多不少。」
沈雲心中的那一絲遺憾迅速平復,被巨大的滿足感取代。
短短數日,從價值十幾萬的五百年靈藥,到眼前價值五十萬的七百三十年極品老藥。
這翻了幾倍的利潤,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所耗費的,不過是幾條四階龍脈短時間的過載運轉,休息一陣便能恢復。
以及價值兩萬源石的靈肥。
哦,還有前後投入的一千點福報。
但這東西如今每日穩定進帳,屬於可再生資源,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一本萬利,莫過於此。」
沈雲輕輕掂了掂手中的老藥,感受著其中蘊含的磅礴藥力與金行精粹,嘴角終於勾起一抹暢快的笑容。
處理好價值五十萬源石的碧葉金露參,沈雲馬不停蹄,身影一晃便來到最近的靈藥塔前。
透過塔壁觀察口向內望去。
只見塔內五層環形平台上,原本深褐色的靈壤中,此刻已冒出了一層密密麻麻、淡綠色的細小嫩芽。
嫩芽頂著兩片纖薄的子葉,在濃郁得幾乎化不開的靈霧中微微顫動,生機盎然。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略帶辛辣的奇異草木氣味,正是幻破花幼苗特有的氣息。
「抽芽了,比預想的還快半天。」
沈雲神識掃過九座塔,確認所有種子均已順利萌發,且長勢均勻,沒有病弱植株。
他滿意地點點頭,隨即眼神一厲。
「濃度,再加三成!」
心念催動之下,地脈深處傳來更沉悶的咆哮。
灌注進九座靈藥塔的龍脈精氣洪流,肉眼可見地粗壯了一圈,塔內靈霧瞬間增加,那些淡綠色的嫩芽以幾乎肉眼可見的速度,又向上竄了一小截。
過載運轉的代價,是地脈負荷急劇增加。
但沈雲不在乎——他要的是速度,是要二十天後,第一批幻破花必須成熟。
檢查完幻破花田,沈雲毫不停歇,立刻返回清雲山。
半日後,當他再次出現在群玉山九龍寶地時,身後跟著數十個貼著封靈符的玉匣、木盒。
裡面裝著的,是清雲山洞府地底那六處小寶地多年來積攢的全部家當——整整六十三株處於不同生長階段的天地靈植。
「趁熱打鐵,再薅一波。」
距離向宗門部分展露此地產能還有二十多天,這段時間,可不能浪費。
沈雲開始移植。
他如同最精密的園丁,在寶地核心區精心挑選位置。
這裡天地精氣最為濃郁平和,接近真正的六階龍脈水準。
他以指為犁,在靈土上劃出一個個深淺合宜的坑穴,然後小心翼翼地將一株株靈植從原盆中取出,保留完整根須土球,輕柔放入新穴,覆土,輕輕壓實。
每移植一株,他都會打入一道溫和的靈訣,幫助其根系快速適應新環境,接引地氣。
兩個時辰後,六十三株靈植全部安置完畢。
剎那間,寶地核心區域彷佛變成了微縮的仙境藥圃。
赤焰花吞吐著火紅霞光,幽寒草縈繞著湛藍冰霧,金紋參舒展著鎏金葉片,地靈菇撐開傘蓋般的褐色菌蓋……各色靈光交織,奇香混合,生機澎湃。
如此多的天地靈植聚集,若在尋常五階洞府,地氣早就被吸得乾涸。
但在這裡,磅礴如海的六階龍脈精氣源源不斷供給,顯得遊刃有餘。
沈雲負手而立,目光如掃描般掠過每一株靈植。
「正好,借這寶地,看看你們的成色。」
他心中盤算,「有潛力的,繼續培養,潛力耗盡的……就趁現在行情好,變現成源石。」
眼下五行母劍只鑄成了金、土雙劍,其餘三行頂級材料還缺著呢。
這座寶地,就是他快速積累資本的超級印鈔機。
接下來的日子,沈雲除了日常回去修煉凝練道痕,大部分時間都泡在了寶地核心區。
他像一位苛刻的考官,密切注視著每一株靈植的狀態。
每天,他都會挑選三五株狀態最佳、處於生長關鍵期的靈植,施展催藥術,輔以少量定製靈肥,助其衝刺。
效果立竿見影。
幾乎每天,都有五到六滴晶瑩剔透、屬性各異的靈藥精華,在不同的靈植上成功凝聚、析出。
沈雲熟練地用特製玉瓶採收,瓶身迅速貼上標籤,分門別類放入納須戒中。
收穫的喜悅持續了五天。
第五天開始,情況出現了變化。
一株四百二十年藥齡的赤精棗樹,在凝結出第三滴赤紅如火的精華後,樹梢新葉的生長速度明顯放緩,葉片光澤也黯淡了一絲。
沈雲以靈植師的敏銳感知探查,發現其核心生長靈性已現疲態,接近自然極限。
「到頂了。」
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停止對其輸送額外精氣。
第二天,當感知到其活性開始不可逆地衰退時,果斷出手。
咔嚓!
赤精棗樹被齊根切斷,五顆棗子般大小、灼熱逼人的靈藥精華被小心取下,連同樹幹、枝葉一起,放入鋪滿保鮮靈苔的玉盒,貼上重重封符。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隨後的日子裡,不斷有靈植達到極限。
大部分在三百五十年到四百五十年之間便後繼乏力,開始由盛轉衰。
沈雲手起刀落,精準無比。
總是在靈植藥效達到峰值、即將下滑的前一刻,將其採摘。
確保每一株出手時,都是品相最完美、藥力最飽滿的狀態。
收穫的靈植和精華越來越多,納須戒里的玉盒堆成了小山。
變現,立刻提上日程。
沈雲沒有選擇風險較高的黑市或大型拍賣會。
他啟動了早已編織好的、隱秘而分散的銷售網路。
天工府段家,金岩山脈的武柔,風洛依、杜月玲、青芝仙子、蒼墨瞳和蕭逸凡等人,也各自透過渠道幫沈雲出貨。
這些交易,大多以源石結算,少數貢獻結算,或是外賣或是內部消化。
每一筆都控制在合理範圍內,透過不同中間人、在不同時間地點完成,如同滑入水面的雨滴,悄無聲息。
短短十幾天,海量源石開始源源不斷匯入沈雲的囊中。
效果是顯著的。
聖宗內部,尤其是高階修士和各大真傳的圈子裡,漸漸流傳開一個有趣的小道訊息:
據說,某位氣運逆天的傢伙,不知道在哪挖到了一處被遺忘的、千年以上的古洞府靈藥園。
裡面全是年份足夠、品相完好的老藥,正在悄悄放貨呢。
傳言說得有鼻子有眼,連「藥園位於某處隱脈」、「有古禁制殘留」這樣的細節都編出來了。引得不少人暗自打聽,卻又找不到確切源頭。
時光在專注的培育與等待中悄然流逝。
十天之後,九龍寶地核心區,原本爭奇鬥豔的數十株靈植,已變得稀疏不少。
唯有十株形態各異、靈光最為內蘊的植株依然挺立,它們如同經歷了殘酷篩選的精英,每一株的藥齡都已逼近五百年那道至關重要的門檻。
沈雲放緩了節奏。
他不再追求短時間內的極限催化,轉而採用更溫和、更穩定的方式,以精純的龍脈精氣徐徐滋養,配合恰到好處的微量靈肥調理。
如同老練的騎手,不再揮鞭猛抽,而是憑藉精湛的控韁技巧,引導坐騎以最省力、最長久的步伐奔向終點。
十二天過去,十株靈植又少了兩株。
它們在衝刺五百年關隘的最後階段後繼乏力,靈性光芒黯淡下去,被沈雲果斷採收。
雖有些惋惜,這段時間修行有了好訊息,血海之中,道痕總數悍然突破了三十萬大關。
更讓沈雲欣喜的是,《完美天宮道台築基篇》達到大成境界後,即便不依賴真意加持,每日凝練道痕的效率也穩定在了二百枚以上。
這種紮實而可見的進步,如同溪流匯海,雖不洶湧,卻源源不絕,令人心安。
十五日時,塵埃近乎落定。
最終成功跨過五百年門檻、蛻變為老藥的,只剩下三株。
第一株,是青霄水雲芝。
它並非紮根土壤,而是懸浮於離地尺許的空中,本體如同一團不斷緩緩舒捲、變幻形態的青色雲絮,純淨剔透,內部隱隱有流水般的紋路蕩漾,散發出清涼濕潤的水靈氣息與淡淡的芝草幽香。
第二株,是玄冰之樹。
名字雖帶樹,實則僅半米高低,主幹與枝杈皆如最純淨的玄冰雕琢而成,晶瑩剔透,散發著絲絲縷縷肉眼可見的白色寒霧。
它周圍的溫度明顯低於別處,葉片上凝結著永不滴落的霜華,靜謐而寒冷。
天地靈植,體型並非越大越好。
越是龐大的個體,蛻變所需吞噬的天地精華便呈幾何倍數增長,凝聚靈性物質的難度也越高。
第三株,則大大出乎沈雲意料——竟是熾火麟藤果。
這株靈植的本體是一道蜿蜒攀附在特製火玉支架上的赤紅藤蔓,藤身布滿細密的、類似鱗片的紋路,此刻正散發著灼人的熱浪。
當初移植時,它僅有一百多年藥性,是沈雲抱著試試看的心態不斷催化上來的後進生,沒想到它竟韌性十足,一路衝到了最後,成為三匹黑馬之一。
眼前這三株,青霄水雲芝輕靈飄逸,玄冰之樹凝練精緻,熾火麟藤果雖為藤蔓卻能量內聚,都是走了精粹而非龐大的路線。
沈雲仔細觀察著這三株形態、屬性迥異的老藥。
時間繼續點滴流淌。
沈雲一面維持著對三株老藥的精心呵護,一面將之前陸續採收的、未能晉級老藥的靈植與精華,透過各個隱秘渠道加速變現。
納須戒中,尋常的下品、中品源石堆成了小山,最終被他兌換成了整整五百塊流轉著精純光華、靈氣逼人的上品源石。
五百塊上品源石,兌換成下品便是五百萬之巨。
這筆財富,若全部用來採購標準材料鑄造五行劍胎,足足能造出兩百把有餘。
不過得益於師父鄭華山之前的慷慨贊助,劍胎主材暫時不缺。
沈雲的目光,早已投向了更珍貴的目標——湊齊鑄造剩餘水、木、火三行母劍所需的頂級神材。
「九陽庚金可以再多備些,剩下的就是水,火,木三種母劍材料了。」沈雲心中盤算著。
九葉金露參尚未出手,眼前三株老藥更是潛力股,加上二十天後即將成熟的第一批幻破花。
未來的源石,應該足夠了
而最大的期待,莫過於眼前這三株老藥,若能僥倖催生出一株千年藥王……
那才真是潑天的富貴。
沈雲壓下心頭的灼熱,開始為最終衝刺調配最頂級的專屬靈肥。
針對水屬性的青霄水雲芝,他取用萬年寒潭深處的凝露菁華為主料。
為玄冰之樹,準備了摻雜了冰魄粉的極寒靈壤;對熾火麟藤果,則不惜成本,融入了數粒地火炎晶的粉末。
一切準備就緒,最後的培育開始了。
然而,現實往往比夢想骨感。
八天之後,希望的火苗相繼熄滅。
最先顯出頹勢的是玄冰之樹,在藥齡達到六百七十年左右時,那晶瑩剔透的冰晶枝幹內部,忽然出現了幾道極其細微、卻無法彌合的混沌裂痕。
如同最美的琉璃有了瑕疵,其核心的冰寒靈性開始不受控制地緩緩逸散。
沈雲嘗試多種方法補救無效後,只能在其徹底崩解前,忍痛採收。
最終藥齡,定格在六百八十五年。
緊接著是青霄水雲芝。
這團青色雲絮在突破七百年大關後,舒展變幻的速度越來越慢,最終幾乎停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