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淵現在釋放的殺意,可是他千年前橫壓天穹時的冰山一角。
那不是普通的殺意,而是帝尊境巔峰的強者,屠滅萬靈後,凝練出的殺戮意志。
這種殺意如果全力釋放,別說靈海境中期的蘇徹,就算破虛境的朱瑤,也會瞬間精神崩潰。
而厲無極的殺意,在冥淵看來,不過是一縷微風。
甚至不如一粒塵埃。
血煞門百年來最強弟子?殺意凝實化形?
在冥淵面前,厲無極的殺意就像是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嬰兒,在向一位遠古大能炫耀自己的力氣。
但冥淵依舊沒有告訴蘇徹這些。
如果蘇徹知道自己承受的殺意遠超厲無極,他可能會鬆懈。
而如果他認為厲無極的殺意更強,他就會拼命訓練,把精神力的抗壓能力逼到極限。
畢竟雲祤的威脅還在,蘇徹要快速的成長起來。
......
事實也正如冥淵所料。
蘇徹在"厲無極殺意更強"的壓力下,精神力的抗壓能力提升速度遠超正常。
兩天時間從七息提升到十六息。
而且這還是冥淵認真時,釋放的殺意。
"等你在東域大比中面對厲無極的時候......"冥淵在識海深處低聲自語。
"你會發現,他的殺意,和我剛剛的對比起來,不過是笑話。"
他輕輕笑了一聲,然後收斂心神,繼續釋放殺意。
......
午後,蘇徹結束了一上午的殺意訓練,走出修煉室。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精神力被反覆碾壓後需要時間恢復。
雖然感覺這一次的殺意比之前更加凌厲,但也沒有多想。
蘇徹的眼神,比昨天更銳利。
像是被磨刀石反覆打磨過的刀鋒。
院中,孟清寒站在靈桃樹下。
"你看起來不太好。"孟清寒看著他說。
"沒辦法,要擊敗那些人,只能不斷的提升自己。"蘇徹簡短地說。
孟清寒沒有追問。
"今天下午,東域盟安排了一場非正式的交流會。"孟清寒說。
"各宗門參賽者可以自願參加,互相切磋。不算正式比賽,但可以觀察對手的戰鬥方式。"
蘇徹微微皺眉。"我去有什麼意義?暴露實力?"
"你可以不去。"孟清寒說,"但有人會去。"
"誰?"
"韓軒。"孟清寒說。
"他已經確認參加交流會。還有殷勇,他也會參加。"
蘇徹沉默了。
韓軒和殷勇,本屆東域大比中兩個最危險的新增對手。
如果能觀察他們的戰鬥方式,對制定戰術有極大幫助。
"還有沈玉清。"孟清寒說。
蘇徹的瞳孔微縮。
"玄天聖地的正式參賽者。"孟清寒說,"他也會參加交流會。"
蘇徹沒有立刻回答。
沈玉清,赤焰山脈中追殺他到險些喪命的人。
天樞境初期時就能碾壓他,現在天樞境中期......
"我也去看看。"蘇徹說。
孟清寒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交流會下午申時,在東域盟演武場舉行。你可以只看不打。"
"我知道。"
孟清寒轉身離去。
蘇徹站在院中,抬頭看著天空。
冥夜從靈桃樹上飛下來,落在他的肩膀上,暗金色的眼睛看著他。
"沈玉清......"蘇徹低聲說。
冥夜低鳴了一聲,翅膀微微張開。
它也記得沈玉清,赤焰山脈中那個翻臉追殺他們的人。
"這次不一樣了。"蘇徹說,"我不再是那個只能逃命的靈海境初期。"
冥夜低鳴了一聲,像是在回應。
......
申時,東域盟演武場。
演武場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廣場,直徑三百丈,地面由玄鐵岩鋪就,刻滿了防護陣法。
廣場四周是階梯式的看台,可容納數千人。
今天雖然不是正式比賽,但看台上已經坐了不少人。
各宗門的領隊、陪同弟子,以及天樞城中聞訊趕來的修煉者。
蘇徹找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冥夜縮在他衣領中,暗金色的眼睛從領口處觀察著演武場。
演武場中央,已經有幾個人在熱身。
蘇徹第一個看到的是韓軒。
韓軒比他想像中更年輕。
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身材修長,面容俊朗,穿著一身碧綠色的長袍,腰間掛著一柄長槍。
槍身碧綠如玉,槍尖龍紋流轉。
青龍槍,巡天閣青龍殿的傳承靈器。
他站在演武場中央,沒有刻意釋放靈力。
但蘇徹的冥瞳術能感覺到,他體內的靈力如同一片深不見底的碧綠色海洋。
平靜的表面下暗流涌動。
那是青龍真氣,歸元境中期的靈力密度,比在場所有人都強。
韓軒的旁邊站著一個年輕男人,穿著一身暗金色的長袍,面容俊美但眼神陰沉。
他的指尖有暗綠色的電弧在跳動。
不,不是電弧,是雷光。
殷勇。
蘇徹的冥瞳術捕捉到了殷勇體內的異樣。
他的靈力中夾雜著一種極其詭異的暗綠色能量。
那能量無聲無息,是吞蝕雷。
《奇雷榜》第三十三名的存在。
殷勇似乎感覺到了蘇徹的目光,轉過頭來,朝他看了一眼。
嘴角微微上翹,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和蕭墨的笑容有幾分相似,但比蕭墨更陰柔。
蘇徹收回目光,沒有和他對視。
演武場的另一側,一群人正在低聲交談。
蘇徹的目光掃過去,瞳孔驟然收縮。
那個人。
面如冠玉,手持玉骨摺扇,嘴角含笑,一襲月白色長袍,氣質如謫仙臨塵。
他站在玄天聖地的弟子中間,姿態隨意而優雅,像是在參加一場茶會而非武道交流會。
沈玉清。
蘇徹的身體本能的繃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