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考驗,自然還是要有的。
若是這沈雲識趣,肯俯首稱臣,那便給他些資源,好生培養。
若是不識趣,便和石力一般,先將其捏服,再當做工具人使用,待秘境升華之後,便棄之不用便是。
周渡心中的盤算轉瞬即逝,臉上重新恢復了那副淡漠的神情,對著崔浩抬了抬下巴,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此人居住於何地?我親自去尋他。」
他並未向崔浩幾人透露自己的真正目的,也未解釋為何執意要尋沈雲
在他看來,這些分宗弟子,還不配知曉他的謀劃,只需乖乖聽命便可。
崔浩見周渡執意要去,心中雖有不甘,卻也不敢違逆,連忙躬身回道.
「回周師兄,沈雲師弟居於清雲山,那處是鄭華山長老特意為他安排的居所,頗為僻靜。」
話音剛落,周渡的身影便化作一道黑芒,周身的空間微微扭曲,便已消失在聖山之巔。
崔浩望著周渡消失的方向,撇了撇嘴,心中暗道。
「不過是個七十歲的血海境符師,倒讓周師兄親自登門,真是好運氣。」
而此時的清雲山,靜謐無聲。
這座被鄭華山特意劃給沈雲的居所,坐落在聖宗西側的群山之中,距離宗門核心區域不遠。
山巔之上,一座簡單的亭子依山而建,亭子四周,布著一層淡淡的金色符陣,符紋隱於草木山石之間,流轉著柔和的天地靈氣,正是沈雲親手布置的防禦陣與聚靈陣。
此刻,那層金色符陣緊閉,符紋流轉的速度平緩而規律,將整座清雲山籠罩其中,隔絕了外界的一切探查,也隔絕了所有的紛擾。
周渡的身影出現在清雲山的山腳下,玄黑蟒袍在山風的吹拂下微微獵獵,他抬眼望向山巔,眸底閃過一絲詫異。
這清雲山的陣法,看似簡易,實則暗含天地真意,符紋的排布順應著山川地勢,與周圍的靈氣完美融合,若非他眼尖,竟難以察覺陣法的存在。
這般符道造詣,哪裡像是個成師兩三年的新手?
倒像是有著數十年沉澱的符道老手。
「倒是有些意思。」
周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心中對沈雲的評價稍稍改觀。
他抬手一揮,一股淡淡的威壓朝著山巔的陣法探去,想要破開陣法,進入清雲山,卻發現那看似柔和的金色符陣,竟堅不可摧。
他的威壓觸碰到符紋的瞬間,便被天地靈氣消融,連一絲漣漪都未掀起。
周渡的眉頭微挑,正欲再次出手,神識卻將整座清雲山籠罩,以特殊的手段探查。
得出結論,陣法之內空無一人。
陣法緊閉,靈氣流轉,可內部沒有絲毫生息,沒有修士修行的氣息,沒有氣血的波動,甚至連一絲人氣都沒有。
顯然,沈雲早已不在清雲山,只留下一座緊閉的陣法,守著空無一人的居所。
周渡站在山腳下,他親自登門,卻撲了個空。
這沈雲,倒是給他來了個下馬威。
清雲山的山風呼嘯,卷著草木的清香,周渡尋沈雲的心思,不僅沒有因為撲空而消散,反倒愈發濃烈。
一個能布置出如此精妙陣法,就算成師時間短,還領悟了天地真意,仔細一想,也更顯的其有其過人之處。
未來秘境升華時,或許能給他一個驚喜。
而此刻的沈雲,尚在九龍拱珠的地下密室之中,體會著脫胎換骨後的肉身變化,琢磨著自己從未施展過的一身修為。
絲毫不知,一位來自主宗的天驕,已然盯上了他,正欲將他收為己用。
捲入那關乎聖子之位與界天造化的紛爭之中。
.......
「既然你躲著不出來,我便去問你們分宗的宗主長老!」
周渡轉身,身影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破空而去。
罡風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沿途的靈霧被衝散,山林中的鳥獸驚惶奔逃,生怕被這股霸道的氣息波及。
他直奔聖宗核心的紫金大殿,宗主伏啟東與諸位長老定然知曉沈雲的下落。
聖宗紫金大殿,由萬年紫金岩築成,殿宇巍峨,飛簷翹角雕著盤龍,散發出沉凝的威壓。
大殿之內,十二根盤龍玉柱支撐著穹頂,柱身刻滿上古符文,靈光流轉。
殿中央的白玉丹陛之上,宗主伏啟東端坐於首位,面色沉凝如淵,剛和真傳長老們商討完畢。
忍不住眉頭一皺,目光投向殿外。
「嘭!」
紫金大殿的大門被一股人推開,周渡的身影踏著罡風闖入。
他在外等的也不耐煩了,內部終於結束,他負手而立,目光掃過寶座上的伏啟東,又掠過兩側的長老,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質問。
「伏宗主,諸位長老,沈雲在何地?我欲傳喚他為我做事,一個分宗符師,竟敢避而不見,莫非是沒將我放在眼裡?」
他的聲音洪亮,帶著主宗真傳的威壓,震得殿內的燭火搖曳不定,玉案上的靈茶泛起漣漪。
一些真傳長老們眉頭微蹙,眼底閃過一絲不悅,卻並未發作。
伏啟東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深邃如星空,看不出喜怒。
他抬手,指尖一縷柔和的靈光飛出,穩住了搖曳的燭火,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周賢侄,稍安勿躁,沈雲確是我宗天地符師,只是前些日子遭遇殺手襲擊,神魂受創,此刻正在閉關藉助地脈療傷。
天地符師的修行本就兇險,閉關之時最忌打擾,稍有不慎便可能走火入魔,毀去一身道基。」
周渡雖然是主宗的天驕,但終究還只是天驕,混元境都沒有踏入。
「哼!」周渡冷哼一聲。
「一個血海境符師的療傷,能比探訪半神秘境、爭奪機緣更重要,伏宗主,你這是在搪塞我?」
他上前一步,威壓更盛:「我主宗遠道而來,為的是青煞秘境的機緣,沈雲身為分宗天地符師,本就該為我所用。
今日我親自登門尋他,他卻躲著不見,這便是分宗對主宗的態度?」
二長老緩緩開口,聲音蒼老卻有力:「周賢侄,非是我等分宗搪塞,沈雲的天地真意非同凡響,乃是我宗未來的希望,他的安危,關乎整個青煞秘境分宗的興衰。
如今他療傷到了關鍵時刻,若是強行打擾,導致真意潰散,別說助你探尋機緣,怕是連天地符師的身份都保不住。
此事並非小事,還請賢侄三思。」
其他長老也紛紛附和:「二長老所言極是,沈雲的傷勢確實嚴重。」
「受傷事小,耽誤了賢侄事大。」
這些長老們話語恭敬,卻態度堅決。
句句不離沈雲療傷的兇險,明著是解釋,暗著卻是在維護沈雲,不願讓他被周渡隨意傳喚。
周渡看著殿內長老們異口同聲的搪塞,面色稍變。
他豈能看不出這些人是在護著沈雲?
本以為是一件小事,沒想到竟然引起了所有分宗真傳長老的反對。
這個沈雲看來真的不俗,為了保護此人,這些人竟然不惜得罪他。
威嚴受到了挑釁。
可他偏偏無可奈何,伏啟東是分宗宗主,修為深不可測,隱隱觸及神變境的門檻,即便在主宗,也需給幾分薄面。
哪個真傳長老更是活了數百年的老怪物,背後也有主宗的淵源,雖然不及他但是不出青煞秘境也無法奈何。
更重要的是,此次不只是他來了青煞秘境,隨行而來的還有一位主界大人物。
身份地位極高,是聖宗元老級別的存在,專程來青煞秘境鎮場子,連他的祖輩都不敢輕易得罪。
那位曾特意叮囑,不可在分宗太過張揚,以免擾亂秘境秩序。
若是沒有這位大人物的約束,他早已強行搜捕沈雲,哪裡會在這裡與一群分宗長老唇槍舌劍?
「賢侄若是急需天地符師相助,不如再等些時日,待沈雲傷愈出關,我等定勸他為賢侄效力。」
最終坐在首座的大長老溫和的開口。
「好!」
周渡壓下怒火,對著大長老點了點頭。
他們明顯抱團,在逼迫沒有用處,硬碰下去他這個外人不占便宜。
不過大長老似乎傾向於他,暗示他等待一段時間。
他轉身,玄黑蟒袍掃過地面,帶起一陣勁風:「沒有天地符師,我照樣能憑藉自身實力,在金岩山脈打出一條路來。」
「天地符師不過是錦上添花之物,既然他躲著不出來,日後有他後悔的時候!」
話音落下,他不再看殿內眾人,大步流星地走出紫金大殿。
等此次金岩山脈之行結束,定要好好考校考校這個分宗的符師,讓他知道主宗天驕的威嚴!
至於崔浩等人提及的醉仙闕宴會,他自始至終都沒放在心上。
在他看來,那些未悟真意的分宗弟子,連追隨他的資格都沒有。
不過是些趨炎附勢的廢物。
唯有邢寒、石力這般參悟了真意的弟子,才算勉強入得了他的眼。
真意是修士叩開大道之門的鑰匙,不修真意者,終究無緣真正的大道,不過是些曇花一現的庸碌之輩。
「邢寒、石力,隨我出發,直奔金岩山脈!」
周渡的聲音傳遍聖山,召集在等候的邢寒、石力等人。
在這些真傳弟子上面,長老和宗主們倒是壓根沒管,隨便他怎麼折騰。
幾道身影跟上周渡,化作虹光,朝著金岩山脈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們的臉上帶著敬畏,心中卻各有盤算,跟上這位主宗天驕的腳步,才能得到更多的資源與機緣。
......
與此同時,八卦陣內的天地精氣恢復平靜,一道青衣身影從地下密室中走出,正是剛剛結束閉關的沈雲。
他周身氣息內斂,看似平淡無奇,實則肉身已脫胎換骨。
金肌玉絡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瑩光,周身縈繞著一縷若有若無的馨香,那是肉身蛻變後自然散發的聖韻。
他抬手,指尖划過空氣,一絲淡淡的靈韻流轉。
閉關期間領悟的「脫胎換骨」神通,早已融入每一寸血肉,舉手投足間,都帶著天地大道的韻律。
竹屋前的空地上,蘇婉兒與綿枝正翹首以盼,見到沈雲出來,兩人眼中瞬間亮起光芒,快步迎了上來。
蘇婉兒身著淡青色衣裙,髮絲輕揚,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手中端著一杯溫熱的靈茶。
「夫君,你終於出關了,感覺怎麼樣?」
綿枝仰著小臉,眼中滿是好奇:「少爺,你閉關這麼久,是不是變得更厲害了?
聽說主宗來了個很霸道的天驕,叫周渡,把聖宗的真傳師兄們都打敗了,還到處找你呢!」
沈雲接過靈茶,溫熱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全身,驅散了閉關後的些許滯澀。
他淺飲一口,靈茶的清冽與醇厚在舌尖化開,滋養著乾涸的喉嚨,笑著點頭:「一切順利,肉身倒是精進了不少。」
「給我詳細說說那個周渡。」
他在竹屋前的石凳上坐下,蘇婉兒與綿枝一左一右陪在身旁,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講述起他閉關期間發生的事。
蘇婉兒的語氣帶著幾分後怕,細細描述著周渡踏臨聖山、碾壓天宮境真傳、鎮壓石力的霸道行徑,連周渡的神態、語氣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綿枝則時不時補充幾句,語氣中滿是對周渡的不滿。
「那周渡簡直太過分了,石力師兄只是反駁了他一句,就被他用幽冥聖殿真意打得真意潰散,若非他還想留著石力師兄辦事,怕是連神魂都要受損。」
蘇婉兒蹙著眉,語氣帶著憤慨,「他還說要讓你追隨他左右,做些瑣事,簡直是欺人太甚!」
綿枝也跟著點頭:「是啊是啊,少爺你可是我們聖宗的天地符師,他還放話說,你躲著不見他,以後有你後悔的,太囂張了。」
沈雲靜靜聽著,臉上神色平靜,沒有絲毫波瀾。
他手指摩挲著一枚玉晶,心中暗自思忖:這周渡的實力,從蘇婉兒的描述來看,確實遠超青煞秘境的同階修士。
尤其是幽冥聖殿真意霸道絕倫,能碾壓同為聖宗天宮境真傳的真意。
真意對於戰鬥有很大的影響。
但論為人,卻實在不敢恭維。
有些霸道和張揚,行事不計後果,或是不在意,滿是主宗天驕的優越感,視分宗弟子如螻蟻。
靠近這種人,無疑意味著麻煩,而且沒有好處。
他向來不喜歡麻煩,修行之路,只求穩紮穩打,潛心提升修為,探尋大道真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