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野點了點頭:「沒問題。」
岳中華見孟野點了頭,雖然臉上還帶著幾分不情願,但也跟著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兩人很快把桌上那些酒壺碗筷收拾乾淨,又拿抹布把桌面上上下下擦了一遍。
屋子本來就不大,收拾起來倒也利索,前後不過半個來小時,整個屋子便煥然一新。
酒柜上的瓶子按高矮排得整整齊齊,方桌上的菸灰缸換成了乾淨的,地面上的竹蓆也用濕布抹過一遍,連牆角那股子霉味都被開窗通風散了大半。
老闆在旁邊看著,樂得合不攏嘴,又從隔壁叫了一箱清酒送過來,叮囑兩人先歇一會兒,養養精神,自己則整了整衣領,理了理那幾根稀疏的頭髮,出門攬客去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屋裡的光線隨著日頭西斜慢慢暗了下來,老闆臨走前點上的那盞紅色的紙燈籠在門口晃悠著,把暖黃色的光投在竹蓆上,影影綽綽的。
岳中華靠在牆邊,看了一眼門外漸漸濃起來的暮色,壓低聲音對孟野說了一句:「那老闆不會去叫人了吧?」
孟野斜靠在矮沙發上,手裡轉著一隻空酒杯,嘴角帶著一抹弧度:「放心吧,不會的,他要是想叫人,剛才簽合同的時候就該叫了。現在他滿腦子想的是怎麼靠咱倆把生意做起來,估計正滿大街拉客呢。」
岳中華剛要開口再說什麼,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人聲,聽著像是一群女人的說笑聲,嘰嘰喳喳的,越來越近。
緊接著,屋門「嘩啦」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老闆滿臉喜色地走了進來,一邊往裡讓一邊朝身後招呼著。
「來來來!幾位尊貴的女士,快請進快請進!看看我給你們找的這兩位,保證你們滿意!」
話音落下,一個公鴨嗓子的女人直接回懟:「村井!你不會是又騙我們吧!上一次你說找來一個膏藥國最驚艷的牛郎給我們!可結果呢?那長的!跟老鼠成精了似的!」
「誰說不是呢!當時給我嚇的做了好幾天的噩夢!」
「村井,這次你要是再騙我,我就讓我老公把你的店砸了!」
「對!看你下次還敢不敢騙我們了!」
「走走走!進去看看怎麼回事!」
老闆自信十足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幾位放心!這次的兩位!那可是我花了大價錢請來的頂級牛郎!一會兒看到了要是不滿意,我把腦袋擰下來,給你當球踢!」
說罷,老闆便將門口讓開一條路,讓幾個女人進屋。
可當幾個女人進屋後,孟野和岳中華抬頭看了一眼後,瞬間就愣在了原地。
只見四個女人先後進了屋。
走在最前面的是個五十來歲的女人,體型渾圓,穿著一件碎花和服,腰間的帶子勒得緊梆梆的,把身上的肉擠得一層疊著一層,臉上的粉塗得比牆還厚,脖子和臉頰之間那道色差像畫了一道分界線。
她身後跟著一個瘦高個的女人,年紀也不小,顴骨高聳,臉頰凹陷,嘴唇上塗著鮮紅的口紅,襯得那張臉更加寡淡寡淡,像一根晾衣杆上掛了件舊衣裳。
第三個是個矮胖的中年婦女,身形敦實,兩條短腿埋在寬大的褲管里,走起路來像一隻搖搖晃晃的木桶。
最後一個最年輕,看著也快四十了,長著一張馬臉,眼睛卻瞪得溜圓,嘴大唇薄,一進門就咧著嘴東張西望。
四個人高矮胖瘦,丑得各有千秋,湊在一塊兒活像年畫上那些歪瓜裂棗的門神。
孟野嘴角狠狠地抽了兩下,他甚至懷疑,這幾個女人是不是他媽懷他們的時候把孩子扔了,把胎盤養大了?
岳中華此時嘴角也抽得厲害,額頭上隱隱冒出一層細汗。
說實話,即便面對數百名小鬼子追殺的時候他也沒這麼緊張過。
岳中華的手此時已經不由自主的摸向腰間。
那四個女人一進門,目光一掃,便落在孟野和岳中華身上時。
下一秒,四個女人全都呆愣在了原地。
那個五十來歲的胖女人張著嘴,手裡的團扇停在半空,臉上的表情從半信半疑慢慢變成了一種呆滯的驚艷。
瘦高個女人下意識伸手捋了捋自己那幾根稀疏的劉海。
矮胖女人兩隻手攥著衣角,臉竟然紅了一下。
而那個馬臉女人則是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孟野,嘴唇微微張著,顯然是被驚的夠嗆。
這一刻,四個女人的眼神全都拉絲了。
老闆站在門口,看看四個女人的表情,又回頭看看孟野和岳中華那張臉,嘴角咧得快裂到耳根了,搓著手湊上前去,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得意。
「怎麼樣?幾位?這回我沒騙你們吧?這兩位可是我費了好大功夫才請來的!整個膏藥國找不到比這更標緻的了!」
那個胖女人最先回過神來,拿團扇掩著嘴,發出一聲跟體型極不相稱的尖細笑聲:「喲,村井君,這回你可算辦了件人事!」
另外三個也跟著笑起來,你一言我一語地圍了上來。
「呦西~~小哥,你叫什麼名字啊?瞅著細皮嫩肉的,長的可真好看。」
「來來來,讓姐姐抱抱~~」
「好傢夥,你瞅瞅,還知道害羞呢~」
「小哥哥,你家哪裡的啊?」
「這個白淨,我喜歡這個~~」
岳中華被一直逼倒了牆邊,後背緊貼著牆壁,整個人繃得像一塊石板,眼角的餘光掃向孟野,眼神里寫滿了「我他娘的到底在幹什麼」。
孟野倒是穩得住,臉上掛著一副恰到好處的笑,不冷不熱地應付著。
他偏頭朝岳中華遞了一個眼色,那意思很明顯。
忍一忍.......
就過去了..........
岳中華嘴角狠狠地抽動了兩下,如果此時眼神能殺人的話,孟野估計已經成為他的刀下亡魂了。
此時的他無比後悔,為什麼要同意孟野這個荒誕的要求。
早知道這樣,都不如找個下水道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