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瑾在帳篷外守著。
她沒有進去打擾蘇徹修煉，只是安靜地坐在帳篷門口，像一個無聲的守護者。
蘇徹透過帳篷的縫隙看到她的背影，心裡微微一暖。
又過了幾日，隊伍抵達北境前線。
北境的血族軍營建在一座山丘上，背靠山崖，面向平原。
營牆是靈石和土木混合築成的，不算堅固但勉強能用。
守將血岩在營門口迎接。
血岩是個四十來歲的壯漢，破虛境初期，長了一張刀削般的方臉，下巴上有一道舊傷疤。
他看到蘇徹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
"少族長來了？"
"嗯，來看看情況。"
血岩的嘴張了張，又閉上了。
蘇徹幾乎能猜到他想說什麼。
大概是"您來幹什麼"或者"您能打仗嗎"之類的。
"少族長一路辛苦。營中已經準備好了住處，請！"
"先不急。"蘇徹擺手，"說說現在的情況。"
血岩看了看蘇徹身後的雲瑾，又看了看五百精衛。
他的表情有些複雜。
"回少族長。妖族先鋒三千，在北荒密林邊緣紮營。
三天前跟我軍交了一次手，被我軍擊退。
但他們沒有撤退，而是在密林邊緣待著。
屬下派斥候深入密林偵察，發現密林里還有更多妖兵。
具體數量不確定，但至少有八千到一萬。"
"一萬？"血鋒吃了一驚。
"是的，至少有這麼多。"血岩的表情凝重。
"而且斥候發現密林深處有高階妖物的氣息，至少一頭破虛境巔峰的妖將在裡面。"
蘇徹聽完，點了點頭。
"那你覺得妖族下一步會怎麼走？"
血岩猶豫了一下："屬下覺得他們會等。
等更多兵力集結完畢後，發動總攻。
以我軍現在的兵力，如果對方一萬妖兵同時進攻，加上妖將......"
他搖了搖頭。
"我們大概率守不住。"
蘇徹看了看軍營。
營牆上有不少戰鬥留下的痕跡，裂痕和血跡還沒清理。
士兵們看到少族長來了，表情各異。
有的好奇，有的不屑，有的無動於衷。
蘇徹走到營牆上，看了看對面的北荒密林。
密林在視野盡頭鋪展開來，黑壓壓的樹冠像一片凝固的墨海。
肉眼看不出什麼異常，但蘇徹能感覺到空氣中，隱隱有一股壓迫感。
如果冥瞳術還在，他能看清密林深處的情況。
但現在他只能靠肉眼和普通感知。
"密林里靜得不正常。"蘇徹說。
血岩跟了上來："少族長也發現了？
按理說北荒密林里妖獸遍地，平時吵得很。
但這幾天斥候回報說密林邊緣異常安靜，連低階妖獸都看不到。"
"妖族把周圍的妖獸都清了。"
"什麼？"
"妖族大軍集結的時候，會驅趕周圍的低階妖獸，避免它們干擾軍事行動。
密林安靜，說明妖族不是三千先鋒，後面真的有大部隊。"
血岩看了蘇徹一眼，眼神里的輕視減了幾分。
"少族長居然對排兵布陣......"
"我隨便看的。"蘇徹擺手，"對了，密林里有沒有發現鬼族的痕跡？"
血岩一愣："鬼族？北境跟鬼族有什麼關係？"
"你派斥候深入密林的時候，有沒有發現魂魄之術的痕跡？比如異常的靈力波動，或者妖兵的行為舉止不太正常？"
血岩想了想，搖頭："沒有發現。不過斥候也沒有特別留意這個。"
蘇徹沒有追問。
冥淵說了一句："你懷疑鬼族在操控妖族？"
"不只是懷疑。
血厲和鬼族勾結，鬼族又是四族聯盟的推手。
妖族不會無緣無故進攻血族北境，一定是有人在背後推。
而鬼族最擅長的就是用魂魄之術操控別人。"
"但你現在沒法驗證。"
"所以我需要先等等。等妖族發動進攻的時候，被鬼族魂魄術操控的妖兵會暴露出異常，到時候我再看情況。"
蘇徹從營牆上下來，在軍營里轉了一圈。
他走到士兵中間，跟他們聊天。
"你們在這守了多久了？"
"我們一直守在這兒。"
"妖族什麼時候開始集結的？"
"大概半個月前。先是小股妖兵在密林邊緣出沒，後來越聚越多。三天前發動了第一次進攻。"
"打的時候，有沒有覺得妖兵哪裡不對？"
士兵想了想："要說不對的話，那些妖兵好像不太怕死。
一般靈海境的妖兵被打退之後會潰散，但它們被打退之後馬上就重新集結了，好像不知道怕一樣。"
蘇徹的心裡一動。
不知道怕。
靈海境的妖兵應該有一定靈智了，知道恐懼和逃跑是本能。
但如果它們被鬼族的魂魄之術操控了，魂魄被壓制，就會失去本能反應，變成只知道執行命令的傀儡。
但這些都是推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