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們一走遠,厚重的城門又緩緩合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擺明了:案子沒查清前,誰都別想進出。
眾人站在城外坡上回頭望,霧山城籠在薄霧裡,像幅褪了色的舊畫。
薇朵搖搖頭:「玄少宗這次臉算是丟到家了。」
「哪怕拍賣會辦得再熱鬧,也蓋不住自家後院起火。」
王中龜立刻接話:「沒內鬼,這珠子根本偷不走!」
雷鳶眨眨眼:「王哥,你咋斷定有內應?」
喬垣牧拍拍袖口:「這還用猜?玄少宗能把這種寶貝擺在貨架上嗎?」
「沒人提前通風報信,誰能知道它藏哪兒?更別說突破幾重禁制、繞過巡夜陣法。」
「沒熟門熟路的『自己人』開門放水,這事想都別想。」
劉東聽著,點點頭:「八成就是這麼回事。」
「這幾天我也瞅見他們內部鬧得挺僵,管事互相甩臉子,弟子傳消息都繞著彎兒。」
「不過嘛,這事兒跟咱真沒關係。」
他頓了頓,眼睛微亮:「我就納悶,那顆能撕裂空間的珠子,該不會跟祖巫帝江有點牽連吧?」
這話一出,所有人齊刷刷扭頭盯過來。
帝江!掌控空間本源的上古祖巫!
要是真沾邊,那可不是線索,簡直是敲門磚!
丁籟撓撓下巴:「話是沒錯……可珠子早被那人卷跑了。」
「第一,她會不會再拿出來?誰曉得。」
「第二,就算亮出來,沒點本事壓根兒認不出,說不定擦肩而過,咱們還當它是塊普通琉璃珠呢。」
大家一琢磨,還真是:
珠子沒名沒姓、沒標記沒氣息,光靠瞎猜,跟大海撈針差不多。
劉東咧嘴一笑:「籟籟,別愁。」
「船到橋頭自然直,碰上了再說。」
「咱先把正經事干利索,提升修為,才是眼下最要緊的。」
為啥非得趕這個趟?
因為丁籟他們底子弱,戰力跟不上,關鍵時刻頂不上事。
劉東早盤算好了:
順著大巫后羿給的線頭,去找祖巫句芒的殘魂。
一邊趕路,一邊撿機緣,順便給他們夯根基、提境界。
薇朵拽拽他袖子:「劉大哥,句芒那線索,到底落在哪兒啊?咱下一站往哪兒蹽?」
劉東一指東方:「后羿神魂親口說的。
找句芒,得往『蔥蘢之地』去。」
「他掌木之本源,鎮守扶桑神樹。」
「所以啊,咱們先找神樹;找到神樹,句芒的氣息自然就冒出來了。」
一聽有明確目標,大伙兒全精神了!
喬垣牧搓搓手:「扶桑神樹?東海東岸!老地方了!」
「看來,咱得再闖一回海!」
劉東笑著點頭:「沒錯,但不急。」
「這一路,我準備多轉幾個山谷、多翻幾座崖,碰碰運氣。
靈草靈果、地脈精粹、甚至上古遺寶……只要能幫你們漲修為,我都惦記著。」
「等到了東海邊上,你們至少得給我穩穩跨進下一個大境界!」
丁籟癟嘴:「可好東西哪那麼容易撞見啊?」
「霧山城裡那些拍賣品,一個銅板能買三斤米,它們賣一株草都夠買半座城!」
話音剛落。
「嗷嗚!」
「嗖!」
山育凶獸一個翻滾從劉東衣襟里鑽出來,浮影化作半透明小貓蹲上他肩頭,尾巴尖輕輕晃著。
山音凶獸咧嘴一笑:「主子別愁,咱自個兒找就是了!
我和浮影鼻子靈得很,天生就愛往寶貝堆里鑽,那些天材地寶,跟咱是『聞著香就來』的熟人!」
「太遠的地方,咱們也摸不准;可只要它露個頭、冒點氣,在咱鼻子底下晃悠,准逃不掉!」
蜓兒趕緊接話,小翅膀一抖:「我……我也能嗅!真能幫上忙!」
薇朵噗嗤笑出聲:「喲,這下可熱鬧了!三隻『尋寶犬』齊上陣,還怕翻不出好東西?」
劉東、丁籟他們一聽,臉上也鬆快下來,嘴角都翹起來了。
為啥?甭管是凶獸、妖獸,還是靈體出身的,全靠吞靈吸寶往上爬。
寶貝的氣息,就像燒紅的烙鐵燙手,它們閉著眼都能認出來!
蜓兒雖已化形,照樣耳朵尖、鼻子靈,一點沒打折。
雷鳶立馬拍腿起身:「那還磨蹭啥?這就動身!」
又一拍腦門:「對了,咱還沒徹底甩開巴山地界呢,區不園也能試試感應。」
「打住!」
丁籟一把拽住袖子,「現在站的地兒,離霧山城就隔那麼幾里地,城裡正開著大拍賣會呢!」
「玄少宗的地盤,耳目多得跟針尖似的。
你們仨一開『雷達』,嗡一下全城都知道咱在哪兒,保准被『請』回去喝茶!」
大家一聽,哄地笑作一團。
可笑著笑著,又都靜下來,丁籟說的,是實打實的大實話。
山音、浮影、蜓兒的感知半徑,妥妥能掃到城裡頭去。
可拍賣會上擺的全是現成寶貝,靈氣亂竄,信號滿天飛,反倒像噪音干擾,把外圍散落的無主寶貝蓋住了,根本分不清哪股味兒才是真貨!
劉東一抬手:「東邊走,先奔百里再說。」
「等出了這『信號混亂區』,再放狗……啊不,再開搜!」
這話一落,大伙兒立馬收拾行裝。
足足走出一百多里,荒嶺野坡連個人影都不見了,這才真正拉開尋寶大幕。
為把路過的每寸地皮都扒拉明白,劉東乾脆讓紫竹棍和張羽嫻也出來跑趟腿。
紫竹棍雖不是天生尋寶胚子,可它當年跟著祖巫共工混過,肚子裡存著老底子,哪些是冒牌貨,哪些是歪瓜裂棗,它一眼就識破。
省得大家瞎撲騰。
張羽嫻呢,水靈珠祭靈的名號不是白叫的。
她確實能感靈氣,只是修為卡在地仙中期,跟貓伸爪子差不多,夠近才能撓到。
可正因如此,她專盯腳邊三步內的草根石頭,反把遠距離的活兒騰給山音、浮影、蜓兒,免得它們顧前不顧後,漏了近處的金疙瘩。
當然,劉東和薇朵也沒閒著,自己眼睛掃、神識撒,一個不落。
誰料王用魚這個打鐵出身的王匠屋漢子,也湊上來舉手:
「我土遁時,大地脈動全在腳下,埋得再深,靈氣也藏不住!」
「那我能靠木氣感應!」
喬垣牧立刻接茬,「就是得停步凝神,不能邊走邊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