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佛拳砸進總錄者胸口。
那裡沒有心臟。
只有一枚由無數檔案封條纏成的白色印章。
印章每一面都寫著同一句。
【最終解釋歸總檔案。】
拳鋒沒有打碎。
黑紅神力反而被印章逐層解釋。
憤怒歸為高危情緒。
債碑歸為污染工具。
彼岸神軀歸為零岸觀察樣本。
林川這一拳每向前一寸,便被剝走一種「祂為何有資格出拳」的說法。到最後,只剩一截沒有來處的骨頭抵在印章外。
總錄者萬臉重新聚合。
「舊拳只能創造一次偏差。」
「解釋權仍在。」
「那便不解釋。」
林川五指扣住白印。
「本座只問,它是誰的。」
【屬於總檔案。】
「總檔案是誰的?」
【不屬於任何個體。】
「那誰能讓它停?」
【總錄者。】
「你又是誰?」
【總檔案。】
閉環再次出現。
白色印章正是這個閉環的實體。
它讓檔案不屬於任何人,卻只聽總錄者;讓總錄者不是個體,因此永遠無需徵得任何人同意。
普通攻擊無法破壞。
因為一切針對印章的力量,都會先由印章解釋是否有效。
第七面造火飄到林川身後。
它沒有歸入爐框。
【是否製造更高權限?】
方默問道。
「不要。」
林川說道。
「比總檔更高,最後也只多一個總。」
【那造什麼?】
「出口。」
造火停頓。
白色印章不是生命。
它沒有意願離開,也沒有可以詢問的自我。給印章製造出口,只會由當前持有者決定是否使用。
「不是給它。」
林川看向所有檔案。
「給被它解釋的東西。」
透明火散開。
不是沖向總錄者。
而是沿每一條「最終解釋歸總檔案」的封條,流向億萬觀察場、恢復區、白墨庫存與原史庫。
每抵達一份記錄,便只造一個極小接口。
【當前相關主體是否願意取回查閱權?】
不是強行歸還歷史。
也不把檔案全部燒毀。
有主體者自行回答。
已經死亡、無法確認者,接口保持關閉。
多人相關的共同歷史,需要不同相關者分別決定開放範圍。
若答案衝突,記錄便保留衝突,不由總檔選出唯一版本。
總錄者萬臉同時變色。
「分散解釋將擊穿堤壩!」
「解釋不同,不等於世界立刻不存在。」
「未書之海會沿矛盾進入!」
「那便讓邊界也能關。」
造火在查閱接口旁,又鍛出本地封閉權。
打開者可以關閉自己那一端。
不想接觸未書之海的觀察場,可以保留檔案封皮,卻獲得從內側檢查與重新確認的入口。
支持總索引的恢復副本第一個響應。
「我們要求保留歷史支撐。」
「也要求查閱哪些記憶是檔案生成。」
祂們沒有燒掉索引。
只把原本不可見的恢復模板,從總錄者獨占區拉到自身世界外側。
冊目殘輪劇烈顫動。
「你還能分類?」
林川問道。
「能。」
「那便分。」
「誰決定哪一項有效?」
「需要的人自己看來源。」
「祂們會選錯!」
「你也選錯過。」
冊目想反駁。
書目輪里那張「來源不明頁邊生物」舊卡卻翻了出來。
祂依靠分類活到現在,也因恐懼廢棄,把無數生命壓成用途。
若索引不再是命令,祂仍可以做自己最擅長的事,只是別人可以拒絕祂的分類。
「我保留目錄。」
冊目最終說道。
「每張卡標出來源、修改者與當前用途。」
「是否採用,不由我保證。」
殘破書目輪從總錄者身後脫離。
白色印章缺了第一塊支撐。
墨衡兩張裂開的臉也站起來。
蒼老臉仍堅持:
「矛盾必須校正。」
幼臉說道:
「矛盾可以並列。」
兩張臉沒有合一。
祂們共同把黑白長尺折成兩截。
蒼老臉保留檢查前後錯誤的能力。
幼臉保留讓不同視角同時存在的頁邊。
以後祂們仍會爭鬥。
至少不再由長尺自動吃掉其中一個。
白色印章再缺一角。
年輕記錄官撿起白筆。
不是未經詢問持有。
祂先問:
「是否願意與我共同寫一次?」
白筆寫道:
【寫什麼?】
「我不屬於總檔案。」
【我也寫自己?】
「由你決定。」
白筆停了很久。
最終,兩行字同時出現。
【當前記錄官不屬於總檔案。】
【當前白筆不屬於總檔案。】
第二句寫得歪斜。
卻由它自己落下。
總錄者失去清檔執行權。
完整舊林川也撕開剩餘五十九章封條。
「本座的歷史,暫由本座保管。」
內部舊我問道:
「包括我們?」
「包括這具當前合一體所持部分。」
「想離開的,仍可問門。」
六面魔方沒有重新吞回九名已離開舊我。
白色印章不斷開裂。
總錄者萬臉怒吼。
「你們在拆堤!」
未書之海巨浪撞上檔案架。
外層數萬封皮同時凹陷。
林川沒有否認風險。
「願意守自己邊界的,守。」
「願意共同擋海的,開外側錨。」
「拒絕者,不強征。」
三億七千萬候選世界中,只有一部分開啟外側錨。
力量遠不如總檔統一時整齊。
堤壩出現大量缺口。
母海、囚紀場、門神世界與數不清的觀察場各自撐住願意承擔的一段。沒有人保證大壩永不破裂,也沒有誰能把其他場拖來填洞。
總錄者看著混亂防線。
「這比總檔脆弱。」
「現在是。」
林川承認。
「會死更多。」
「可能。」
「你仍繼續?」
「繼續。」
透明造火終於觸及白色印章中央。
它不焚記錄。
只燒那句「最終解釋歸總檔案」。
印章想解釋火焰無效。
造火卻已經離開林川,不是攻擊者的所有物,也沒有固定用途可供歸類。
白色表面出現第一縷透明裂火。
總錄者所有臉同時燃燒。
林川當前拳骨進一步向前。
完整舊林川從另一側轟上六面魔方。
紀臨、蘇熒、陳行舟、陸羽、夏軒轅、巨猿、周凱、白靈、九燼,以及無數互不統屬的當前力量,分別落在自己選擇的封條上。
沒有合成一尊更大的神。
白色印章卻在不同方向同時失去支撐。
轟!
總權限炸裂。
檔案架沒有毀滅。
所有書頁先是靜止,隨後緩慢轉向各自記錄所涉及的世界。
總錄者從高處墜落。
萬張臉一張張脫落,只剩一團不知道該以什麼形態存在的記錄光影。
造火在祂面前留下一扇門。
【是否離開總錄功能?】
光影停了很久。
「我不知道離開以後是什麼。」
【可以暫不回答。】
總錄者沒有進門。
也沒有重新抓住總權限。
祂坐在破碎印章旁,第一次以一個會猶豫的當前存在,看著億萬歷史回到祂們各自主體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