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
「嘶……」
此刻，八岐已再次握緊了拳頭。
整個上半身也微微前傾，前額隨之落到燭火的光暈里，乍一看，就像是一條毒蛇終於探出了頭。
隨著他這一動，周遭暗影也紛紛流淌起來……
仿佛整座庭院都成了他的領域，只要他一個念頭，就會立刻淪為無間地獄。
很快，眾人又聽到了某個男人的聲音。
「我真的好想打架啊……」
「我這條毒蛇需要狩獵才能維持飽腹感……」
「加百列，我勸你最好不要惹毛我，我殺了幾萬個人都沒能壓下那股戰鬥欲望……」
「我的蛇牙，想吸血了！！」
豈料，這男人的聲音還未說完。
啪！！
八岐已經一掌拍在桌上，額頭暴起一根青筋，幾乎是咬牙切齒地罵道。
「加百列，你少他媽在這裡給我配音！」
「要不是看在阿波羅的面子上，我……」
咳咳。
加百列尷尬地咳嗽兩聲，這才換回了自己的嗓音。
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覷，沒想到加百列竟然如此大膽放肆，這麼編排諷刺……
簡直是一點也不給這位陰主面子！
可轉念一想，他們很快又釋然了。
假如自己背後站著的是實力排在八神前列的阿波羅，他們也不會慫到哪裡去。
更別說，阿波羅背後還立著更高的高人。
「言歸正傳，還是聊聊那個揚眉吧。」
加百列的眼神恢復睿智，順著剛才的話題繼續說下去。
「正如你剛才所言……」
「那個揚眉八成就是靠那半塊方壺碎片成神，而這也正好解釋了為何梵天會這麼捨命相助。」
「而既然那塊本該屬於維克多的仙山碎片，現在落到了他手中，那就只能說明一件事……」
「維克多已經死了，人間界也易主了。」
嘶……
聽到加百列冷靜縝密的分析，八岐也是眉頭緊皺，向來平靜的內心不由泛起一絲波瀾。
沒錯，對任何人而言，那塊仙山碎片都是無價之寶……
是一條能白白獲得神格雛形的通天大道。
這種東西，維克多哪怕自己守不住，也絕對不會輕易拱手讓人……
可現在，揚眉卻憑此得道，那只能說明，維克多多半已屍骨無存了。
更重要的是……
連維克多這個被兩位八神寄予厚望的人物，都倒在了這揚眉手上……
那麼，星火騎士團和曾經的雙子地魔·夏雅……
結局怎麼樣，還需要說嗎？
「這麼說來，那個揚眉倒是沒說謊。」
「他這個人間界之王，的確名副其實。」
八岐嘆了口氣，顯然也對這人的橫空出世倍感意外。
明明二十多年前的八神時代從未聽說過此人，可現在他頭一回登台亮相，就已經具備媲美乃至超越八神的實力……
這人究竟是什麼來頭？
難不成，他是比八神還要天才的天才？
又或者像自己一樣，是哪個副本大能借屍轉世？！
「加百列，繼續。」
八岐緩緩坐了回去，明白眼下和對方爭吵毫無意義。
更別說，這次的行動他還指望著太陽聖殿參戰，就更不能撕破這層臉面了。
加百列也點了點頭，結合阿波羅提供的情報以及自己的多方搜羅，說出了一番更詳盡的結論。
「現在，咱們假定他已一統人間界。」
「那麼，他接下來要面對的，就是當年你們遇上的那場劫難，即大災變2.0。」
「雖然我不知道，你們八神再加上李萬里究竟能不能徹底解決大災變1.0，可就結果來看……」
「你們是失敗了。」
對此，八岐倒未作過多表示。
因為，那確實是一條未曾設想過的道路。
在無數玩家眼裡，八神和李萬里當年強行踏入歸墟，就是為了尋找大災變的源頭，並將其解決。
可事實上，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一場騙局。
雙方都心知肚明，隕日界就是萬界在歸墟的真身所在，要徹底根除大災變，必須得將其煉化才行。
而身為萬界麾下的日主等人自然不會答應，那場諸神之戰也就理所當然地爆發了。
假如他們九人真的能聯手作戰……
結局也許會不一樣，但那也僅僅是也許。
「所以，連你們幾人都做不到的事……」
「區區一個揚眉，就更不可能做到了。」
「在這之前，我和阿波羅曾猜測，導致人間界毀滅的元兇是維克多無力阻止大災變……」
「這才狗急跳牆，膽大包天，想將整個人間界煉化。」
「可如今看來，那個行此大逆不道之舉的人不是維克多，而是這個揚眉。」
「當然，人間界既然已經消失，也證明連他也做不到。」
「只是，就他現在表現出的實力和狀態而言，他必定是從中得了什麼好處，且極可能就和他的空間神格有關。」
的確。
聽到加百列這番分析，眾人無不點頭附和。
假如這個揚眉真的因為煉化人間界失敗而元氣大傷，又怎麼能一劍險些斬殺九靈元聖，還能只手創出S級副本呢？
說不定，他能做到這一切……
正是從人間界的遺骸中得到了些什麼。
而八岐更是越聽越覺得頭皮發麻，這些土著只知道那是人間界，可他和其餘八神卻再清楚不過……
那裡頭藏著的，是三分之一的萬界。
難道，這個揚眉是汲取了部分萬界毀滅後的力量？
也確實只有這樣，才能解釋他為何這麼強橫，能在短短時日內膨脹到這種地步。
「所以，我大概猜到了這個揚眉去塔羅神庭的目的。」
「他上一次去吞天食府，表面上是展示武力，可你們不要光看他做了什麼，更要看他得到了什麼。」
加百列話還沒說完……
旁邊的九靈元聖已接上了茬，既震驚又疑惑。
「小天使，你的意思是……」
「那些副本碎片？！」
加百列點了點頭，認可了這頭老獅子的猜測。
「不錯，既然他的神格是空間，自然需要大量和空間相關的存在來維持神力，乃至更進一步。」
「而副本碎片無疑便是最佳補品，別忘了，他能凝聚出《木仙庵》靠的也是那些碎片。」
「而正如我先前所言，承載塔羅神庭的是一顆SS級副本果實，且還有晉升SSS級的可能……」
「如此上好的天賜之物，他又怎會放過？」
「估計他這一次前去，也是有這個心思。」
原來如此。
隨著加百列答疑解惑，那層迷霧也漸漸散開。
就連向來疑神疑鬼的八岐也認可了這位天使長的結論，因為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這都足以解釋揚眉的動機。
一顆有望晉升SSS級的副本果實……
對一位空間主神而言，實在太誘人了。
終於，八岐也問出了那個至關重要的問題，雙眼閃爍起狐疑。
「加百列，所以……」
「你們太陽聖殿，究竟會不會參戰？」
「我現在需要的是一個確切的答案。」
呵呵。
就見加百列輕蔑一笑，目光若有若無掃過角落裡的牛魔王，後者頓時打了個激靈。
「讓我們和這些吃人的妖魔為伍，實在可笑。」
「阿波羅，也絕對不會同意這麼做。」
此話一出，八岐臉色一沉。
他自然清楚太陽聖殿和平天大寨之間的不共戴天之仇，身為太陽神的阿波羅……
最痛恨的就是這些吃人不吐骨頭的妖怪……
他可是一口一個絕對的正義，自詡為人族救星。
可八岐也聽出了加百列的弦外之音，假如對方真的無意出手，今天就不會坐在這裡。
果然，加百列話鋒一轉。
「不過，阿波羅陛下確實對那個揚眉很感興趣，甚至大過了那些妖怪。」
「一來，是維克多的私仇，二來則是此人的威脅。」
「當初，天主等四神帶頭反叛，已經讓萬界大人震怒不已，現在這個揚眉又親手毀了人間界……」
「其大膽妄為絕對不在天主等人之下，說不定他還會攪亂萬界大人的大計，甚至變本加厲！」
「況且，他還收服了梵天，就更加不容忽視了。」
「為免釀出更大的禍端，阿波羅陛下絕對不能放任他這麼下去，必要時刻……」
「應當將其扼殺於搖籃之中。」
「所以，這一次陛下只針對他一人。」
「其餘諸事他不會參與，也不想動手，以致塔羅神庭生靈塗炭。」
聽到這裡，眾人面面相覷。
這阿波羅到底是什麼意思？
既要參加這場圍剿，又不針對塔羅神庭，到頭來只盯著揚眉一人？
這做法，未免也太矛盾古怪了吧！
唯有八岐和天照清楚阿波羅的想法，且毫不意外。
加百列說了這麼多，其核心思想無非一句……
阿波羅是萬界最忠誠的信徒，絕對不會放過那個毀了人間界的揚眉。
即便那個人是維克多，他也一樣不會手下留情。
要怪，就只能怪揚眉動了不該動的東西，惹了不該惹的人。
而阿波羅雖然明確不會進攻塔羅神庭，可假如有他牽制住揚眉，那麼風險就大大降低了。
相當於為此次行動，又添上一重保險……
現在，連那三成也能穩穩到手，湊夠十成十了。
「不錯，如此大事可成。」
一想到平天大寨、吞天食府、太陽聖殿、月隱院四大勢力和無數中小勢力聯手出擊……
少說，也有數位SS級和三位SS+級坐鎮……
八岐頓時心滿意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塔羅神庭……」
「這一次，必死無疑。」
「沒了天主，誰也救不了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