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
陸川深深咽了口唾沫，喉嚨有些發乾。
他想過六耳恢復四轉後會很強，但是沒想到……
會這麼強！
730點？！
這是什麼概念？
這可是比剛剛轉化為玩家，屬性高達500點的大力神奧丁……
還要強出整整一大截！
並且，這有可能還不是六耳的巔峰實力。
因為狀態顯示他很虛弱！
不愧是隨手給自己一根毫毛，就理所當然地說能抵禦S級一次攻擊的存在。
這也讓陸川內心產生了一個巨大疑惑。
既然四轉都這麼強了……
那麼……
「六耳。」
他看著眼前溫文爾雅卻又殺機隱現的西裝男子，斟酌後，才緩緩開口道。
「我想知道，再往上……」
「也就是晉升五轉，要多少屬性點？」
聽到這話。
已經化身為雙子惡魔本來面貌的六耳，終於不再像之前那樣暴躁和狂怒。
而是恢復了深沉冷靜的姿態。
他彬彬有禮地看著陸川，聲音平靜道。
「陸川，五轉……」
「不再是屬性點的要求。」
「而是，另外一種東西。」
六耳似乎想到了許多塵封的往事，目光閃爍泛起悵然，淡淡道。
「而這種東西……」
「你已經擁有了。」
「也就是……」
陸川腦子嗡的一聲。
他瞬間明白了六耳所指的東西。
果然，六耳接下來的話，和他想的一模一樣。
「神格。」
六耳吐出這兩個字，仿佛在說著某種至高秘密。
「只有擁有這種力量的人，才有資格成為五轉。」
「比如曾經的八神，他們就每個人分別代表著一種強大神格，或者說規則。」
「否則，就算你的屬性點再高，也不可能突破那層桎梏。」
「而我，還沒有凝聚起完全的神格。」
六耳的眼中閃過一絲不甘。
「我的神格方向，是和兵主凱撒一樣的殺伐、征戰。」
「但現在這個位置，已經被他占據了。」
「除非我能殺了他，或者再想辦法凝聚別的神格……」
「否則，我一輩子也突破不了五轉。」
「無相大人也說過，只有擁有神格的人，才有資格成為魔祖，知道更多的秘密。」
他看著陸川，眼神複雜。
「所以，就算我很強，也成不了魔祖。」
「但是你不一樣。」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你竟然，在三轉就凝聚了神格。」
聽到這裡，陸川一切的疑惑都茅塞頓開。
原來如此。
原來無相說的那些機密，就連六耳這個曾經的代言人也不知道。
難怪無相一直在等……
一直在等待一個真正能凝聚起神格的人。
而自己掌握的規則力量就是……
時間。
逆轉光陰。
沒錯，這股力量只屬於他。
目前還沒有被任何一個五轉玩家占據。
所以無相才會把所有的重擔，都交給了自己。
陸川微微頷首，心中豁然開朗。
「我明白了。」
「也就是說，只有真正擁有神格，或者說擁有規則力量的人，才能衝擊五轉。」
「但我現在已經提前擁有了，所以……」
六耳眼裡閃過讚賞，接過話頭。
「所以，你只要沿著這條路走下去，就有可能比任何人都輕鬆地達到五轉。」
「事實證明，這條路是可行的。」
他搖了搖頭，又嘆了口氣。
「真不知道你小子走了多大的狗屎運，竟然三轉就凝聚起了神格。」
陸川無奈一笑，什麼叫狗屎運？
那可是自己以二轉身份，把整個A級副本的奧林匹斯神系都顛覆了，還把十二巨人都給殺光了！
別的二轉，還都在B、C級副本玩泥巴呢！
付出的代價和經歷的兇險……
唉，不足為外人道也。
而且……
假如讓六耳知道，自己不光凝聚了神格，還從副本裡帶出了一位主神級的打手，不知道又會作何感想？
而從六耳的隻言片語里……
陸川也得到了一個信息。
想要凝聚神格的條件十分苛刻，絕不只是屠殺那麼簡單。
否則以六耳的強大，隨便去一個低等級副本，殺光眾神不就好了？
顯然，必須是像自己一樣以低轉玩家身份……
例如二轉，來完全顛覆A級甚至更高的神系，才能獲得。
下一刻，六耳再次嘆了口氣。
臉上的欣慰之色收斂，變得凝重起來。
「但是，不夠，就算我的屬性點恢復了730……」
「就算我因為你的緣故暫時穩定下來，還是不夠。」
「首先，黑白教皇他們兩個很強。」
「你知道他們為什麼要製造出一個偽神終焉嗎？」
「因為……」
下一刻，陸川目光一怔，接下了話茬。
「他們也想衝擊五轉……」
「而他們想要凝聚的神格就是，死亡？」
「難怪他們一直在吸收死亡願力，原來這些……」
「都是他們衝擊五轉的基石！」
六耳眼前一亮，沒想到這小子那麼聰明，一點就通。
「是的。」
他肯定了陸川的猜測。
「而維克多，也在嘗試著衝擊五轉。」
「他想要凝聚的神格是進化，也就是讓一切事物都能朝著更高層次進化。」
六耳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我曾經和他交過手，你知道他做了什麼嗎？」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心有餘悸。
「當初我被他們三個外加張處一逼到絕境。」
「如果不是我通過副本漏洞，躲進了死靈界，否則還要被他們追殺。」
「那個維克多當時隨便一揮手，就直接讓一棟大樓……」
「站了起來，變成怪物！」
「然後是一條條長城，都像蛇一樣扭動！」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後怕和坦然。
「那種力量，實在不可小覷。」
聽到這裡，陸川頭皮發麻。
他知道鋼鐵齒輪在研究機械生物動能。
但是維克多這樣的能力，簡直和傳說中的火種源一模一樣了。
能讓無機物活過來，並朝著更強的方向進化。
「所以，咱們兩個的力量……」
「還是不足以撼動他們三個的。」
六耳的聲音變得低沉。
「不過，只要你有方法把黑白教皇引誘過來，我哪怕搭上這條命……」
「也要殺了這兩個人！」
陸川眉頭一皺，看著眼前這位已經做好赴死準備的強者，坦言道。
「那你的天蠍怎麼辦？」
六耳的眉頭微微顫抖，眼中閃過痛楚與決絕。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經歷一番天人交戰，才說出那句話。
「那就……」
「只能拜託你去救她了。」
陸川一愣。
何其相似啊！
張處一是把林書文和星火託付給自己，要和黑白教皇拼命。
六耳是要把天蠍託付給自己，要和黑白教皇拼命。
有他們兩個四轉在……
自己還有什麼不成的理由？
這是兩位強者以生命為賭注的信任！
陸川深吸一口氣，快速說出了知道的一切。
「六耳，相信你應該知道，七宗罪吧？」
六耳一愣，臉上露出一絲疑惑。
「原來那種東西叫七罪宗嗎？」
「說實話，我並不知道具體的名字。」
「而且就算我想問，無相大人也不是隨時出現。」
「但我隱隱猜到了什麼……」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
「如果按你的說法。」
「那看來是根植於我們惡魔本源的原罪。」
陸川點頭肯定了他的回答。
「你的七宗罪是暴怒。」
「我只能暫時克制你，如果你想要徹底解決這個風險，除非你能換一具身體。」
「就像我現在這樣。」
六耳從頭打量了一番陸川，感受到他的神祇氣息，又想到他凝聚的神格，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原來如此……」
「你現在已經不是一個玩家，是一個新生的，還比較弱小的神了，對吧？」
「了不起，真是了不起。」
「所以……」
「你準備怎麼殺黑白教皇？」
陸川淡淡一笑，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
「我已經和張處一約好了。」
「讓他用我的名頭作為誘餌，把黑白教皇誘惑進一個副本。」
「到時候，你們兩個配合我……」
「殺他們的概率很大。」
張……
張處一？！
聽到這個名字，六耳竟然不自覺顫抖了一下。
但不是那種生理上的害怕，而是一種更加複雜的……
心理上的反應。
「嗯？！」
陸川一愣。
不明白一個老牌四轉為什麼要害怕一個新晉四轉？
剛才六耳可是剛吹完牛逼……
說就算是黑白教皇和維克多也不怕的！
六耳的臉色變得蒼白，聲音也有些乾澀。
「你，你真的和他說好了？」
陸川雖然察覺到了什麼，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當然。」
「咱們現在就過去一趟吧，只要他答應，那麼一切……」
「就都可以了。」
六耳似乎在做心理鬥爭，臉上表情變幻不定，有痛苦，有掙扎……
甚至有一種名為愧疚的東西。
但下一刻，他還是重重點了點頭，仿佛下定某種決心。
「好。」
「為了小蝶……」
「這一切，都是為了小蝶。」
……
與此同時。
星火總部，張處一的辦公室。
剛剛處理完繁雜事務，正端起一杯清茶潤潤嗓子的張處一。
他的茶杯剛剛湊到嘴邊。
咚。
咚。
敲門聲響起。
緊接著，陸川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了進來。
「張天師，我已經帶來合作者了。」
「嗯？」
聽到這話，張處一有些詫異。
剛才他就感受到一股強大的能量從灰色地帶傳來。
還以為是秘銀兄弟會，打造出了一件S級神器鬧出的動靜。
但現在他才知道，竟然真的是……
四轉！
陸川這麼快就做到了？
然而，當張處一看到推門而入的陸川……
以及他背後那個躲躲藏藏，神情複雜……
甚至不敢與他對視的人影時，瞬間……
「噗！！」
一口剛喝進嘴裡的茶水，全噴了出來。
隨即。
一股充斥著怒火的恐怖氣息，從張處一身上爆發。
嘩啦！
整個辦公室的物品都被這股氣息吹得四處飛舞。
他迅速站起身。
指著陸川身後西裝筆挺卻神情尷尬的男人，對著陸川暴怒吼道。
「陸川！這就是你找的合作者？！」
「陳驍……」
「你這個叛徒！」
「就是你殺了團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