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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你埋舊我,本座就掘你第一座墳

2026-08-10 12:19:26 作者: 佚名

  一千八百座墳同時問出那句話。

  每一座都擁有不同答案。

  第一百零七座墳里,憤怒的葬我神認為白衣男子背叛了最初復仇。

  第八百三十一座墳里,仍保留慈悲的舊我拒絕承認一個把眾生關進棺中的自己。

  第一千四百座墳中,那尊以殺戮保住世界的帝袍神祇,則認為只有祂有資格坐上第十三席。

  灰白神座沒有判斷。

  它向所有舊我開放位置。

  一千八百道意志同時向座上擠去。

  白衣男子神軀瞬間出現無數張重疊面孔。

  祂從一開始便說過,被葬下的舊我與現在的自己無關。

  可第十三席正在逼祂回答。

  若無關,祂便沒有資格繼續借用舊墳力量。

  若有關,那些被埋葬的自我便同樣擁有表決權。

  「你以為這樣便能讓我失控?」

  葬我神抬手按住胸口。

  祂沒有試圖拔出神座。

  一千八百層孝衣反而向內合攏,把所有爭搶位置的舊我一起裹住。

  「我埋葬祂們時,便已經承認祂們失敗。」

  「失敗者可以保留聲音。」

  「卻沒有資格決定現在。」

  祂伸手一抹。

  一百餘座反抗最強的墳墓同時沉入屍城。

  墳中舊我沒有消失。

  只是被挪到更遙遠的死亡中。

  第十三席發出的詢問開始減弱。

  「陸羽。」

  林川站在橋首,沒有急著追擊。

  「第一座墳坐標。」

  「找到了。」

  方舟一號忽然調轉方向。

  

  它沒有飛向葬我神腳下任何一座墳,而是沿神庭外院的葬骨街向下俯衝。

  文明矩陣先前記錄了一千八百座墓碑日期。

  每一次埋葬都比失敗晚一日。

  那多出來的一日,不屬於屍城。

  也不屬於當前葬我神。

  所有時間都流向同一個被隱藏的位置。

  方舟撞穿七層屍路。

  一間不到十丈的舊屋出現在神庭最底部。

  七層屍路沒有立刻閉合。

  每一道裂口中,都站起一個比其他舊我更加完整的葬我神。

  祂們不是被埋葬的情緒。

  而是白衣男子特意留下的七名守墓者。

  第一尊掌握時間。

  祂抬手把方舟撞穿屍路的結果推回十息之前,艦首剛剛修復的裂口重新出現,整艘戰艦被卡在第六層與第七層之間。

  第二尊掌握遺忘。

  陸羽眼前所有坐標同時變成空白。

  他仍記得自己要找一間屋,卻忘了屋裡有什麼,也忘了為何絕不能驚動門前女孩。

  第三尊舊我沒有出手。

  祂只站在舊屋旁,身後顯化一個完整世界。

  那個世界裡沒有神疫。

  女孩已經長大,葬我神也從未走上活葬之路。

  只要現在的白衣男子願意收回第一座墳,那幅景象便會成為祂短暫擁有的新過去。

  七名守墓者不是為防敵人。

  也是為防葬我神自己回頭。

  「我來擋時間。」

  夏軒轅一步踏出。

  神骨劍鋒斬向方舟剛才走過的軌跡。

  祂沒有與時間舊我爭奪十息。

  而是把「來到第七層」這段路從艦體上切下,獨立成一個已經結束的劍下事實。

  時間可以讓方舟回去。

  卻無法讓夏軒轅沒有斬過這一劍。

  艦首從兩段時間縫隙中掙脫。


  巨猿則從方舟上躍下。

  它沒有鐵棍。

  兩隻拳頭直接抱住遺忘舊我,連對方一起撞進第七層屍牆。

  「忘!」

  舊我口中發出神音。

  巨猿眼神迅速變得茫然。

  它忘了林川,忘了神域,也忘了自己為何來到這裡。

  可抱住敵人的雙臂始終沒有鬆開。

  「俺不知道你是誰。」

  「但你想讓俺鬆手。」

  「那你肯定不是好東西。」

  它額頭狠狠撞下。

  遺忘舊我面骨碎裂。

  陸羽失去的坐標隨之恢復一半。

  陳行舟以琉璃天柱壓住其餘四名守墓者。

  祂擋不住四尊超越主神太久。

  佛身每一息都在破裂。

  「佛尊。」

  「路已開。」

  林川沒有讓祂繼續硬扛。

  六面神爐沿方舟撞出的裂縫落下,把七層屍路一起撐開。

  守墓者若追,便會被神爐拖離第一座墳。

  若不追,只能看著林川走到舊屋門前。

  掌握完美過去的第三尊舊我忽然跪下。

  祂不是向林川。

  而是朝著白衣男子所在方向。

  「最後一次。」

  「回頭吧。」

  那座沒有神疫的世界變得無比清晰。

  白衣男子隔著屍城看見長大後的女孩。

  祂仍只看了一眼。

  灰白葬光落下,連同那名勸說自己的舊我一起擊碎。

  完美過去化作無數碎片。

  其中一片落在門前女孩腳下。

  她沒有看見。

  仍抱著空白靈牌,等待那個不會回家的人。

  屋門沒有上鎖。

  檐下掛著一隻早已褪色的風鈴。

  門前坐著一個小女孩。

  她懷裡抱著一塊空白靈牌,身上沒有神力,也沒有活人氣息。

  方舟如此龐大,落下時卻沒有驚動她。

  女孩只是看著遠處。

  像是在等一個遲遲沒有回家的人。

  白衣男子第一次真正變了臉色。

  「離開那裡。」

  祂沒有對陸羽說。

  目光直接落在林川身上。

  「你若碰她。」

  「十面世界會先死。」

  初臨彼岸法則驟然收攏。

  一千八百座墳不再攻擊眾人,所有力量一起壓向十面真實。

  天穹迅速變白。

  億萬生靈腳下影墳同時挖到最後一層。

  只要林川靠近舊屋,葬禮便會立刻完成。

  「原來你也會威脅。」

  林川看向白衣男子。

  「本神只是在陳述代價。」

  「她是誰?」

  「一個早已死去的人。」

  「既然早已死去,為何一千八百次都不敢埋?」

  葬我神沒有回答。

  祂一步踏出,初臨彼岸位格全部壓在林川身上。

  這一次不再是葬禮。

  而是純粹力量。

  十二層墓土化作一隻灰白大手,從外界按住兩具佛身。

  葬我神本體穿過彼岸橋,一掌擊向林川神格。

  半步與初臨之間,原本隔著外界立法的鴻溝。

  林川卻沒有後退。

  祂剛被剜下一塊的自我真錨仍在流血。

  十面真實的選擇沿傷口湧入,形成一枚不斷生長的新錨。


  佛掌與白衣男子正面碰撞。

  黑紅神血飛濺。

  林川右臂出現數十道裂口。

  葬我神的手掌也第一次被真正擊退。

  祂低頭看向掌心。

  一枚黑紅爐印已經烙在皮膚上。

  林川明知正面位格不如,仍借一掌把六面神爐坐標送進祂體內。

  「你在拖時間。」

  葬我神立刻反應過來。

  「彼此。」

  林川五指一握。

  爐印引動第十三席。

  白衣男子胸口傳出大片紙頁翻動聲。

  那些被祂壓遠的舊我重新沿根須歸來。

  憤怒、恐懼、慈悲、遲疑與悔恨,在同一具神軀里睜眼。

  葬我神不得不分出大半意志鎮壓。

  林川已經沿彼岸橋來到舊屋前。

  陸羽站在門外,沒有擅自進入。

  「她不是自我。」

  「也不是神魂。」

  「更像一段被反覆保存的記憶。」

  女孩聽到聲音,終於轉過頭。

  她看不見林川。

  目光穿過佛身,落向遙遠屍城。

  「爹。」

  「今天也回來嗎?」

  只有一句話。

  說完,她便重新看向遠處。

  風鈴輕響。

  舊屋內,桌上擺著兩副碗筷。

  其中一副盛著早已乾涸的藥。

  陸羽從屋內殘留痕跡,迅速還原第一段過去。

  葬我神最初所在的世界並非毀於強敵。

  而是死於一種無法逆轉的神疫。

  祂曾是那個世界唯一的神。

  女兒染病後,祂動用時間、因果與復生,試過所有方法。

  每救一次,神疫便會以更猛烈方式擴散。

  最後一次,女兒主動喝下毒藥,要求父親不要再救。

  她死後,神疫真的停止了一日。

  第二日,葬我神無法接受,重新逆轉時間。

  世界因此徹底毀滅。

  祂埋下第一次失敗,卻把女兒死前那一日單獨留下。

  此後每次葬掉舊我,祂都會回來,讓這段記憶認出自己。

  「她是見證。」

  陸羽說道:

  「如果沒有一個始終記得最初的旁觀者,一千八百個舊我便無法證明屬於同一個人。」

  「現在的葬我神也會失去起點。」

  女孩懷中的空白靈牌輕輕震動。

  似乎想浮現白衣男子最初的名字。

  一道灰白神光從屍城射來。

  葬我神寧可頂著第十三席反噬,也要毀掉舊屋。

  林川抬手擋住神光。

  「現在知道怕了?」

  「林川。」

  白衣男子聲音不再溫和。

  「她已經死了。」

  「你若利用一個死去的孩子,與無生神庭有何區別?」

  「本座何時說要利用她?」

  林川沒有碰女孩,也沒有讀取空白靈牌。

  祂看向陸羽。

  「把這一日送出去。」

  文明矩陣立刻展開。

  方舟沒有吞噬記憶,而是把舊屋、風鈴、兩副碗筷與女孩那句詢問,同時投向一千八百座墳。

  每一個葬我神舊我都看見了最初一日。

  祂們也被女孩認出。

  靈牌上沒有浮現某一個名字。

  而是出現一千八百道不同筆跡。

  「爹。」


  女孩再次開口。

  這次,她望向所有墳墓。

  「你怎麼變成這麼多人了?」

  簡單一句話,擊穿葬我神維持無數歲月的謊言。

  不是現在的白衣男子才有資格被記住。

  每一個舊我,都曾是她等待的人。

  一千八百座墳同時震動。

  被埋葬的舊我不再承認自己只是失敗。

  祂們沿第十三席根須,開始爭奪同一個名字。

  葬我神初臨彼岸法則出現第一道裂口。

  十面真實中的影墳停止閉合。

  白衣男子抬起手。

  祂沒有繼續攻擊林川。

  一道葬光落向舊屋。

  陸羽瞳孔驟縮。

  「祂要自己毀掉見證!」

  林川卻沒有阻止。

  葬光穿過屋頂。

  女孩、風鈴與空白靈牌同時化作灰燼。

  葬我神親手埋掉了唯一不曾埋葬的那一日。

  白衣男子重新恢復平靜。

  「現在。」

  「你再無弱點可尋。」

  林川看著漫天飛散的記憶灰燼。

  「本座等的。」

  「就是你親手殺她。」

  一千八百座墳中,所有舊我同時抬頭。

  女孩已經消失。

  可她剛剛認出的每一個人都還在。

  失去共同見證後,祂們沒有重新歸於白衣男子。

  反而徹底成為一千八百個彼此獨立的結果。

  葬我神不再擁有一千八百次過去。

  祂只剩此刻孤零零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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