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王沒有攻擊零號。
祂億萬機械手臂同時伸向總圖庫。
第三、第五、第六號隕落後空出的權限與三根斷釘原始材料，以及被林川打碎的七指巨手，全被祂一併拖向空王座。
「停止！」
闕零按下總設計者權限。
控制台沒有反應。
天工王早在無數紀元前，便為這一刻寫好替代程序。
「你保留凡人身體。」
祂看著闕零。
「會後悔，會疲憊，也會因為十號幾句話改變判斷。」
「證明凡人不能繼續管理零岸。」
「你喚醒零號？」
闕零問道。
「我只是讓鬆動記錄晚了三聲鍾抵達你面前。」
天工王不否認。
若闕零提前知道，回收令會更早發出，林川也可能在晉升真正彼岸前便被拆解。
那時工坊仍穩。
七號永遠沒有機會接近空冠。
「為了造主權限。」
九燼握緊刀片。
「你拿三億世界賭？」
「不是賭。」
天工王背後展開一片機械文明。
所有生靈都只有一顆可以替換的齒輪心臟。
「我比她更快。」
「能在第十聲鍾前，鍛出十根新釘。」
億萬手臂抓向候選世界。
每一隻手選中一個最穩定文明，要把整座世界壓成封釘材料。
不需要十件成品歸位。
天工王準備直接用十個世界替代。
「祂們同意嗎？」
林川問道。
「不會死亡。」
「本座問同意。」
「成為封釘後，文明記錄全部保留。」
「同意了嗎？」
天工王臉上笑意消失。
「彼岸神林川。」
「你只有這一句話？」
「夠殺你。」
黑紅佛身越過控制台。
天工王提前鍛出一萬種攔截兵器。
每一種都針對林川已經展現過的法。
第一件將外法不得代定改寫成工具安全協議。
第二件用候選世界自願者作為盾。
第三件則直接鎖住失去原始爐核的六面神爐。
林川沒有取爐。
佛拳砸在第一件兵器上。
安全協議宣布，產品攻擊製造設施時應自動停手。
十號編號已經脫落。
拳鋒沒有慢半分。
兵器當場爆碎。
第二面盾里，確實有一批自願支持天工王的文明。
祂們相信最高效率造主能夠保住更多人。
林川沒有把盾一起拍碎。
彼岸橋從拳下分開，只繞過願意擋的人。
天工王利用這次避讓，億萬機械手同時轟在林川後背。
黑紅法衣炸開。
神血落進總圖庫。
「看。」
七號冷笑。
「你尊重每一份同意。」
「敵人便永遠能借祂們傷你。」
「祂們替你擋拳。」
林川轉身。
「有沒有同意讓你拿祂們作偷襲坐標？」
那些文明一怔。
天工王提供的方案里，只寫祂們會成為防禦層。
沒有寫每一次避讓都會被用於發動反擊。
第一座文明主動退出。
第二座仍選擇留下。
林川不等全部回答。
黑紅債碑壓住天工王機械臂。
「留下的。」
「本座繞。」
「退出的。」
「你把偷來的那一拳還回來。」
剛才打在佛背上的一部分力量沿債印倒流。
天工王三千條機械臂當場崩斷。
祂沒有慌。
每斷一臂，工坊便鍛出十條新臂。
「資源、速度、圖紙。」
「零岸一切都在我手。」
「你拿什麼贏？」
闕零看著那張已經機械化的臉，忽然認出一處很小的習慣。
天工王每次調動右側機械臂前，左手小指都會先動一下。
那是祂仍為凡人技師時，測試齒輪嚙合留下的動作。
「祁鑄。」
闕零叫出七號舊名。
億萬機械臂同時一頓。
「該身份已歸檔。」
「第一座黑色煙囪是你造的。」
「是。」
「母界撤離時，你要求先救機械城。」
「你一直認為我偏袒血肉文明。」
天工王沒有否認。
當年闕零決定優先保留擁有自然繁衍能力的人口，把大部分機械意識留在崩潰母界。祁鑄親手關閉九成同胞電源，才帶出最後一座齒輪城。
祂協助建立零岸。
也從那天起，認為任何保留情感的總設計者都會因偏愛作出低效選擇。
「所以你要空冠。」
闕零說道。
「不是只為權力。」
「我要一個不會偏袒血肉、親緣與哭聲的製造者。」
天工王億萬隻眼睛同時盯住她。
「你救下的一成人口歌頌你。」
「我的同胞連墓碑都沒有。」
闕零嘴唇動了動。
「那次選擇。」
「我欠祂們。」
「你又想用債承認自己？」
天工王聲音驟冷。
「遲了。」
祂不是一句承認便會放下仇恨的反派。
機械文明也確實在等祂奪回零岸。
「祁鑄已經把猶豫交給九號燒掉。」
「今日只有天工王。」
林川沒有趁舊名停頓偷襲。
「那便按天工王的帳殺。」
對方有理由。
不代表可以把十個無關世界鍛成補償。
佛拳再次落向億萬機械臂。
「不是都在你手。」
陸羽文明矩陣從總圖管道另一端反向侵入。
「候選世界的本地權限。」
「已經不屬於工坊。」
天工王抓向十個世界的手臂同時被本地開關夾住。
有三座世界仍願成為新釘。
手臂繼續前進。
其餘七座拒絕。
祂們沒有足夠力量對抗彼岸機械神。
巨猿盤神岸碑沿管道砸下。
「祂們說不！」
「你沒聽見？」
鐵棍把七條主臂連同半座鍛造廳一起砸進廢品河。
天工王失去十釘最優組合。
祂立刻改選下一批世界。
方默則把每一次拒絕記錄送向全庫。
天工王選一個，祂們便問一個。
速度遠慢於強制抓取。
卻讓七號無法再把所有候選世界視作任意材料。
第十聲母鍾已經開始震動。
天工王終於不再等待。
祂抬手抓住第八座門裡的黑色空冠。
「八號不是成品。」
闕零急聲道。
「它是零岸為下一任製造者準備的空自我！」
「我知道。」
天工王把冠戴上頭頂。
億萬機械手臂同時停止。
祂原本清晰的欲望、記憶與機械文明，開始被空冠抽走。
「你會消失！」
「個體消失。」
七號臉上最後一點神情歸於平靜。
「造主永存。」
祂主動舍掉自己。
黑色工坊所有煙囪同時朝拜。
一尊比闕零更完整、比零號更有效率的新製造意志，從空王座上站起。
【第八造主，接管。】
【第一指令。】
【拆解十號，鍛造眾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