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知兩人的具體下落後……
陸川沒有絲毫耽擱,立刻與扶光朝著事發地點狂飆。
他知道,既然玉藻前的目的是讓源蒼介去達成某件事,從而破除八岐大蛇的封印……
那麼為了避免受到干擾……
她極有可能先一步行動!
自己必須爭分奪秒,趕在她之前控制住源蒼介,從對方腦袋裡撬出所有的秘密。
不多時。
在以津真天戰戰兢兢的帶路下,陸川很快來到了某座山林的上空。
「大仙您看,那人就在那裡!」
「您要找的,是否就是他們?」
以津真天一邊邀功式地指向下方,一邊討好地看著陸川。
那張怪異人面上擠出諂媚笑容,鳥翼不安地撲騰著,生怕惹惱了這尊大神。
陸川站在高空,朝著它指的地方打眼一瞧。
果然看到了下方正在激戰的源蒼介和黑田……
而和他們交手的不是別人,正是凌霄。
「凌霄,讓開!」
「咱們無冤無仇,你攔我們的路做什麼?!」
只見黑田十兵衛滿臉怒容,猛地從腰間拔出一把黑色太刀。
談話間。
他暴喝一聲,肌肉虬結,竟然甩出了數道劍罡,劈向對面戴著斗笠的劍客。
劍罡撕裂空氣……
所過之處,連濃霧都被切開口子。
雖然黑田的劍技看起來也很熟練……
但在擁有神器外加劍術已臻化境的凌霄面前,也不過是關公耍大刀!
叮!叮!
只見凌霄看都不看,隨手一翻,便輕而易舉斬斷了黑田的所有劍罡。
並且,還在朝著兩人步步逼近。
源蒼介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眉頭一皺,俊秀面龐泛起了煩躁。
「無路賽……」
他的手裡同樣出現了一把兵器。
刀身修長,刃紋如浪,氣息古老。
【A+級道具·童子切安綱】!
【傳說:東瀛古代天下五劍之一,曾被用來斬殺大妖酒吞童子,刀身沐浴大妖之血,蘊含著前所未有的破魔之力,但持有者需時刻承受妖血反噬,心智不堅者將淪為怪物!】
「黑田,不用跟他廢話了,退下!」
「他顯然還在意那個所謂的人蛇遊戲規則……」
「而我們兩個作為村民,自然是他這條蛇的……」
「狩獵目標了。」
源蒼介的聲音冷漠,但握刀的手卻在微微顫抖,顯然也不想和這位劍尊廝殺。
而他額頭上那圈白色的繃帶,在濃霧中顯得格外醒目。
黑田聞言,臉色一沉,竟然收斂了幾分進攻的架勢。
但他依舊不死心,對著凌霄嚷嚷起來。
「哦誒,凌霄……」
「你雖然實力強悍,但你在灰色地帶殺了那麼多人,就不擔心哪天被仇家報復嗎?」
「實話告訴你吧,戰車已經接觸過我們了……」
「他說只要我們提供你的情報,乃至和他們聯手殺了你……」
「就能得到一筆豐厚到無法想像的獎勵,以及塔羅教團永久的友誼。」
他快速解釋著……
試圖在對峙中找到一線生機。
此話一出,凌霄極具威壓的腳步,竟然真的停頓了一下。
「你想說什麼?」
聲音從斗笠下傳出,聽不出絲毫波動。
見到凌霄有停止進攻的架勢,黑田心頭一喜,連忙繼續道。
呦西,有戲!
「當然是合作了!」
「我知道,你和戰車他們的目的,都是為了見到這個副本的最終BOSS·八岐大蛇……」
「但我們不是,我們有著比通關更重要的私人任務……」
話音未落……
嘩啦!
只見凌霄忽然從十幾米外憑空消失。
隨之而來的是一道劍光,劃破長空。
當她再次出現……
劍鋒竟然已經架在了黑田的脖頸之上。
咔嚓!
隨著一聲頸骨斷裂的脆響。
下一刻,黑田似乎還想要拋出更多的籌碼和道理,企圖打動對方……
但顯然,對方沒有那麼多耐心了。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唇還保持著張開,但喉嚨里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
只有鮮紅的血……
噗嗤。
從他脖頸間細線中滲出,迅速擴大,噴濺而出。
【成功擊殺四轉玩家·黑田十兵衛!】
【您作為蛇牙陣營,成功擊殺一名村民!】
「黑田!!」
看到從小陪伴自己、誓死效忠自己黑田慘死,源蒼介瞬間充血,赤紅一片。
他死死盯著遠處持劍而立的凌霄和她手中的劍,咬牙切齒,失去了理智。
「我要殺了你……」
「我要將你千刀萬剮!」
而他額頭上纏繞的白色繃帶……
竟然泛起了一層層血紅,像是有什麼活物要從皮肉里爬出來一樣。
他整個人的氣息……
也在此刻開始暴漲,濃霧都被震得翻湧起來。
一股比那把【童子切安綱】還要邪惡詭異的氣息,瞬間席捲整個山林。
「嗯?!」
察覺到對方身上產生的異變,凌霄再次舉起了劍,已然一副如臨大敵的姿態。
她能感覺到……
這個源蒼介體內隱藏著極度危險的東西,那東西正在甦醒,威脅極大。
但就在這時……
「源蒼介殿下……」
「難道,您忘了自己擔負著的一切了嗎?」
「您忘了自己歷經千辛萬苦,也要來到這裡的初衷了嗎?」
一個嬌媚入骨的女聲,忽然在樹林間幽幽響起。
「您如果再在這裡浪費時間,甚至暴露了底牌,那麼……」
「她就永遠也別想復活了。」
什麼?!
這幾句話,像一盆冷水當頭澆下。
源蒼介頓時一怔,暴漲的氣息驟然一滯。
很快,就見他身邊憑空浮現出一名身著和服的女人。
「淺井琴音……」
「你怎麼會在這裡?」
源蒼介聲音嘶啞,額頭的血紅紋路還在跳動。
玉藻前笑了笑,笑容嫵媚中帶著一絲急切的意味。
「我在哪裡無所謂,重點難道不該是……」
「殿下現在應該去哪裡嗎?」
「此人就交給我來對付吧。」
「你還是快去山上……」
「做該做的事吧。」
聽到這話,源蒼介雙手劇烈顫抖。
他深深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漸漸消失的黑田,那是他最忠誠的半身,如今卻慘死他鄉。
「黑田……」
「對不起……」
但最後,他還是一咬牙……
強行脫離了戰鬥,頭也不回地向著山巔狂奔而去。
「哪裡走!」
話音未落,凌霄已經主動出擊。
劍光如虹,直取源蒼介的後背。
但玉藻前媚笑了一聲,身形一閃,瞬間化作一道粉色屏障,攔住了她的去路。
「這位心急的小哥哥,哦不……」
「小姐姐,那粗魯的男人有什麼好追的……」
「還是讓我來陪你玩玩吧?」
嗯?!
聽見對方竟然一語道破了自己的身份,凌霄頓時一驚。
但隨之湧上心頭的,是猛烈的殺意……
她絕不允許別人知曉自己的一切。
手中長劍發出嗡鳴,殺意迅速瀰漫。
誰曾想,玉藻前還沒來得及和凌霄動手。
不遠處,就突然傳來了源蒼介充滿恐懼和絕望的慘叫。
「八嘎……」
「你,你是誰?!」
「放開我,快放開我!」
玉藻前腦子裡嗡的一聲。
像是有什麼最可怕的夢魘成真了。
很快,她就感受到了一種無可匹敵的威壓從天而降。
並且和上一次不一樣……
這一次的威壓中,竟然還多出了一道令她都感到克制的恐怖氣息。
那氣息至剛至陽……
仿佛天生就是她這種妖邪之物的克星!
她回過頭去,一雙狐媚瞳孔驟然收縮。
「時辰……」
「你,你怎麼可能這麼快……」
只見幾十米外的一棵古樹下。
剛剛跑出沒多遠的源蒼介,已經被突然神臨的陸川隔空死死扼住了脖頸。
正無法呼吸地劇烈掙扎著。
他的雙腳絕望地離地亂蹬,雙手拼命抓著脖頸處那隻無形的能量大手……
臉色已經憋成紫紅。
而在陸川身旁,還靜靜侍立著一名身穿赤金衣裙的絕美少女。
她額心一道火焰斑紋,正睜大了威嚴鳳眸,虎視眈眈地盯著玉藻前。
那眼神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只要妖狐敢動彈一下,就會被滔天真火焚成灰燼。
很快,玉藻前的耳邊傳來了陸川的聲音。
他正盯著手中的源蒼介,冷冷開口道。
「源蒼介……」
「不要試圖挑戰我的耐心。」
「告訴我,你這一輪的身份是什麼?」
與此同時。
陸川的肩膀上忽然多出了一隻烏鴉。
其通體漆黑,只有一雙眼珠是滲人的血紅色。
此刻,它正與陸川一起俯視著源蒼介,眼眸仿佛能洞穿世間一切謊言。
此話一出,源蒼介不敢置信地看著陸川。
渾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在顫抖,對方散發出的氣息遠在他認知之上……
簡直比他強悍了不知多少個維度!
「可惡……」
「我不能……」
而另一邊。
原本正欲死戰的凌霄也完全傻眼了。
她無法理解地看著面前摧枯拉朽的一幕。
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
竟能輕易壓制住那個明顯十分危險的源蒼介,而且身邊還跟著一個更加恐怖的金裙少女。
但不知為何……
在看到陸川肆無忌憚釋放神力的瞬間……
她的心底,竟生出了一種似曾相識的詭異感覺,就像是在哪裡親眼目睹過。
那種高高在上俯視眾生的威嚴……
那種不容置喙力壓一切的神性……
但她怎麼也想不起來了,記憶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死死阻撓她回想。
「呃啊!!」
終於。
源蒼介再也承受不住那種壓力,從牙縫裡艱難地擠出了幾個字。
「我,我是村民……」
「我這一輪是村民!」
「你到底要做什麼?!」
他額頭上的繃帶已經被鮮血完全浸透。
皮肉之下的東西蠕動得更加劇烈了,仿佛隨時都要破體而出。
下一刻。
「嘎!嘎!」
真理烏鴉大叫了兩聲,聲音中透著一絲嘲諷。
而陸川的眼底……
卻閃過了一抹失望。
「真是……」
「無趣啊。」
咔嚓!
清脆的頸骨斷裂聲響起。
源蒼介的脖子被硬生生扭斷。
他的眼睛還瞪得老大,眼底是滿滿的不甘和絕望,以及一絲對某個人深深的眷戀。
他的身體軟綿綿地垂了下去……
再也沒了任何聲息。
【成功擊殺四轉玩家·源蒼介!】
【您作為蛇牙陣營,成功擊殺一名村民!
很快。
絲絲縷縷的光芒從源蒼介的屍體裡飛出。
那些半透明的光團在空氣中緩緩飄蕩,記錄著這個人一生中最隱秘的記憶。
然而。
就在陸川伸出手,欲一探究竟之際。
玉藻前的聲音幽幽傳來,帶著一種走投無路的嘆息。
「時辰……」
「我早就說過……」
「你什麼也阻止不了……」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
「繼續。」
下一刻。
玉藻前竟然直接自盡了。
絕美身軀瞬間化為一團血色泡影,連一絲氣息都沒有留下,接踵而至的……
【成功擊殺巫女!】
【村民陣營失敗!】
陸川眉頭一皺。
他這才意識到,玉藻前這一輪竟然抽中了巫女。
她為了阻止自己窺探到更多的秘密,竟然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自殺……
以此來強行重置遊戲。
「果然是個狠角色,對自己都這麼狠。」
【捕蛇人與蛇未曾在規定時間內完成任務!】
【故本場人蛇遊戲即將強制結束,請做好準備!】
然而……
就在世界即將崩塌的最後一刻。
陸川的右手已經探出,死死抓住了源蒼介遺留下來的記憶光團。
「你以為死……」
「就能阻止我嗎?!」
他倒要看看……
這個人身上究竟藏著什麼驚天動地的秘密!
為什麼不可一世的千年妖狐,以及整個副本……
都要這麼費盡心機地圍著他轉!
【記憶開始回溯!】
【記憶畫面回放!】
轟!
龐大的信息流湧入腦海。
很快……
陸川眼前浮現出的景象……
竟然是一個古老偏僻的日式鄉村。
那大概是很久以前的時代,一個又窮又破的村子。
耳邊,傳來了一個充滿童真與喜悅的歡快呼喊聲。
「姐姐!」
「歐內醬!」
陸川循聲望去。
那是……
一個渾身髒兮兮,手裡舉著一隻醜陋青蛙的瘦弱小男孩……
那是,孩童時期的小源蒼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