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
宋明玉掙扎著撲過去撿錢，「我的錢！」
張芳反應更快。
她快速彎腰把幾個信封撿起來，抖了抖衣服，把最後幾個漏網之魚也撿起來，借著燈光數了一下。
好傢夥。
還真有錢。
足足十個信封，每個信封里都是一沓厚厚的大團結，目測一沓一千塊，十沓就是整整一萬塊錢。
張芳瞬間火冒三丈。
她雙眼噴火地瞪著宋明玉身後的三個人，「好哇，你們竟然背著我藏了這麼一大筆錢。」
「藏錢還不算，為了不便宜我這個外人，竟然偷偷把錢交給宋明玉保管。看來這段時間，我對你們還是太好了，讓你們忘了誰才是這個家的一家之主！」
沒有絲毫猶豫。
張芳果斷地把這筆錢沒收了，「從今天開始，以後家裡的錢歸我管，你們幾個每個月發工資，必須第一時間上交，誰敢跟老娘藏心眼——」
她兇狠的目光掃過三人，冷笑，「——老娘就讓誰知道，啥是真正的人間地獄，不信你們儘管試試！」
宋家三人齊齊打了個哆嗦。
眼看張芳要抱著錢回屋，宋明玉生怕她真的把這筆錢吞了，撲過去搶錢，「這是我的錢，我的錢！你把我的錢還給我！」
「你的錢？」
張芳沉著臉把人甩開，「你個撒謊精，嘴裡一句實話都沒有，給老娘滾一邊去，再敢碰一下我家的錢，老娘剁了你的手！」
「……」
宋明玉急瘋了。
這是她丟了子宮換來的錢，咋能讓張芳搶去。
她紅著眼再次衝過來搶，張芳被惹惱了，揪住宋明玉的胳膊，一個過肩摔，把人狠狠摔在地上，「沒完了是吧，真以為我不敢揍你！」
「啊！」
宋明玉疼的臉色扭曲，躺在地上蜷縮成蝦米。
李淑芬嚇壞了，一瘸一拐地跑過來抱住宋明玉，「明玉，明玉你咋樣了？張芳！明玉剛做完大手術不久，你咋能跟她動手？那錢真是明玉的，你快把錢還給她！」
張芳根本不信，「你個老東西還敢撒謊，別人不知道宋明玉，我還不知道？她身上那衣服，哪一件不是百貨大樓買的？她之前在醬油廠那點工資夠她自己花就不錯了，她能存的下這麼多錢？上墳燒報紙，你糊弄鬼呢！」
「我沒糊弄你，這錢真是明玉的！」
「那你倒是說說，她這錢哪來的？」
此言一出。
宋家四口人全啞巴了。
他們咋說？
說這錢是秦家賠給明玉的？秦家為啥賠這麼一大筆錢給她？說她被摘除子宮其實是被秦堯推的，跟趙進忠給的墮胎藥根本沒關係？
這話他們沒法說。
說了相當於把明玉的把柄送到張芳手裡。
張芳要知道他們全家聯合起來欺騙趙進忠，不但能用這事兒拿捏明玉，還能拿捏他們全家。
事關重大。
誰都不敢說實話。
李淑芬腦袋靈光一閃，連忙說，「這錢真是明玉的，她之前名聲不好，就把醬油廠的工作賣了，這是她賣工作的錢！」
「對對對！」
宋北平和宋明志連忙幫腔，「這真的是明玉賣工作的錢。」
「……」
這時候他們家倒是挺團結的。
張芳卻不是好忽悠的，她彎腰靠近李淑芬，指著自己的腦門，「我頭上有字嗎？」
李淑芬懵了，「沒，沒有啊。」
「是啊。」
張芳站直身體冷笑，「既然我腦門上沒寫『我是蠢貨，快來騙我』這幾個大字，你們為啥覺得我會上你們的當？」
「我……」
「夠了！」
張芳抓起窗台上放的竹條，「啪」地一聲抽在宋明志身上，「當我是鄉下來的，不懂你們城裡工作的行情是吧？一份醬油廠的工作，賣五千塊錢頂了天了，你跟我說她的工作賣了一萬塊，把宋明玉賣了值一萬塊錢嗎？你當我傻？」
宋明志冷不丁被抽了一下，疼的慘叫一聲，抱著胳膊原地蹦起三尺高。張芳嫌他吵，一個冷眼瞪過去，宋明志立刻捂住嘴，憋著不敢吭聲了。
張芳繼續罵，「真是宋明玉的錢，她結婚的時候不帶走？專門選了我跟宋明志新婚的時候帶走，你們撒謊也撒個像樣點的！」
「……」
李淑芬急的冒汗，「我們真沒騙你，明玉結婚的時候怕趙進忠靠不住，不想讓趙進忠知道這筆錢，就讓我跟你爸先給她保管著。」
「那現在為啥不用你們保管了？」
「現在她知道趙進忠對她真心實意了，就決定把錢帶回去，跟趙進忠好好過日子。」
「……」
這話張芳一個字都不信。
要真是李淑芬說的這樣，宋明玉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地把錢拿走，為啥要跟做賊一樣，把錢藏紙箱子裡的衣服里往外帶？
肯定是宋家的錢。
張芳不理這些人，把錢收好就要拿自己屋裡。
宋明玉撲過去抱住張芳的腿，「把我的錢還給我，那是我丟了半條命換來的錢，誰都不能拿走，誰拿走我跟誰拼命！」
「來！」
張芳揮了下手裡的竹條，竹條發出清脆的破空聲，「老娘最不怕別人威脅了，我倒要看看，今天你咋跟我拼命！」
「……」
宋明玉不敢拼命，趴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
她這樣倒是讓張芳犯了嘀咕，這心痛的好像被人剜了一刀的樣子不像是假的，難道這錢真是宋明玉的？
如果是她的。
錢都要被搶了，她咋還遮遮掩掩，不說這筆錢的來歷？
除非……
這錢見不得光。
張芳看看宋明玉的臉，再看看她窈窕的身段，想著她之前跟男人在舞廳亂搞，突然吸了口涼氣。
「宋明玉，你踏馬的不會在外面當雞吧，這些錢是野男人給你的嫖資？」
「……」
宋明玉抽了口氣，一時間怒火壓住了恐懼，對張芳破口大罵，「賤人！你再敢胡說八道編排我，我撕了你的嘴！」
張芳臉色一冷，用竹條指著宋明玉，「好！你口口聲聲說這錢是你的，那你說說，這筆錢你是哪來的，咋掙的？你要能說出個所以然來，這錢老娘一分不動，原樣奉還給你！」
停頓兩秒。
張芳的聲音陡然冷沉，「你要說不出個所以然……老娘現在就帶著你和這筆錢去水光村找趙進忠對質，讓他親自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