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說。」
事關閨女的終身幸福，李淑芬哪會跟張芳說？宋家三人守口如瓶，誰都沒敢往外說。
宋家現在雖然窮。
但誰也沒想過要貪宋明玉這一萬塊錢。
這錢是宋明玉半條命換來的，他們沒有這麼黑心。
李淑芬小聲說，「那錢你爸給你收著呢，等會兒我下班了，你跟我一起回家，我讓你爸把錢拿給你。」
又交代她，「錢給你可千萬存好了，這錢是你的身體健康換來的，除了咱家的人，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尤其是趙進忠，他要發現了，你渾身是嘴也說不清這錢是哪來的。」
「我又不傻。」
說完正事，宋明玉開始告張芳的狀，「……我回家她連院子都不讓我進，等我哥下班，讓我哥狠狠教訓她一頓，要不然她都不知道誰是當家作主的人。」
「……」
李淑芬聽到張芳的名字，整個人都不好了，用力在宋明玉胳膊上拍了一下，「你可別害你哥了，那個張芳，她就是個女魔頭！」
「女魔頭？」
李淑芬正愁沒地方發泄，把這一個多月的悲慘經歷，全都倒了出來。
宋明玉住院後。
李淑芬是想去醫院跟趙進忠輪流伺候她的。
張芳不同意。
說宋明玉丟人現眼都是李淑芬跟宋北平慣的，還威脅全家，誰敢去醫院伺候宋明玉，以後都別想回這個家。
見識過張芳的厲害，全家人根本不敢違抗她。
張芳嫌李淑芬在家閒著太礙眼，逼著她回供銷社上班，宋北平和宋明志也沒好到哪去，他倆下班回來啥都得干。
洗衣做飯搞衛生。
但凡張芳不滿意，就讓人重做。
誰不聽話，張芳就把宋明志抓屋裡一頓暴揍，她打人還不打臉，專挑胳膊內側，大腿內側這種疼的要死又看不到的地方動手。
看不出明顯的傷，宋明志沒法報警，甚至沒法找街道和社區的領導做主。
李淑芬也想過。
他們家三個人擰成一股繩一起干張芳。
可事實證明，他們仨合起伙也不是張芳的對手，甚至因為反抗，惹怒了張芳，換來宋明志被更兇殘地毒打。
這一個半月。
宋明志已經不知道挨過多少頓。
現在他下了班都不敢回家，生怕哪裡惹到張芳，又換來一頓打。
李淑芬說著說著就哭了，伸手在宋明玉胳膊上掐了一把，「你到底從哪找的瘟神啊，你可把咱們全家人都害慘了啊……」
「……」
宋明玉聽呆了，「張芳咋會這麼厲害……那她以前乖巧無害的樣子全都是裝出來的？」
「是裝的！」
李淑芬抹著眼淚恨聲說，「領完證拜完堂，她在家就不裝了，她就是個惡霸，比孫曼可怕一百倍……這日子簡直沒法過了。」
宋明玉很氣憤，「她就啥都不干，等著全家伺候她？」
「也不是。」
李淑芬哽咽著說，「她去街道拿了手工活，有啥活就幹啥，要麼糊火柴盒，要麼洗勞保手套，或者串草珠子啥的，一天也能掙個一塊多錢。」
想到這裡。
李淑芬更想哭了。
她在供銷社上一天班，回到家還得跟張芳一起干手工活，偶爾活動活動脖子和肩膀，張芳就用死魚眼看她。
這生活簡直一片黑暗。
宋明玉哪能看著張芳欺負全家，立刻給李淑芬出主意，「媽，你跟街道那邊說一聲，讓他們把張芳幹活的工錢結給你，拿捏一個人首先就得拿捏她的經濟。」
「花誰的錢，聽誰的話，端誰的碗，受誰的管！張芳手裡沒錢，自然就老老實實聽話了。」
宋明玉拿孫曼舉例子，「孫曼剛跟我哥結婚的時候不也挺有脾氣的？你們掐住張芳的經濟命脈，再讓她懷個孩子。女人有了孩子就有了軟肋，時間長了，你們把家務活都丟給她干，不就把她調教成以前的孫曼了？」
「……」
李淑芬咬著牙說，「你當我沒想到？我去街道問了，李主任跟街道那邊打過招呼了，張芳做的手工活，工錢只能她自己領，家裡誰去都不給結錢。」
宋明玉臉色鐵青，「那個李主任有毛病吧，孫曼在咱家的時候，她幫著孫曼欺負咱，現在孫曼走了，她又偏幫張芳……我看她就是看不慣咱家，故意跟咱們家作對！」
「你還好意思說！」
李淑芬氣的戳宋明玉腦袋，「要不是鬧出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事情，街道和社區的領導能對咱們家有這麼大意見嗎！」
「……」
宋明玉不吭聲了。
李淑芬倒是把她的話聽進去了，「張芳不願意離婚，現在只有讓她趕緊懷孕才能捏住她了，要不然這個家真沒咱一家人活的門了。」
宋明玉惡狠狠地說，「等她孩子生了，你一分錢都別給她，她不是坑了咱家5000塊嗎，就讓她用那個錢養孩子。」
「對！」
母女倆商量著咋對付張芳。
幹壞事的時候時間總是過的很快，母女倆聊著聊著就到了下班時間。
李淑芬腿腳不方便，上下班都是宋北平和宋明志接送，今天宋明玉來了，李淑芬就坐她的自行車回去了。
到家的時候。
宋北平和宋明志已經下班了。
父子倆一個在灶屋裡忙活晚飯，一個在院裡的牆根處洗衣服。
張芳坐在院裡，拿針在串草珠子。
瞧見李淑芬跟宋明玉一起回來，她動作一頓，眯眼定定地看著李淑芬，李淑芬精神瞬間高度緊張，結結巴巴地說，「明玉，明玉有點事兒來家裡。」
「哼！」
張芳有心讓宋明玉知道誰是家裡的老大，大發慈悲地說，「進來吧。」
李淑芬這才敢招呼宋明玉進院。
宋明玉心裡窩火。
啥時候她回家，還用經過一個外人的允許了？
這個張芳。
實在太不像話了。
眼看母女倆要進屋，張芳沉著臉喊住人，「阿姨，忘了我跟你說過的話了？家裡不養閒人，誰不幹活誰不許吃飯。」
「……」
李淑芬腳步一頓，老老實實地折回來，拿起針開始串草珠子。
張芳又看向宋明玉。
宋明玉不敢置信，「我也得干？」
「我再說一遍，我們家不養閒人，誰不幹活誰不許吃飯。你要不干，現在就可以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