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嫁出去的閨女。」
宋明玉據理力爭，「出嫁的閨女回娘家是嬌客，你咋能讓我幹活？」
「我呸！」
張芳破口大罵，「下午老娘不讓你進門的時候，你說老娘是外人，說這裡是你家。讓你幹活了，你又成客人了。」
「啥話不夠你說的，啥好事兒不夠你占的！你少在這兒逼逼，不幹活就趕緊滾，老娘眼裡容不下髒東西！」
「……」
知道張芳武力值強悍。
宋明玉氣焰沒下午那會兒囂張了，她憋著氣看向洗衣服的宋明志，四目相對，宋明志打了個哆嗦，趕緊低頭避開她的視線。
宋明玉臉色鐵青。
要不是她，她哥也調不回包裝車間，現在張芳這麼難為她，她哥竟然連個屁都不敢放。
氣死她了。
宋明玉又看向李淑芬，李淑芬硬著頭皮求情，「小芳啊，明玉她剛出小月子，身體還虛，幹不了活啊。」
張芳雙手叉腰瞪過來，「讓她下地了還是讓她干體力活了？串個草珠子都不能幹，咋就這麼嬌貴了？她當自己是古代的公主還是清朝的格格啊。」
「……」
李淑芬被懟的啞口無言。
她不敢頂嘴，搬了個小板凳放小方桌旁邊，拼命給宋明玉使眼色。
要不是回來拿錢。
宋明玉才不受張芳這鳥氣。
她憤憤不平地坐到小板凳上，張芳把針線丟給她，背著手就去監工去了。
宋明玉就沒幹過這種活，拿著針線，看著一籃子草珠子，完全無從下手。李淑芬已經是熟練工了，小板凳往宋明玉旁邊挪了挪，手把手教宋明玉咋串。
宋明玉不願意干。
李淑芬小聲說，「明玉，你就做做樣子，要不然張芳真敢不給你飯吃。」
「……」
宋明玉憋屈的要死，邊學李淑芬幹活，邊小聲問她，「張芳跟我哥都結婚了，咋還叫你阿姨？」
「還不是因為你！」
「咋又跟我扯上關係了？」
李淑芬沒好氣地說，「張芳跟你哥結婚那天，你擱那吐的昏天暗地，張芳陰陽怪氣地說你懷孕的時間不對，我一生氣就沒給她改口費。」
「……」
還真跟她有關係！
宋明玉悻悻地說，「結婚到現在，她就一直喊你阿姨？」
「喊你爸也喊叔叔。」
「這麼喊外人聽了像啥話？你跟爸把改口費補給她不就行了？」
「我補了，她不要。」
李淑芬笑的特別命苦，「那賤人還故意當著家屬院好多鄰居的面喊我阿姨，人家問她咋不叫媽，她嚷嚷著說我跟你爸瞧不上她，不讓她喊。」
宋明玉，「……」
母女倆相顧無言的時候，監工的張芳手裡的竹條甩的啪啪響，「我看誰敢偷懶！」
李淑芬一個激靈。
趕緊加快了幹活的動作。
宋明玉怕挨打，也低著頭幹活。
晚飯是宋北平做的，宋明玉洗手來到堂屋，瞧見方桌上擺著青椒肉絲，韭菜炒雞蛋，涼拌茄子和蘿蔔湯，驚得目瞪口呆。
這些都是她爸做的？
她爸以前可是油瓶子倒了都不帶扶的人。
宋明玉看著繫著圍裙，熟練擺放碗筷的宋北平，震驚的完全不知道說啥了。
張芳瞥了眼宋明玉穩穩落座，「你真該感謝我，要不是我，你哪有機會吃到你爸親手做的飯。」
「……」
宋明玉氣的眼都紅了，「我爸以前從來沒進過灶屋，你竟然讓他做飯……你這個當兒媳婦的，讓年紀大的公爹伺候你吃喝？你好意思嗎？」
「伺候我？」
張芳氣笑了，「這飯他自己不吃？你媽不吃？你哥不吃？你不吃？全家都吃，咋就成伺候我了？你爸媽幹活你心疼，你哥幹活你爸媽心疼。咋的，這個家的家務活寫老娘名字了，就該老娘來干？」
「你爸活到這個歲數，灶屋都沒進過，這是啥很光榮的事兒嗎，我要是你，我都不好意思說。」
張芳越罵越凶，「孫曼在你家的時候，倒是把家務活都包攬了，她落著你們一家子一句好了嗎？想讓老娘學她當老黃牛，門都沒有！」
「你……」
「你啥你，你要心疼你可以替你爸干！」張芳又扭頭瞪著宋北平，「咋的，讓你做個飯你還委屈上了？」
宋北平慌忙擺手，「不委屈不委屈。」
張芳氣順了，「聽到沒？你爸自己都不委屈，用得著你替他打抱不平嗎。你吃不吃，不吃滾出去！」
「……」
宋明玉氣的胸腔劇烈起伏。
李淑芬和宋明志生怕她惹惱了張芳，一左一右地拽著她坐下，「明玉，你快別說話了。」
宋明玉撓死張芳的心都有。
張芳哼笑。
就喜歡這家人看不慣她，又干不掉她的樣子。
飯後全家都特別自覺。
該洗碗的洗碗，該掃地的掃地，該擦桌子的擦桌子，宋明玉實在看不下去，乾脆眼不見心不煩躲回自己屋裡。
打開門。
瞧著大變樣的屋子，宋明玉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我的床呢？誰把我的床搬走了？還有我的大衣櫃！誰把縫紉機和這些雜物放我屋裡的？」
張芳走過來，「我放的，你有意見？」
宋明玉不但有意見，意見還很大，她正要發表意見，張芳卻冷笑著開口，「有意見給老娘憋著！」
宋明玉雙眼噴火，「你把這些東西都放我屋裡，我回娘家的時候咋住？」
「住啥住，你都嫁出去了，還占著家裡的屋子幹啥？我想過了，你這樣的攪家精不適合回娘家住著，影響我們一大家子的和諧。」
張芳無視宋明玉的憤怒，抱著胳膊繼續說，「你呢，以後就老老實實過你的日子，別動不動就往娘家跑。」
「這是我家！」
張芳攤手，「現在是我家了。」
「……」
宋明玉氣的渾身發抖。
這賤人比孫曼還狠毒，孫曼瘋的最狠的時候，也沒說過不讓她回娘家這種話。
宋明玉氣的踉蹌著倒退好幾步，捂著氣的發疼的心臟，抖著手指著張芳，「你，你這個騙子，我們家倒了啥霉才會碰上你！」
「哈哈哈！」
張芳笑彎了腰，「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是被惡霸欺負的好人呢！你們一家作惡多端，碰上我不是正好扯平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