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衣庫。
陽光灑下來，落在兩人身上。
顧顏穿著那件黑色西裝，裴語冉穿著那件月白色旗袍。
兩人站在一起，像一幅畫。
美得讓人窒息。
顧顏看著身邊的裴語冉。
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湊近她，壓低聲音。
「語冉。」
裴語冉轉過頭。
「嗯？」
顧顏小聲說。
「這衣服真的是那位先祖夫人穿過的嗎？」
裴語冉點點頭。
「嗯。」
顧顏愣住了。
「那……那我穿的這件，是那位先祖穿過的？」
裴語冉又點點頭。
「嗯。」
「那我不是跟那位先祖穿同一件衣服？」
「這也太……」
裴語冉看著他。
「怎麼了？」
顧顏深吸一口氣。
「沒什麼。」
「就是覺得……」
他頓了頓。
「壓力有點大。」
裴語冉歪了歪頭。
「為什麼？」
顧顏苦笑。
「那位先祖那麼厲害。」
「我穿他的衣服不太配？」
裴語冉想了想。
然後說。
「不會。」
顧顏看著她。
「為什麼不會？」
裴語冉認真道。
「因為你是我哥哥。」
頓了頓。
「你穿什麼都好。」
顧顏愣住了。
他看著裴語冉。
陽光下，她的臉清冷絕美。
但那雙眼睛，卻認真得讓他心跳加速。
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這呆頭鵝打直球，卻是有些招架不住。
但是為了自己的狗命，他是不可能跟女主扯上太多關係。
……
傍晚。
夕陽西下。
一輛黑色的豪車，緩緩駛出裴家。
車裡坐著三個人。
顧顏，裴語冉，裴有儀。
顧顏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
又看看身邊的裴語冉。
再看看前面的裴有儀。
他忽然覺得。
今晚的宴會。
有種不詳的預感。
車子停在宴會廳樓下。
是一棟高樓，京海最繁華的地段。
整棟樓燈火通明，最頂層就是宴會廳。
顧顏看著窗外，心裡還在想著剛才的事。
裴有儀坐在前面，一直沒說話。
從存衣閣出來，她就變得很安靜。
安靜得不像她。
車子停穩。
司機打開車門。
裴有儀坐著沒動。
顧顏愣了一下。
「有儀阿姨？到了。」
裴有儀回過神。
她看向窗外，又看向顧顏和裴語冉。
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開口。
「你們去吧。」
「我就不進去了。」
顧顏愣住了。
裴語冉也愣住了。
她看著裴有儀，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詫異。
「媽媽，你不去？」
裴有儀搖搖頭。
「不去了。」
頓了頓。
「我在外面等你們。」
裴語冉眉頭微微皺起。
「一起進去吧。」
「你不去，我一個人……」
她沒說下去。
但意思很明顯。
她不想一個人。
或者說，她想讓媽媽陪著。
裴有儀看著她。
看著女兒那張清冷的臉。
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語冉剛來裴家的時候。
小小的一個人，縮在角落裡。
渾身發抖，眼神空洞。
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吃。
她蹲在她面前，輕聲細語地哄。
哄了整整三天。
語冉才願意開口叫她一聲媽媽。
那一聲「媽媽」，她到現在都記得。
後來語冉慢慢長大了。
變得越來越強。
越來越冷。
但對她的依賴，從來沒變過。
每次去參加什麼場合，都會讓她陪著。
她不去，語冉就不去。
可現在。
語冉讓她一起進去。
是習慣。
也是依賴。
但裴有儀知道自己不能進去。
一路上她想了很多。
想自己最近怎麼了。
想為什麼看到語冉牽小顏的手，心裡會不舒服。
想為什麼那天晚上，會跳那支舞。
想為什麼剛才在存衣閣，會看著兩人穿那套衣服發呆。
她想了很久。
終於想明白了一件事。
她越界了。
作為母親，她越界了。
語冉喜歡小顏。
這是語冉的事。
她應該支持，應該祝福。
而不是……
而不是什麼？
她不敢往下想。
她深吸一口氣。
看著裴語冉。
「語冉。」
「媽媽想過了。」
頓了頓。
「你長大了。」
「有自己的想法。」
「有自己的喜歡的人。」
「這是好事。」
她笑了笑，笑容溫柔。
「媽媽不能一直跟著你。」
「有些路，要你自己走。」
裴語冉愣住了。
她看著裴有儀。
那雙冰藍色的眸子，第一次出現複雜的情緒。
「媽媽……」
裴有儀搖搖頭。
「好了，別說了。」
「快去吧。」
「小顏還等著呢。」
她看向顧顏。
「小顏，照顧好語冉。」
顧顏點點頭。
「有儀阿姨放心。」
裴有儀笑了笑。
然後她靠回座椅，閉上眼睛。
不再說話。
顧顏和裴語冉對視一眼。
然後下車。
車門關上。
車子安靜地停在路邊。
裴有儀坐在裡面，看著窗外。
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電梯裡。
然後她輕輕嘆了口氣。
「語冉……」
「媽媽只能陪你到這兒了。」
「剩下的路，你自己走吧。」
……
電梯裡。
顧顏看著裴語冉。
裴語冉也看著他。
兩人都沒說話。
過了幾秒。
顧顏先開口。
「語冉，有儀阿姨她……」
裴語冉搖搖頭。
「別說了。」
頓了頓。
「媽媽有媽媽的想法。」
顧顏點點頭。
不再說話。
他掏出手機。
打開一個網站。
這是他之前收藏的。
大夏最大的保鏢招聘網站。
專門給有錢人找保鏢的。
能上這個網站的，都是正規註冊的頂尖高手。
最低都是B級。
他之前看過幾次，但一直沒發帖。
今天是個機會。
他點開發布頁面。
開始打字。
【終生僱傭】
【要求：宗師級或A級以上超能者，經驗豐富，忠誠可靠】
【待遇：起步價一百億，可以往上加，具體面議】
【備註：需長期跟隨，可能出國，危險係數高，想清楚再聯繫】
發出去。
剛過三秒。
手機就響了。
顧顏一愣。
這麼快？
他點開消息。
是一個叫「晴」的用戶發的。
「我接。」
顧顏眨眨眼。
回復。
「你好，請問怎麼稱呼？」
對方秒回。
「姓傅。」
「可以嗎？」
顧顏愣住了。
姓傅？
他下意識想到傅家。
四世三公的那個傅家。
可是……
傅家的人，怎麼可能來應聘保鏢？
傅家什麼地位？
大夏最頂尖的世家之一。
傅家的子弟，哪個不是天之驕子？
怎麼可能出來給人當保鏢？