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顏轉頭看去。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走過來。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長袍，腰背挺直。
面容清癯，眼神銳利。
身後還跟著幾個人，看起來都是裴家的長輩。
裴有儀看到來人，微微躬身。
「大族老。」
大族老點點頭。
然後看向裴語冉。
「語冉丫頭，聽說你要挑衣服？」
裴語冉點點頭。
「嗯。」
大族老笑了笑。
「難得啊。」
「這麼多年，你還是第一次自己挑衣服。」
他看向那件中山裝。
沉默了兩秒。
然後開口。
「這件衣服，你知道來歷嗎？」
裴語冉搖搖頭。
大族老緩緩道。
「這是八十年前，裴家一位先祖穿過的。」
「那位先祖，是裴家歷史上最強的劍仙之一。」
「他穿著這件衣服，參加過一次國宴。」
「那次國宴上，他當著各國使節的面，一劍斬斷了艾美莉卡劍聖的佩劍。」
「從那以後，艾美莉卡再也不敢小看大夏。」
「這件衣服，是裴家的榮耀。」
他看著裴語冉。
「語冉丫頭，你確定要讓這位小友穿？」
裴語冉點點頭。
「確定。」
大族老看向顧顏。
打量了幾秒。
然後笑了。
「帝國之璧顧顏。」
「久仰大名。」
顧顏連忙躬身。
「大族老客氣了。」
大族老點點頭。
「能讓語冉丫頭親自挑衣服的，你是第一個。」
他想了想。
「這樣吧。」
「這件衣服，可以穿。」
「但有一個條件。」
裴語冉看著他。
「什麼條件？」
大族老笑了笑。
「顧小友得答應，以後多來裴家坐坐。」
「陪陪語冉丫頭。」
顧顏愣住了。
這條件……
他看著大族老。
大族老也看著他。
那雙蒼老的眼睛裡，帶著笑意。
還有一絲狡黠。
顧顏忽然明白。
這老頭，是在撮合他和裴語冉。
他張了張嘴。
想拒絕。
但又不知道怎麼拒絕。
反正他是要跑路了，拒絕只會讓裴家更警惕，更容易打草驚蛇。
裴語冉看著他。
那雙冰藍色的眸子，帶著期待。
他嘆了口氣。
「好。」
「我答應。」
大族老笑了。
「那就這麼定了。」
他揮揮手。
「給顧小友換上。」
幾個傭人走過來。
捧著那件衣服，帶著顧顏去更衣室。
顧顏走進更衣室。
看著那件衣服，忽然有點慌。
這衣服來頭這麼大。
他穿出去，不會被人打吧？
但沒辦法。
答應了就得穿。
他換上衣服。
走出來。
大廳里，所有人都看著他。
然後。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件深黑色的西裝，穿在他身上，簡直像量身定做的。
剪裁完美地勾勒出他清瘦的身形。
肩線筆挺，腰線收得恰到好處。
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精緻的鎖骨。
那張臉本來就好看，此刻被衣服一襯，更顯得俊美無雙。
整個人站在那裡，像從畫裡走出來的貴族少年。
高貴，清冷，又帶著一絲病態的脆弱。
那種矛盾的美感，讓人移不開眼。
裴語冉看著他。
那雙冰藍色的眸子，亮了一下。
很亮。
裴有儀也看著他。
眼裡閃過複雜的情緒。
有驚艷，有不舍，還有一點……
說不清的東西。
大族老哈哈一笑。
「好！」
「帝國之璧，名不虛傳！」
「這衣服，就該你穿！」
顧顏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
他撓撓頭。
「大族老過獎了。」
大族老擺擺手。
「不過獎，不過獎。」
他看向裴語冉。
「語冉丫頭，你的衣服呢？」
裴語冉沒說話。
她轉身，走向另一個展櫃。
打開櫃門。
拿出一件衣服。
顧顏看過去。
然後他愣住了。
那是一件旗袍。
月白色的底，上面繡著精緻的銀色暗紋。
紋樣是盛開的劍蘭花，一朵一朵，栩栩如生。
領口是經典的無寶領，盤扣是白玉做的，溫潤光滑。
裙身收得很緊，勾勒出完美的曲線。
裙擺開叉不高，但剛好露出小腿。
整件旗袍，古典，優雅。
但又透著說不出的性感。
裴語冉拿著衣服，走進更衣室。
很快，她出來了。
顧顏再次愣住了。
裴語冉穿著那件旗袍，站在他面前。
月光白的旗袍，襯得她皮膚更加白皙。
緊身的剪裁，完美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
胸口那兩團飽滿，撐得旗袍鼓鼓的。
腰肢纖細，盈盈一握。
裙擺下，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腳踝纖細，腳上穿著一雙白色的高跟鞋。
整個人站在那裡，像一朵盛開的劍蘭花。
清冷，絕美。
又帶著一絲致命的誘惑。
顧顏看呆了。
他感覺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裴語冉看著他。
那雙冰藍色的眸子，依舊平靜。
但她開口了。
「好看嗎？」
聲音很輕。
很淡。
但顧顏聽出了一絲緊張。
他點點頭。
「好看。」
頓了頓。
「太好看了。」
裴語冉嘴角彎起一個小小的弧度。
那個弧度很小。
但顧顏看到了。
他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衝動。
但他忍住了。
不能。
大族老哈哈大笑。
「好！」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這件衣服，是裴家先祖一位夫人穿過的。」
「那位夫人，是當時大夏第一美人。」
「她穿著這件衣服，陪先祖參加國宴。」
「驚艷了所有人。」
他看著兩人。
「今天，你們兩個穿這兩件衣服去參加宴會。」
「一定會驚艷全場。」
顧顏聽到這話，臉色微微一變。
驚艷全場？
那不是更引人注目嗎？
他現在最怕的就是引人注目。
他張了張嘴。
「大族老，這……」
大族老擺擺手。
「放心。」
「宴會可以戴面具。」
「沒人認得出來。」
「而且，有語冉丫頭在，沒人敢動你。」
顧顏還想說什麼。
裴語冉已經走過來，牽起他的手。
「走吧。」
頓了頓。
「該出發了。」
顧顏看著她。
她也看著他。
那雙冰藍色的眸子，平靜得像一汪深潭。
但顧顏從那裡，看到了期待。
他嘆了口氣。
「好。」
兩人往外走。
身後。
大族老看著他們的背影，淡淡點點頭。
「好啊，好啊。」
「語冉這丫頭平時看著沉默寡言的，一出手就是不一般呀。」
裴有儀站在旁邊。
看著女兒牽著顧顏的手，走遠。
心裡那股複雜的情緒，更濃了。
但她什麼都沒說。
只是默默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