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之沙……
就是帝俊的力量?
陸川腦海靈光一閃,無數之前看似零散的線索,在這一刻被統統串聯起來。
不錯。
帝俊在神話傳說中,既是司掌太陽的至高天帝,也是執掌光陰的時間之神。
而時之沙,其本質就是濃縮版本的時間之力。
那麼它作為帝俊力量的衍生,完全合情合理。
維克多為何要孜孜不倦擴張神國,玩家們為何能從時之沙里大受裨益……
一切似乎都得到了解釋。
因為,他們都在追尋和受益於這個世界的創造者……
帝俊。
然而很快……
一個新的矛盾也隨之浮現在陸川心頭。
如果時之沙是帝俊的力量,那為什麼他之前獻祭身體,得到的提示是……
被S級BOSS·燭九陰吞噬,才獲得了時之沙?
難道不應該是向帝俊獻祭獲得的嗎?
為什麼中間會隔著一個燭九陰?
難道還有黑中介?
就在陸川困惑之際。
嗡……
儲物空間內與他靈魂綁定的時間沙漏,竟忽然震顫了起來。
與此同時。
一連串提示音在耳畔出現。
【檢測到你已累計獲得300單位時之沙,解鎖燭九陰相關密語X1!】
【檢測到你已累計獲得500單位時之沙,解鎖燭九陰相關密語X1!】
下一刻,陸川眼前多出了兩行暗金色古老篆文。
【天西北有幽冥無日之國,有龍銜燭而照之也】
【燭龍亦曰燭陰,蛇身人面】
又是兩條關於燭龍的密語!
陸川心中一動。
算上之前擊殺生肖守衛燭龍,以及通關死亡列車鬼域得到的兩條。
現在,他手中已經掌握了四條燭龍密語。
只差三條,就能召喚其本尊了。
陸川微微頷首,同時也發現了一個關鍵點,也就是這些提示背後的機制。
「原來如此……」
「燭龍相關的密語,不僅能在副本里找到。」
「只要得到足夠多的時之沙,也能提供?」
「就像遊戲裡的成就系統,達到特定條件,就能解鎖對應獎勵。」
300單位,500單位……
那麼接下來,很可能是1000、2000,甚至5000、10000?
收集難度顯然會不斷提升。
陸川不由苦笑。
想要讓燭九陰現身,簡直比召喚神龍還難。
不過想來也是。
那可是S級BOSS,門檻費高點,倒也正常。
就在陸川以為驚喜已經結束時。
他手中的時間沙漏,再次發生異變。
沙沙……
只見沙漏輕輕搖晃了兩下。
緊接著,沙漏中間的連接處,竟然勾勒出了一條金色紋路。
那紋路蜿蜒盤旋,首尾相連,隱約構成了一種輪廓……
龍形。
【你已解鎖時之沙更多功能!】
【所有使用時之沙進行的強化、加速、領悟,效率提升至200%!】
【所有需要消耗時之沙解鎖的特定內容,需求降低為原先的50%!】
【檢測到你已凝聚時間神格雛形……】
【可用時之沙進行投餵、滋養與成長!】
一連串的提示,讓陸川眉頭一挑。
效率翻倍!
需求降低?
這意味著,以後他使用時之沙來進行的一切活動,都將是大包效果!
而之前需要閱讀《盜天真經》需要的300時之沙……
也變為了150單位?!
這麼算下來,左腳踩右腳,豈不是翻了四倍!
「我去,七小對,胡了!」
並且……
沙漏上浮現的龍形雕紋,更是讓陸川心中關於燭龍與帝俊關係的猜測,有了些許眉目。
「我明白了……」
「或許,向燭龍獻祭身體,才能獲得時之沙……」
「並不是燭龍貪婪血肉,而是因為普通的血肉之軀,根本承受不住來自帝俊的反噬!」
「是燭龍,充當了淨化器或緩衝帶!」
「它吞噬獻祭者的血肉,實際上是自己中和掉了帝俊的毒性,只留下了純淨的時之沙!」
「而開明獸、金烏它們……」
「因為某種原因,無法向燭龍獻祭,又或者,燭龍沒有對它們開放?」
「所以,它們直接接觸,結果就是被嚴重污染。」
陸川微微頷首。
也有可能……
帝俊的力量本身沒有善惡,但它位格太高,力量太強。
直接接觸,等同於凡人試圖擁抱太陽,只會被焚毀。
而燭龍,這個同樣與時間、光明相關的神祇……
恰好能處理這種力量,將其過濾成時之沙。
這也能解釋……
為何人類和玩家們不會被反噬了。
獻祭,才是目前已知的最安全的途徑。
想通了這些……
陸川再看向青鸞和朱剛烈的眼神,就有些微妙了。
甚至,帶上了一絲憐憫。
這兩個人,還有他們背後的精靈鼠……
恐怕都以為帝俊寶藏,就是可以拿來直接用的海量時之沙吧?
說那是時之沙,倒也沒錯……
但,是沒有經過燭龍淨化的原始沙。
如果他們真的按照海夫人的方法,找到了寶藏,然後冒然吸收……
下場恐怕不會比開明獸好到哪裡去,甚至更慘。
畢竟,開明獸是A級的神獸……
而他們只是玩家。
這個海夫人,不僅要利用他們……
甚至,還想讓這些人都死光啊!
陸川將這些猜測記在心底,準備日後驗證。
而就在這時。
「咳咳。」
青鸞再次開口了,顯然有些不耐煩了。
「路西法……」
「我已經將秘密和盤托出了。」
「大家現在,算是在同一條船上了吧?」
「那麼,按照約定,你是否也該表示一下誠意了?」
「以及……」
青鸞面色一寒,像是看穿了什麼。
「你的真實身份,到底是什麼?」
「我不相信,一個礦坑裡的流浪漢,能做到這些事情。」
話音落下。
一旁的朱剛烈魁梧身軀抖了一下。
一股無形威壓已經鎖定陸川,仿佛只要陸川回答不妥,他就會立刻發難。
陸川嘴角上揚,露出一抹笑意。
他明白,必須攤牌了。
青鸞和朱剛烈既然敢將所有秘密告訴自己,無非是做好了兩種準備。
一是自己真有價值,可以拉入伙,共同謀取寶藏。
二是將自己這個隱患徹底清除,讓秘密永遠消失。
「很好。」
「這就是我想要的開誠布公。」
「既然兩位長官坦誠,那我自然也不會藏私。」
「首先,關於我是如何知道你們與海夫人合作的……」
陸川微微眯起眼睛,開始編織他的真相。
其中七分真,三分假。
再摻入一些推測,足以取信於人。
「我並沒有直接見到吳班主本人。」
「是寧采臣,在我演完《武松打虎》後,私下告訴我的。」
「他說,吳班主有令,如果我能再演三齣戲,那麼,就有資格面見他。」
「也就是,總共連續演完四出戲,才能見到吳班主。」
青鸞和朱剛烈聞言,心中都是一驚。
連演四出?
還必須連續成功?
這難度簡直高到離譜!
難怪他們之前派進來的人,最終都折戟沉沙。
這條件本身……
就是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誰曾想……」
陸川聳了聳肩,有些無奈。
「就在寧采臣剛剛跟我說完不久……」
「我回到船艙,系統提示就來了。」
「因不可抗力因素,梨園將提前閉店。」
「最多,只再演兩齣戲。」
「而在這個通告之前,恰好,某位叫海夫人的貴客,親自點了一齣戲。」
陸川掃過青鸞和朱剛烈驟變的臉色,緩緩道。
「那麼,我是不是可以認為……」
「正是這位海夫人,成了那個不可抗力因素,迫使戲班子不得不提前撤台呢?」
「換句話說,她在向梨園……」
「或者說向吳班主,施壓?」
這……
青鸞和朱剛烈對視一眼,無不恍然大悟。
這麼一聯繫,確實如此!
一切都太過巧合了!
梨園突然提前結束,海夫人恰好高調點戲……
再結合之前,海夫人就說過只給一個月時間,恐怕是時限將近,她等不及了。
開始用自己的方式,逼迫梨園加快進程……
或者……
直接攤牌了。
「至於我為什麼懷疑你們和海夫人有合作……」
陸川繼續侃侃而談,語氣從容。
簡直是說瞎話不打草稿。
「其實早在進入梨園前,我就注意到了。」
「你們在鏽海立足並不久,雖然背靠維克多,但底蘊終究有限。」
「然而,你們卻能一次性驅使四匹B級詭異·水馬作為坐騎……」
「這種手筆,必然有本地強大勢力,或者……」
「某個詭異的資助。」
「而剛剛的通告,你們聽到海夫人時面無表情……」
「從進門以後,也沒有談過她的存在……」
「這太反常了。」
「唯一的解釋就是,你們早就知道她的存在,司空見慣。」
「所以,答案還不明顯嗎?」
「有能力、有動機給你們提供坐騎,提供進入梨園的口訣,並且讓你們諱莫如深的……」
「只有這位有名有姓的貴客,海夫人了。」
陸川的推理條理清晰,絲絲入扣。
將青鸞他們自以為隱秘的行動,剖析得明明白白。
仿佛是他親眼所見。
「這,這……」
「這不可能……」
青鸞和朱剛烈臉色越來越難看,後背甚至滲出冷汗。
他們沒想到,自己一個看似平常的舉動,一個細微的反應……
落在這位有心人眼裡,竟然就成了確鑿的證據!
「最後,我為何斷定你們想攻破梨園……」
陸川笑了笑。
給出了最後,也是最具說服力的一擊。
「相信你們應該都明白,在古代,一個戲班子突然要離開某個地方,無非兩個原因。」
「一是沒錢賺了,二是此地有危險。」
「這梨園是鬼域,顯然不需要世俗錢財。」
「它們甚至還能賞賜時之沙,更不存在沒錢一說。」
「那麼,只剩下第二個可能……」
「此地不安全了。」
「結合海夫人的高調,以及你們的合作關係……」
「結論,呼之欲出。」
陸川總結道。
「是你們和海夫人,在謀劃著名什麼。」
「給梨園帶來了威脅,迫使它不得不提前結束演出。」
「甚至可能,是你們想強行打破梨園,直接奪取寶藏。」
「這,就是我的推測。」
嘶……
青鸞和朱剛烈聽完陸川這一連串推斷,只覺得頭皮發麻,腦子嗡嗡作響。
僅憑蛛絲馬跡……
卻能直搗黃龍?!
這份觀察力、聯想力和推理能力,堪稱恐怖,此人絕非池中之物!
艙室內,再次陷入寂靜。
但青鸞和朱剛烈看向陸川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從壓迫,變成了忌憚,以及一丟丟……
敬畏。
然而,陸川似乎還嫌給他們的震撼不夠。
就在兩人發愣的時候,他再次語不驚人死不休。
「最後,關於我的身份……」
「之前一直有所隱瞞,實在抱歉。」
「其實,路西法只是我隨口編造的化名。」
陸川笑了笑。
似乎在欣賞兩人瞬間緊繃的模樣,然後淡淡道。
「我的真實身份是……」
「惡魔。」
「所以,要動手嗎?」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