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號死後，屍體沒有倒下。
祂太大。
失去執行意志的神軀橫在萬界背面，像一條由無數相同世界鋪成的蒼涼山脈。
黑色工坊只剩三成建築。
齒輪停轉。
總圖管道仍連接三億七千萬候選世界。
「關閉全部回收權限。」
闕零失去雙手，只能向多人共控議廳提出建議。
母界代表沒有立即執行。
陸羽先說明後果。
「一次全關，部分依賴原胚維持的世界會爆發舊災。」
「那便分批。」
陶青說道。
每座候選世界收到最終選擇。
保留原胚者，取得本地核心與完整風險記錄。
關閉者，零岸提供一次無條件拆除幫助，後續災難由世界自行承擔或另行求援。
已經斷管者不被自動重接。
同化戰爭世界仍有大量生靈願意保持共同。
祂們的管道被改成只向內開放。
若未來試圖擴張，再按新債清算。
林川沒有參與每一項管理。
祂站在工坊最高處。
黑紅債碑覆蓋零號屍體。
舊回收程序曾宣布，神格、自我、疆域與所有衍生成果都屬於製造者。
如今整座零岸戰敗。
按照同一套邏輯，林川完全可以把一切收進七面神爐。
闕零抬頭。
母界殘民、候選世界與倖存成品也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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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什麼？」
她問道。
「戰利品。」
林川沒有裝作無私。
七面神爐打開。
第一批被煉走的，是零號仍無自我、且主動攻擊過林川疆域的灰色神骨。
它們屬於敵人殘骸。
沒有原主回應。
佛火將神骨煉成七面爐外框。
第二批，是天工王與空冠留下的無主製造材料。
齒輪文明已經取回自身份額。
公共協議材料也留給母界。
剩餘部分作為擊殺第八造主的戰利品，歸林川。
造火以此穩定。
不再需要持續消耗十面真實公共爐能。
第三批，是工坊儲存的彼岸資源。
來源能夠確認的，逐一歸還。
屬於被拆候選者的，送回對應世界。
原主徹底死亡卻留有繼承約定的，按約定處理。
真正無主部分，林川取一半。
另一半留作零岸修復與受害世界補償。
一名母界代表問道。
「本座願意。」
不是因為一半符合某種絕對公平。
林川出力最多，也確實有資格多拿。
祂選擇給修復留資源，與別人選擇交出自我完全不同。
最後是成品倉、廢品河與總圖庫里的自我記錄。
七面神爐沒有收。
「祂們不是戰利品？」
闕零問道。
「攻擊本座的。」
「帳已經殺、已經記。」
林川看向億萬獨立門。
「剩下能回答的。」
「本座不靠一次戰勝就擁有。」
廢品河由母界、多世界代表與願意留下的成品共同監管。
不是所有殘片都要被復原成人。
誰有自我，誰只是一段記錄，繼續逐一確認。
零岸本身也沒有歸林川統治。
母界殘民要求收回工坊。
候選世界則認為祂們承擔篩選風險，也應擁有監督席位。
雙方爭執不休。
最終建立三方共控。
母界負責維護技術。
候選世界擁有本地管道否決權。
仍願守封的成品與獨立世界則承擔外部防禦。
任何一方都不能單獨重啟篩選。
結構未必永遠穩定。
至少闕零再也不能按一個鍵，替所有世界繼續。
受害補償同樣沒有一次分完。
一座因候選者爆炸失去半片大陸的世界，要求零岸歸還全部彼岸材料。
庫存不足。
母界代表提出以未來千年工坊產出分期償還。
對方拒絕。
「千年後，你們若又換管理者呢？」
候選世界在本地管道上設立自動扣取。
每一批公共產出先支付約定份額，任何管理者接任都能看見債。
另一座世界不收資源。
祂們要求永久銷毀本地所有篩選數據。
陸羽提醒：
「數據里也有你們候選者留下的最後記錄。」
世界內部爭論後，決定先複製屬於自身的部分，再銷毀零岸持有版本。
也有文明拒絕補償。
祂們認為任何資源都無法換回死者，不願與工坊繼續建立關係。
這項拒絕被保留。
零岸不能以「賠償已經準備」宣布債務結束。
黑紅債碑只把狀態改為：等待對方決定是否接受。
林川自己的戰利品也接受查詢。
有世界認出一塊被祂煉進爐框的灰骨，聲稱祖神曾與其融合。
灰白神旗照出祖神自我早已脫離，灰骨只是零號攻擊軀殼。
對方仍不服。
林川沒有把爐框拆給祂。
「證據不足。」
「再找。」
祂講來源清楚，不等於每一項無憑主張都必須滿足。
白髮女人被臨時議廳收押。
她沒有要求林川庇護。
「零號已死。」
闕零看著自己的無手斷腕。
「我可以死了。」
陶青冷冷回答：
「能源城還有名字沒查。」
「你得活。」
「這不是寬恕。」
「我知道。」
闕零進入一間沒有總控權限的普通囚室。
寧硯等支持者也分別受審。
祂們有權說明理由。
受害者同樣有權不接受。
林川沒有等審判完成。
祂還有自己的帳。
零岸在三億世界外布置過七萬多座回收站。
主工坊失控後，那些站點仍在執行舊令。
一座回收站剛把候選文明神明拖進拆解爐。
黑紅佛掌從彼岸橋外降臨。
沒有談判。
一掌拍碎爐體。
第二座、第三座回收站同時報警。
七面神爐鎖定全部坐標。
林川不需要逐個趕路。
真正彼岸神意志沿造火打開七萬扇門。
每一扇後都伸出一隻黑紅佛掌。
「你們要收本座。」
林川聲音傳遍所有站點。
「今日。」
「本座收走零岸的手。」
七萬座回收站同時崩塌。
製造權限被分解。
屬於本地世界的控制歸還。
無主爐體化作戰利品，沿七面神爐收入掌中。
仍有自我的工匠得到是否離開的門。
拒絕停手、繼續拆人的，黑紅債碑先落，佛掌隨後鎮殺。
籠罩萬界無數紀元的成品篩選，在同一日徹底終止。
至聖魔方第七面不再屬於製造者。
也沒有成為下一座零岸。
它在林川掌中緩緩轉動。
每一面都能開。
每一面，也能拒絕替祂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